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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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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浩聞言先是微微一楞,,隨即又扯出一絲微笑,笑道:“真不知道你天天在想什麽。”李成浩實際上是有些惆悵的,自從迎娶了段芝蘭成為太子妃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想到過要娶任何人,即便他也清楚和段芝蘭之間不過是契約夫妻罷了,各取所需而已。

“我是說真的……”段芝蘭低著頭玩弄著手腕上的碧玉鐲子,襯得手腕四周的肌膚更為雪白,她說道:“你沒必要為了我,耽誤你自己的幸福。”

李成浩這時卻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對於自己的心思,這段芝蘭究竟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著不知道?卻還要勞她來費心操心著自己的婚姻大事,至少在李成浩心中覺得,這東宮,有段芝蘭這樣一個女主人就夠了。

“這件事情以後不許再提了。”李成浩捏著茶杯,滿是寵溺的警告道,在遇上段芝蘭之前,自己一直是一副病殃殃的樣子,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拖累任何人。而在遇上段芝蘭之後,縱使段芝蘭的醫術已經將他醫好了大半,而李成浩也再沒有想過要娶任何一個人為妻。哪怕是在這樣一個男人娶三妻四妾都不足為奇的社會風氣下,他也有沒有一點兒非分之想。

段芝蘭還想說什麽,但只得訕訕的閉嘴。對於李成浩,她是心懷愧疚的,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和私利,卻要利用他,耽誤他。而段芝蘭明知自己給不了他幸福,也不可能和他像平常夫妻那般白頭到老,卻又不得不霸占著這太子妃的位置不放。

段芝蘭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她也不希望自己變的如此敏感,如此多愁善感,只不過是因著在上一世實在是錯信了李成濟,導致她這一世再也不敢將自己輕易的托付給任何人,尤其是皇室中人,最為薄情。

段芝蘭忽然覺得這大明宮內的空氣悶悶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不管周圍再怎麽喧囂吵鬧,似乎都不關她的事。段芝蘭只看到坐在對面的李成濟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曾經讓她又愛又恨的人,現在卻這樣坐在對立的兩邊,熟悉又陌生。

段芝蘭單手撐著額頭,不過才一杯酒下肚,她卻覺得此刻頭痛欲裂,昏昏沈沈的,若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暈倒了那可就鬧了大笑話了。段芝蘭指了指屋外,悄聲對李成浩說道:“我出去醒醒酒。”

李成浩點點頭,待段芝蘭走後,他又示意兩個貼身的宮女去暗中跟著。

段芝蘭走出大明宮,夏夜溫潤的涼風吹來,打在臉上,這才覺得清醒了不少。此時宮中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大明宮中,外面的宮女太監寥寥無幾。段芝蘭就這樣只身一人信步走著,不知不覺又走到摘星閣。

當場皇上後宮嬪妃並不多,偌大的後宮倒也閑置了不少處所,例如此刻立在眼前的摘星閣。只聽說前朝皇上最為寵愛的夫人在此傾城一舞成為絕唱,而自那夫人去世後,再無嬪妃敢登上這摘星臺。

上次皇後娘娘與段芝蘭一起來時還是事先命人仔細打掃了一番,方才還看得過去,只是這又過了半個月之久,段芝蘭獨自一人再踏上這地方時,卻還是能嗅到彌漫在空氣中的灰塵的氣味。

這樣的月夜總是令人悵然若失的,段芝蘭望著天空中的那一輪圓月,皎潔無瑕,此刻站在這高處,仿佛與月亮隔的特別近,觸手可得。

忽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道黑影閃過,月光倒映著斑駁的樹影,段芝蘭驚嚇的轉過身來,只看到李成濟像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的從扶梯那邊走過來,眼神卻異常清醒的盯著段芝蘭,笑道:“好麽…我是見到皇嫂中途出去了,沒想到是到這兒來了。”

段芝蘭有些疑惑,自己出來時大明宮裏歡歌曼舞,熱鬧非凡,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她出來,段芝蘭也甚至連一個侍女都沒有帶。這李成濟這會兒又是抽什麽風?喝成這個樣子跟著她跑出來。

段芝蘭皺了皺眉頭,望著李成濟,心中卻難免有些生氣,他跟蹤自己?段芝蘭下意識的向後退一步,保持著距離,仍然極有禮節的說道:“二殿下,這深更半夜的,你與本宮單獨待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適。”

李成濟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醉了還是酒能壯膽,他非但沒有礙於段芝蘭的身份而有所猶豫,反倒是向著段芝蘭越走越近,低低的問道:“芝蘭……你當真不愛我了麽?”

