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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出宮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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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前朝各位大人耳中時,淩閣老仍和幾個純臣跪在金鑾殿上,看著太監總管福祿紅著眼眶過來,幾人心裏不得了的詫異。

“各位大人請起吧,貴妃娘娘……甍了。”福祿弓著腰,語氣涼涼的:“接下來幾日宮裏想必十分忙碌,各位大人不如改日再來。”

仿佛印證他的話一般,遠處傳來悠長沈重的鐘聲……

淩閣老一馬當先站起身來,又是驚訝又是唏噓,還有不可忽略的快意。但是目前最要緊的,是弄清宮裏的形勢:“臣深感欠慰。”他朝西方拱手道,又回來問福祿:“好端端地,貴妃娘娘怎麽突然出事了呢?”

福祿哪裏有心情與他細說,欠了欠身:“奴才不敢妄議,淩大人還是請盡早回吧。”

朝野上下沒有人不知當今皇上對段貴妃有多寵愛,寧願為了她不選秀納妃,若此時還死纏爛打自己肯定討不了好。

於是,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幾人便走得幹幹凈凈,生怕李成浩一個發怒將段芝蘭的死歸罪在自己身上。

今夜註定是不平靜的夜晚,多少人一夜未眠。宮人們忙忙碌碌,將皇帝和貴妃分別帶回養心殿和坤寧宮。

現下宮裏兩位最大的主子都不能主事,大家人心惶惶,不知該如何是好。

福祿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趕緊寫封信給太後送去,就等著太後回來主持大局了。

信使連夜趕到國恩寺,把信呈給太後過目。太後知曉這事後,天不亮便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回宮來了。

顧不得舟車勞頓,她一下馬車便趕往養心殿,把段修竹和鄒百裏叫上來盤問,這才知道段芝蘭在自己離開期間幹的好事。

“大膽,她真是大膽!”太後憤憤拍著桌幾,老淚縱橫:“這丫頭……她在哪兒?帶本宮見她最後一面。”

“回太後,在坤寧宮。”一夜過去,段修竹已經冷靜不少。現實殘忍,他作為兄長、臣子,要操持的地方十分覆雜,不得不盡快接受現實。

一行人有浩浩蕩蕩進了坤寧宮,太後見到段芝蘭的屍首,才終於肯相信了眾人的話。

“傻孩子……”太後剛才皇帝那過來,看到李成浩的狀態明顯變好許多,很清楚這離不開段芝蘭的功勞。她看著床上了無生氣的絕世佳人,有著心疼和惋惜:“你是個好孩子,且放心去吧……皇帝,有母後來照顧他。”

三日後。

段芝蘭的屍身按禮法在坤寧宮停留了幾日,終於於七日後出殯。因有太後獨排眾議,段芝蘭雖未坐實皇後的之名,卻能夠入葬皇陵。

獨寵後宮,人口相傳的一代妖妃就這樣落幕了。

荒郊野嶺,一個包袱款款的中年俊朗男子,正催促一位二八年華的少女快走:“快點!快點!趕不到落鑰前進城了!”

少女一身土氣的村姑裝扮,舉手投足、晚安流轉間卻靈氣十足,氣質斐然。她疑惑不解的跟上前面的男人:“你真是我叔叔?”

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呢?不僅如此,連自己的名字也忘的一幹二凈,完全不記得以前發生了什麽!

“自然是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孫珍頭疼的摸摸後腦勺,當真倒黴,這段芝蘭不知因著什麽事,竟然失憶了!不過這倒是一個忽悠她的好機會。

孫珍假模假意地裝作一副心疼的樣子:“我不是你叔叔,你還能去哪兒找第二個叔叔?你叫紫蘭,之前磕到頭碰壞了腦子,以後可千萬不許隨便跟人走,啊!”

那少女正是段芝蘭,她想了想,現下自己無依無靠,好像只能跟隨這位叔叔走一步算一步了。

眼見著日沈西邊,孫珍拉住段芝蘭加緊趕路,可沒走了一會兒段芝蘭便開始腳酸,走不動了。

“我說你這女娃,怎麽這麽嬌貴?”孫珍愁的直嘬牙花子,可一想到她過了十多年的侯府小姐富貴日子,出嫁又是嫁給太子,也就是當今的皇帝,日日有宮女伺候,出門就用步輦,走不動路也是情理之中。

“哎,算了算了!”孫珍認命了,攤上這麽個麻煩還不是自己決定的,這會兒甩手晚了:“你歇息會兒吧,看能不能遇到村子借宿一晚。”

按照段芝蘭的腳程,鐵定是趕不到進城了。

段芝蘭心裏微微愧疚,自己也不想在荒郊野外住宿,蛇蟲鼠蟻多不說,寒氣露水也重。她咬咬牙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我們走吧,我不疼了。”

