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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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侯夫人將手帕扯的變了形，咬牙切齒：“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小姐在一旁哭的傷心，她只知道今天過後，自己再沒有機會服侍那個天下至尊的男人了。
“女兒莫哭，這口氣咱們一定要討回來！”侯夫人一不小心扯爛了手帕，“這妖妃獨霸後宮，仗勢欺人，可得讓你爹爹在朝中狠狠參她一本！”
貴妃娘娘獨占著皇帝不選妃一事，早已引起朝中大臣不滿，“妖妃”的稱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憤怒的想著，定要看到段芝蘭鳳凰落山雞的一天。可卻絲毫沒有感念方才段芝蘭始終只是嘴上說說，不曾動用刑罰也不曾真正降罪，就連那一句“不知禮義廉恥”也只有寥寥幾人聽到，只要自個兒不說，沒人會傳揚出去。
段芝蘭倒是不擔心忠樂侯府會對自己恨之入骨。人生在世哪能不招點仇恨、犯個把小人，且等他們動得了自己再說。
她躺在軟塌上閉目養神，看著放松實則心裏仍心心念念著李成浩中毒一事。
翠染用嫻熟的手法幫她揉著頭，暗使眼色，守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兩個宮女立即上來，用同樣輕柔的手法捏腿，務必將貴妃娘娘伺候得舒舒坦坦。
聽見主子呼吸漸穩，翠染便停下手，去尋了薄被替她蓋上。雖說現下天氣暖和，但也得註意別生了寒才是。
她正要悄悄出去，準備張羅著燉盅滋補甜湯預備等主子醒過來吃，不料似乎睡著了的人忽然半撐著坐起來：“翠染。”
“是，奴婢在。”翠染趕緊回到段芝蘭跟前聽命，“主子有什麽吩咐？”
段芝蘭是突然想到，雖然太醫院沒有可用的人才，哥哥口中的神醫也不見蹤影，杜若結交的那位更是連面都不願意露，但她前些日子召集大夫為李成浩診治，好歹找出了個見多識廣、醫術上乘的，聊勝於無。
“你速速去將鄒百裏大夫請到養心殿偏殿，就說是本宮有請。”段芝蘭掀開身上的被子，下榻穿上繡鞋，“本宮片刻後就到。”
坤寧宮乃是後宮，鄒百裏到底只是一個外男，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太醫，沒有資格進入坤寧宮大門。段芝蘭為了避嫌，便打算到養心殿會見他，正好距離皇上近，讓他把把脈。
兩名宮女利落地撫平她華美衣服上的褶皺，捏齊整邊邊角角，捯飭完才攙扶著她前往養心殿，力求無論何時都是光鮮亮麗，不失皇家臉面。
段芝蘭瞥著銅鏡中的人，恍惚覺著自己與太後是越來越像了……
段芝蘭來到養心殿時，鄒百裏已經在那等候了一會兒，見她風華絕代而至，環佩作響，衣裙翻飛帶起的風隱隱飄出沁人的暗香，不由楞在原地。
眨眼間，段芝蘭坐上主位，端正而矜持的坐姿和微笑，立馬與鄒百裏拉開一條鴻溝。
君與臣之間的鴻溝。
“草民參見貴妃娘娘。”該有的禮數不可廢，鄒百裏雖來自鄉下，卻不是所謂的山野鄙夫。
“起來吧。”段芝蘭漫不經心地，絲毫不在意他行禮是否做得到位，鄒百裏是來為皇上治病分憂的，待遇自然與那些一心想把女兒送進宮裏的愚婦不同。
段芝蘭讓人看茶，可以說十分看重他了。待摒退宮人只餘下幾個心腹，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可有什麽為兩個人換血的法子？”
繞是見識過師父千奇百怪治病法子的鄒百裏，聽到“換血”二字也不禁嚇一跳：“娘娘是說，以血換血？”
“正是。”段芝蘭觀察著他的臉色，驚詫居多，卻並不似自己當時般覺得駭人聽聞，莫非……他也聽過這個法子？
鄒百裏神色覆雜地低下頭去：“恕草民無能，以血換血實非常人手段，草民無能為力。”
他低著頭，只聽聞到一片靜默。換做其他人坐在主位上，恐怕早已大發雷霆。
