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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受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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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軍機營是大梁最高的軍事機關,裏面也有許許多多的軍事機密和要務,自然向來也是敵國最為覬覦的地方,所以這軍機營的安保措施也絲毫不容小覷。

饒是東南西北每個正門外都有兩列秩序井然,身著盔甲的士兵持著長矛都挺直了背工工整整地站在太陽底下不說,只是段芝蘭曾經還聽說這軍機營裏邊兒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的,戒備森嚴。

段芝蘭遠遠的觀望著,便如果是這樣直楞楞的闖進去自然是不可取的,那肯定會驚動了李成濟,段芝蘭估摸著時辰馬上就要到未時了,自家兄長肯定會考慮到這一點,到時候出來接她也未可知。

段芝蘭怔怔的想著,即便是到時候驚動了李成濟,有段修竹在,他一定會護自己周全吧。段芝蘭就是堅持著這樣的信念,這才得以義無反顧的就這樣出宮。

卻說這邊黑衣人個個都身手不凡,輕功了得,可畢竟雙腿難敵四轆,眼見著這馬車似乎是漫無目的似的在這城裏瞎晃悠,也絲毫沒有說要上哪兒去的跡象,他們一行人也漸漸的有些跟不上力氣。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心中略一思索,便知不對勁,如今跟丟了人,還不知道他們那位副統領要怎樣發脾氣了,索性心中一橫,也不管是不是太過招搖了,便率先一舉從屋檐上跳下去,直直的攔在那馬車的面前。

他身後的手下們見狀也明白了他的想法,不消多說,也都齊刷刷的從天而降,倒是嚇得路旁的行人們都大驚失色,落荒而逃。

那名車夫見前面有人在不要命似的攔車,只得緊急得勒馬,一個急剎車之後,剛想開口咒罵,就被眼前這陣勢給嚇了一跳,隨即變了臉色,顫顫巍巍的說道:“各位爺,我這一沒偷二沒搶……”

還不等他說完,那名為首的黑衣人便直接跳到車後,一把掀起簾子,他臉色一變,車上果然空無一人。“糟糕,果然被騙了!”他有些憤怒的一錘馬車門,雖然他心中早就已經猜到了是這樣的結果,但是李成濟的命令,他一旦失敗了,那邊一定是死路一條。他隨即掉頭,直奔軍機營而去。

段芝蘭在軍機營門外遠遠的徘徊著,不多時,便看見大門緩緩打開,段芝蘭瞇著眼睛望過去,從軍機營裏面走出來一人,他身著一身玄色衣袍,頭發高高的束以玉帶,一步一步地朝段芝蘭走過來。

待段芝蘭看清楚了來人的面目,卻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甚至大腦一片空白,連步子都挪不動了。那人劍眉星目,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望著段芝蘭的眼眸中帶著一半抓狂,一半糾結,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目前這軍機營的主人,李成濟。

李成濟慢慢走到她面前,笑得極為可怖和扭曲,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皇嫂。”段芝看看他這樣子,莫名感到有些害怕,她一步一步的後退,喃喃道:“你怎麽知道的,你是怎麽知道我來了?”

段芝蘭大驚失色,心中卻很是疑惑,自己明明把那些跟蹤她的人都支走了啊,為什麽李成濟還會知道呢。盡管她現在百思不得其解,到段芝蘭也明白現在不是想這些,她的視線越過李成濟,四處搜尋著段修竹的身影,可是卻沒有看到多餘的人。

李成濟忽而邪魅一笑,看著段芝蘭的眼神中盡是悲涼,也不知道是在同情她,還是在同情自己。李成濟笑的荒涼,他道:“我當然知道了,因為那封信就是我差人寫的啊……”

段芝蘭不住的搖著頭,心中雖然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卻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封信的真實性,那字跡,那手書,明明就是兄長段修竹的,他怎麽可能能模仿的了?