她這幅懂事的模樣,倒讓孫珍不好催促了。畢竟以往徒弟個個是皮糙肉厚的漢子,任他嘴毒也沒影響,女娃兒就不一樣了,多嬌貴啊……

孫珍:“行吧,慢慢走。”他故意放慢腳步,照顧落後的少女。

果不其然,直到天黑了,兩人都還沒有看見城門。好在路中遇到一個村子,免得他們要風餐露宿。

孫珍帶著段芝蘭前去村子投宿,在村口遇到個熱情的老漢,對方一眼便看出他們說過路人,二話不說把人請來自己家吃晚飯。

這家人房子是青磚紅瓦,看得出家境十分不錯,據老漢說,自個兒在城裏給大掌櫃的做事,很是有前途。

他那大兒子不常回來,晚上吃飯的時候便只有五個人,還有兩個人是老漢的妻子和女兒,女兒名叫燕燕。

燕燕見到外人尤其害羞,可她對段芝蘭倒非常樂意親近,聽說段芝蘭晚上要和自己一起睡,小姑娘高興的去抱床新打的棉被。

“來來來,多吃點,別客氣。”老漢一個勁兒的把菜往段芝蘭和孫珍兩人面前挪,又要給孫珍倒酒。

孫珍連忙蓋住酒杯,推辭道:“老哥別了,好意領了,只是我喝不得酒。”笑話,人生地不熟的,哪敢在人家裏喝酒,萬一弄丟了段芝蘭,他這一趟白忙活了。

“哎,行。你們明天還要趕路,還是別喝的好。”沒想到老漢十分通情達理,自個兒小杯小杯抿了起來。

席間,老漢不止一次談起自個兒的大兒子,看得出十分引以為傲:“……他還是小夥計的時候啊,天天跟著車隊走南闖北,有時一走就是大半年,去的那個什麽關口……聽說那邊兒雪下得可大了!嘖嘖,他們車隊裏凍壞胳膊腿兒的人都有吶!”

“這孩子啊,真不容易!出門在外的人都不容易,誰不想有個家能回啊,你說是吧?”老漢絮絮叨叨,有些上頭了:“來者都是客!今日給你們行方便,將來我兒子出門,也想有個人幫他行行方便哩……來來來,多吃些,千萬別客氣!”

燕燕在那兒抿著嘴笑,顯是聽多了自家老爹念叨。她坐在段芝蘭旁邊,眨眨眼小聲道:“紫蘭姐姐,我們快些吃完,你來我房間歇息吧?”

這家人十分的友善,叫段芝蘭心裏溫暖熨帖,她也朝小姑娘微笑:“好。”

農家沒那麽多規矩,用完晚飯,燕燕便拽著段芝蘭跑到自己房間,聊起女兒家的悄悄話來。

比如……“你家在哪兒呀?”

段芝蘭想了想,叔叔說要帶她回江南,那就應該是在江南了。

“我叔叔說家在江南。”

燕燕瞪大眼睛,很是驚喜:“呀!江南?我聽大哥說那裏特別的好哩,到處都是漂亮的屋子,出門都靠坐船,那裏姑娘長得極好看……原先我是信的,見了姐姐之後就更信啦!”

這個小姑娘,想不到還挺會說話。

段芝蘭抿嘴笑了笑:“哪裏,我不過爾爾罷了,你才是玉雪伶俐,不輸江南的女子呢!”

此話絕非恭維,燕燕今年虛歲十五,卻已經可見眉目根骨極佳,若長開以後,定是個十裏八鄉出名的美人。

兩人在屋子裏說著女兒家的悄悄話,外面老漢劉父收拾著飯桌,劉母則為孫珍鋪床鋪被。劉家大兒子今天不回家,正方便孫珍借住一晚。

農家晚上很早就入睡了,一般不點燈浪費燈油。孫珍入鄉隨俗,早早洗了腳上床休息去,心裏琢磨著該怎麽報答劉家人收留一晚的恩情,真是許久沒遇著如此樸實的人了。

這廂,段芝蘭和燕燕正要脫衣入睡,忽然聽見大門傳來“嘭”地一聲巨響,接著便是劉父的呵斥聲,摔盆摔碗聲,亂糟糟的一團。

“姐姐別怕,我去看看。”燕燕著急在外面的父母,把段芝蘭往床上一按便轉身離開了房間。出門時,她不忘把門合上。

段芝蘭獨自待在房間裏,猶豫要不要出去。萬一惹著麻煩,她和叔叔無權無勢地,可不得任人欺負?該怎麽辦呢……

緊張不安之下,段芝蘭還是按耐不住,湊到門前推開一條小縫,便見燕燕被個肌肉虬結的大漢抓在手裏,憤怒地掙紮著;而劉父劉母被人按在椅子裏不得動彈,急的快要暈厥過去。

“哼,劉宜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壞我們家三爺的好事!”為首賊眉鼠眼的男子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告訴你們,我們家三爺肯要這小妞是她的福氣!識相的就給我老實點,說不準爺還能給擡個姨太當當;不識相的,可別怪三爺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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