想到段芝蘭也不過是想救心愛之人，竟然對皇上生出絲絲縷縷的羨慕之情，又對段芝蘭佩服之餘感到憐惜……個中百種滋味兒，竟是連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以血換血並非易事，況且誰也不敢保證此法子可以清除皇上體內全部毒素，實在不是萬全之策，貴妃娘娘何必冒著個險呢？”鄒百裏一介布衣，壓根兒不清楚關於孫家與李氏、關於段芝蘭與李成浩宮闈秘聞，在他看來這個法子對皇帝無甚作用。便說道：“若去尋找西域蠱蟲或許還有一線解毒之機，草民不讚同換血。”
“非常人手段……”段芝蘭卻似乎沒有聽進他的勸告，嘴裏喃喃念著這一句，爾後攝人魂魄的鳳眼睨向他，悠悠開口：“可鄒大夫本非常人，如何，也沒有辦法嗎？”
鄒百裏霎時沈默下去，一般的大夫或許聞所未聞，然而他跟著師父卻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了，這也是其中一樁……
段芝蘭得了希望，沈住氣微笑說道：“本宮要問鄒大夫幾個問題，鄒大夫盡管回答‘是’與‘不是’。”頓了頓，見他沒有反對：“你早就聽說過以血換血，是也？”
“是……”
“你知道以血換血之法如何實施，是也？”
鄒百裏暗嘆口氣，閉了閉眼：“是。”
段芝蘭抓緊扶手，身體不由微微立起，臉龐上帶著絲激動：“你曾為人施展過此術？”
鄒百裏擡起頭靜靜地端詳了她的絕麗的臉龐片刻，隨後眼皮半垂下來：“沒有。”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這一刻心臟簡直從半空墜落谷底，砸地生疼。
段芝蘭不可能強迫鄒百裏把沒的說成有的，她只是不死心的又問一遍：“你沒欺瞞本宮？”假如沒有親自實施過，怎麽會知道以血換血的過程呢？
鄒百裏搖頭，確實沒有撒謊。
兩人陷入沈默。
段芝蘭在猶豫著，是否要把李成浩的安危和自己的性命交到這個年輕而來歷成謎的大夫手裏，如果此人有任何歹心，或者實施的過程中有絲毫差漏，她與李成浩都會命喪黃泉，而這李氏、天下屆時將一團大亂，萬劫不覆。
這個決定，尤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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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莫哭，這口氣咱們一定要討回來！”侯夫人一不小心扯爛了手帕，“這妖妃獨霸後宮，仗勢欺人，可得讓你爹爹在朝中狠狠參她一本！”
貴妃娘娘獨占著皇帝不選妃一事，早已引起朝中大臣不滿，“妖妃”的稱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憤怒的想著，定要看到段芝蘭鳳凰落山雞的一天。可卻絲毫沒有感念方才段芝蘭始終只是嘴上說說，不曾動用刑罰也不曾真正降罪，就連那一句“不知禮義廉恥”也只有寥寥幾人聽到，只要自個兒不說，沒人會傳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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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軟塌上閉目養神，看著放松實則心裏仍心心念念著李成浩中毒一事。
翠染用嫻熟的手法幫她揉著頭，暗使眼色，守在一旁等候吩咐的兩個宮女立即上來，用同樣輕柔的手法捏腿，務必將貴妃娘娘伺候得舒舒坦坦。
聽見主子呼吸漸穩，翠染便停下手，去尋了薄被替她蓋上。雖說現下天氣暖和，但也得註意別生了寒才是。
她正要悄悄出去，準備張羅著燉盅滋補甜湯預備等主子醒過來吃，不料似乎睡著了的人忽然半撐著坐起來：“翠染。”
“是，奴婢在。”翠染趕緊回到段芝蘭跟前聽命，“主子有什麽吩咐？”
段芝蘭是突然想到，雖然太醫院沒有可用的人才，哥哥口中的神醫也不見蹤影，杜若結交的那位更是連面都不願意露，但她前些日子召集大夫為李成浩診治，好歹找出了個見多識廣、醫術上乘的，聊勝於無。
“你速速去將鄒百裏大夫請到養心殿偏殿，就說是本宮有請。”段芝蘭掀開身上的被子，下榻穿上繡鞋，“本宮片刻後就到。”
坤寧宮乃是後宮，鄒百裏到底只是一個外男，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太醫，沒有資格進入坤寧宮大門。段芝蘭為了避嫌，便打算到養心殿會見他，正好距離皇上近，讓他把把脈。