段芝蘭僅僅的盯著他的眼睛,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她感到很不舒適,段芝蘭抽出一方手絹便輕捂住口鼻,沈聲道:“還望二殿下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本宮是你的皇嫂,這宮中的一言一行,想必不用本宮親自教你不成?”

李成濟聽得這話怒極反笑,一手撐著柱子,一邊低低的看著矮自己半個頭的段芝蘭,喃喃自語道:“皇嫂?呵……皇嫂你變心變得好快哪。”

不提還好,一提起過去的事情段芝蘭便覺得氣兒不打一出來,她現在對於李成濟,應該再沒有一丁點兒愛了吧。她怔怔的想著,現在眼前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眉眼,就這樣離她如此之近,可是他卻沒有一丁點兒心動,反倒是前所未有的深深的厭惡,和一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

那個曾經愛李成濟愛得要死要活的段芝蘭恐怕在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吧。段芝蘭平日裏總是努力讓自己忙的不知道停息,就是不想一個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這些事情,回想上一世的種種人和事物,種種感情,還有她必須要正視和李成浩之間的關系,逃避總是沒有用處的,不管是於她還是於李成浩而言,都沒有任何好處。

段芝蘭忽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李成濟現在已經醉了,醉的不省人事了,她知道。憑著他的性子,對待段芝蘭,哪怕是醋意,也只會是以各種幼稚可恥的方式給她添堵,決然沒有這麽深情的樣子。

段芝蘭稍微用勁掀開李成濟的胳膊,卻並不擡眼看他,只是低聲道:“二皇子,您醉了,還請您自重。”說罷,便快步離開了。

段芝蘭閉上眼睛,有些悵惘,今夜過後,她或許日後見到李成濟也能夠更加坦然吧,他們已經一刀兩斷,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這邊宴會上,沈淑容看見李成濟喝的醉醺醺的跑出去,甚至一個侍衛也沒帶,不免有些擔心。她也瞞著父親跑出去,而在這兒皇宮又人生地不熟的,不多久便迷了路。

恰逢見到段芝蘭一個人魂不守舍的朝著大明宮的方向走去,沈淑容有些疑惑的看著段芝蘭的身影,心想:她怎麽也一個人出來了?甚至連一個宮女都沒帶。

沈淑容狐疑的向著與段芝蘭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對這皇宮裏的布局並不熟,走到摘星臺前,只見上面有個人影,沈淑容暗叫不好,循著酒氣上去,果不其然,正是李成濟。

見他喝得爛醉,沈淑容連連跑過去扶住他,大聲道:“二皇子,您喝醉了!”

李成濟擡眼望了一眼沈淑容,眼神朦朦朧朧的似乎看得不太真切,他望著沈淑容喃喃道:“芝蘭……”

沈淑容聽見段芝蘭這個名字,頓時便有點兒生氣,都已經喝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心心念念那個女人,她別過頭去,冷冷的笑了一聲,道:“二殿下,您已經醉了,我送您回去吧。”

沈淑容便攙著李成濟吃力的下樓,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一陣風吹過,樹枝都跟著風搖曳擺動,驚起枝頭上的鳥雀都驀的從飛走了。

段芝蘭思寸著孤身一人在外面終究不安全,便直接回大明宮了,裏面的氣氛依然是熱鬧的,興致不減,段芝蘭回到李成浩旁邊。

李成浩擡眼望了她一眼,笑道:“回來了?”

段芝蘭只是胡亂的點點頭,方才在摘星閣發生的事情著實讓她有些亂了方寸,幸好沒有人看見,要不然自己和李成濟在一起若是傳了出去,還真不知道應當怎麽解釋。

李成浩望著段芝蘭心不在焉的樣子,神色有些覆雜。剛剛他派去跟著段芝蘭以保他安全的兩個宮女早就已經把在摘星臺遇見李成濟的事情跟他說了,而李成浩,他始終按耐著內心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沖動,卻還是被自己壓了下來。

是的,他不想讓段芝蘭知道自己在跟蹤她,而自己又有什麽資格,以什麽樣的身份去幹涉她的事情呢,名義上的夫君嗎?李成浩苦笑著搖搖頭。

或許,他心中還有一點兒私心,想看看段芝蘭對於李成濟究竟還是不是餘情未了,究竟還有沒有感情。

可是當李成浩看到段芝蘭這麽快便回來了的時候,便一切都明白了,真的是他自己太多心了吧。李成浩心中忽然又湧起一陣愧疚之情,對段芝蘭道:“若是你乏了,我便去和父皇說一聲,咱們回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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