忽然,段芝蘭感受到肩上傳來一陣劇痛,伴隨而來的還有翠染的驚呼聲,瞬間,段芝蘭就覺得自己沒有了知覺。

李成濟望了一眼出手的那個人,正是他命令時刻跟蹤著段芝蘭的那個黑衣人頭目,他這個時候才帶著人趕過來,想必也是被段芝蘭給耍了吧。

將段芝蘭打暈這件事,自然也是二皇子李成濟授意的,否則,誰有這個膽子?可是李成濟卻白了一眼那黑衣人頭目,似乎是在責怪他下手太重了。

李成濟連連上前將暈倒在地上的段芝蘭抱起來,他仍然是深愛著段芝蘭的,可是現在,李成濟卻突然覺得自己對她的感情,實則是又恨又怕。他知道段芝蘭實在是太聰明了,不抓著她的軟肋,是根本騙不到她的。而且,為了防止她又耍什麽心眼兒想要逃跑,李成濟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直接用強,將她打暈來的實在。

可是,當段芝蘭猝不及防的倒在他面前的時候,李成濟的心裏卻還是驀的揪成一團,他十分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正要轉身準備走時,卻聽見翠染在身後又是哭喊又是大叫的,讓人不得安生。

李成濟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這個女子知道了真相,是萬萬不能放她走了。李成濟側著臉吩咐道:“將這個宮女軟禁起來,還有,今天發生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傳到段大人的耳朵裏。”

…… ……

段芝蘭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做夢的內容她不記得了,只是依稀之間似乎隱約聽到翠染的哭喊聲和驚叫聲,並且這聲音吵得她十分頭痛。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覺得頭真痛啊,肩上也隱約傳來一陣酸麻的感覺。

視線還未完全聚焦,模模糊糊中看見這屋子的色調並不像是東宮的房間,段芝蘭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慢吞吞支起身子,上下打量著這間房間,這不是在東宮!甚至,都不是在皇宮之中。

段芝蘭驀然驚醒,也不顧身上是否疼痛了,她騰的便坐起來,準備下榻,但一站起身又覺得頭暈目眩,頭痛欲裂,現在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翠染……”段芝蘭叫道,可是門窗都緊閉著,這屋子裏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人。她四處打量著這屋子的陳設,雖說所用的東西,香爐,小案,蠟釬等等都是上好的,可是這裏邊兒的擺設卻也太過於嚴肅了些。

段芝蘭仔細回想著她昏迷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仿佛是要去軍機營去尋段修竹,可是段修竹沒見到,卻是見到了李成濟。

再然後,她的腦海中便全是李成濟那張猙獰又邪魅的笑容,仿佛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都這樣莫名其妙的暈過去了。可是現在照她這個肩上的疼痛來看,八成是被人給打傷了。

然後就昏迷了這麽久。

段芝蘭越想越來氣,跳下床,赤著腳跑到門邊,推了一下,卻發現門是從外面鎖著的,她又繞道窗子邊,窗子竟然也被封起來了,看來李成濟是鐵了心要把她關在這裏。段芝蘭憤憤不平的捏起拳頭使勁的錘了一下窗戶,根本沒能撼動它絲毫。

既然這樣,那麽這個地方多半就是軍機營內院了。按照歷朝歷代的慣例制度來看,已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是不能夠再繼續住在皇宮的,他們大多會被分到藩地做一個藩王,去管理當地的人民,或者會就近在京城賞他們一座府邸。而李成濟無疑就是直接在軍機營住下了。

段芝蘭若有所思的思考著,那麽那封信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呢。那樣的墨竹信封,那樣的字跡,幾乎沒有人會想到去懷疑他的真偽,可是昨天李成濟卻說“因為那封信是我差人寫的啊”,這就讓段芝蘭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了,那麽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兄長段修竹的手書呢?

段芝蘭搖搖頭,隨即又打消了這個猜想,這個世界上能人巧匠那麽多,去模仿一個字跡應該還是不難的,何況上次在江南的時候,她不也是自己模仿了李成濟的手書這才得以混進牢房嗎?

段芝蘭無比懊惱的哀嘆一聲,這的確都怪她,實在是她太過於疏忽大意了,不過這李成濟倒還真是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最大的軟肋和不確定就是自己的這個兄長段修竹。只有在段修竹面前,段芝蘭才會卸下防備和偽裝,義無反顧的相信他。

段芝蘭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一陣苦笑,看來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對手。何況還是像李成濟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段芝蘭思索片刻,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翠染是跟著自己一起來的,現在她在這兒被打暈了軟禁起來,那麽翠染呢,她又去了哪裏?

想到這兒,段芝蘭感到心急如焚,依著李成濟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放她回去的,而她不在翠染的身邊,還真不能保證翠染的安危。段芝蘭又走到門前,用力的拍打著門板,她知道門外一定是有人在守著監視她的。

“來人吶,開門啊!”段芝蘭大聲呼叫著,如果這件事她不弄個清楚明白,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可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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