兩名宮女利落地撫平她華美衣服上的褶皺，捏齊整邊邊角角，捯飭完才攙扶著她前往養心殿，力求無論何時都是光鮮亮麗，不失皇家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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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蘭來到養心殿時，鄒百裏已經在那等候了一會兒，見她風華絕代而至，環佩作響，衣裙翻飛帶起的風隱隱飄出沁人的暗香，不由楞在原地。
眨眼間，段芝蘭坐上主位，端正而矜持的坐姿和微笑，立馬與鄒百裏拉開一條鴻溝。
君與臣之間的鴻溝。
“草民參見貴妃娘娘。”該有的禮數不可廢，鄒百裏雖來自鄉下，卻不是所謂的山野鄙夫。
“起來吧。”段芝蘭漫不經心地，絲毫不在意他行禮是否做得到位，鄒百裏是來為皇上治病分憂的，待遇自然與那些一心想把女兒送進宮裏的愚婦不同。
段芝蘭讓人看茶，可以說十分看重他了。待摒退宮人只餘下幾個心腹，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可有什麽為兩個人換血的法子？”
繞是見識過師父千奇百怪治病法子的鄒百裏，聽到“換血”二字也不禁嚇一跳：“娘娘是說，以血換血？”
“正是。”段芝蘭觀察著他的臉色，驚詫居多，卻並不似自己當時般覺得駭人聽聞，莫非……他也聽過這個法子？
鄒百裏神色覆雜地低下頭去：“恕草民無能，以血換血實非常人手段，草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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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段芝蘭也不過是想救心愛之人，竟然對皇上生出絲絲縷縷的羨慕之情，又對段芝蘭佩服之餘感到憐惜……個中百種滋味兒，竟是連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以血換血並非易事，況且誰也不敢保證此法子可以清除皇上體內全部毒素，實在不是萬全之策，貴妃娘娘何必冒著個險呢？”鄒百裏一介布衣，壓根兒不清楚關於孫家與李氏、關於段芝蘭與李成浩宮闈秘聞，在他看來這個法子對皇帝無甚作用。便說道：“若去尋找西域蠱蟲或許還有一線解毒之機，草民不讚同換血。”
“非常人手段……”段芝蘭卻似乎沒有聽進他的勸告，嘴裏喃喃念著這一句，爾後攝人魂魄的鳳眼睨向他，悠悠開口：“可鄒大夫本非常人，如何，也沒有辦法嗎？”
鄒百裏霎時沈默下去，一般的大夫或許聞所未聞，然而他跟著師父卻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了，這也是其中一樁……
段芝蘭得了希望，沈住氣微笑說道：“本宮要問鄒大夫幾個問題，鄒大夫盡管回答‘是’與‘不是’。”頓了頓，見他沒有反對：“你早就聽說過以血換血，是也？”
“是……”
“你知道以血換血之法如何實施，是也？”
鄒百裏暗嘆口氣，閉了閉眼：“是。”
段芝蘭抓緊扶手，身體不由微微立起，臉龐上帶著絲激動：“你曾為人施展過此術？”
鄒百裏擡起頭靜靜地端詳了她的絕麗的臉龐片刻，隨後眼皮半垂下來：“沒有。”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這一刻心臟簡直從半空墜落谷底，砸地生疼。
段芝蘭不可能強迫鄒百裏把沒的說成有的，她只是不死心的又問一遍：“你沒欺瞞本宮？”假如沒有親自實施過，怎麽會知道以血換血的過程呢？
鄒百裏搖頭，確實沒有撒謊。
兩人陷入沈默。
段芝蘭在猶豫著，是否要把李成浩的安危和自己的性命交到這個年輕而來歷成謎的大夫手裏，如果此人有任何歹心，或者實施的過程中有絲毫差漏，她與李成浩都會命喪黃泉，而這李氏、天下屆時將一團大亂，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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