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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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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染邊扶著段芝蘭起身邊問道:“娘娘可是做噩夢了?方才抓著奴婢的手抓得可緊了。”

段芝蘭回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可怖的夢,不由得感到一陣脊背發涼,毛骨悚然。段芝蘭閉眼醒了醒神,似乎是在回答翠染,又似是自我安慰道:“只是個夢而已。一切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今日算是正式回到東宮的第一天,又要去見皇後娘娘,段芝蘭身著一件絳紫色蹙金緞織曳地鸞袍,發絲高高挽成一個百花髻,又用金鑲朝鳳魚尾珠釵將其固定住,畫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宮妝,端莊典雅。

段芝蘭坐在銅鏡前細細端詳了自己一陣子,娥眉杏眼粉面,再穿上久違的宮裝,竟覺得有些陌生了。段芝蘭又從一個極其精致的小盒子裏拿出那個赤金滕花玉佩,那玉佩靜靜的躺在段芝蘭的手心,泛著妖冶又獨具魅力的血色光芒。

段芝蘭仔細觀察著那玉佩,她雖然仍不知道這枚被皇後娘娘整天貼身佩帶著的玉佩背後究竟藏著一個怎樣的故事,但她至少清楚了它的來歷。現在,就該物歸原主了吧。

段芝蘭懷揣著赤金滕花玉佩來到坤寧宮,這宮殿還是如同往常一般,豪華富貴卻又安靜冷清。庭院裏種著幾顆常青樹,枝繁葉茂,根深蒂固。似乎整個院落都被深深的綠色給籠罩著,顯得莊重而清幽寧靜。

那門外的宮女進去向皇後娘娘通報道:“皇後娘娘,太子妃娘娘求見。”

皇後娘娘從寢殿裏走出來,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段芝蘭走進去,只見皇後娘娘身著一襲煙霞色鳳袍,間又夾雜著幾縷金絲,腰間飾以紫繡娟雲流蘇,一直延伸到裙擺,綴以珠寶。段芝蘭又向上望去,已是四十多歲的女人了,體態卻並不豐腴,裹在衣袍中仍然能輕易看出來玲瓏有致的身段。

段芝蘭垂首行禮道:“芝蘭參見皇後娘娘。”

那皇後在正位落座,揚起手道:“不必多禮,過來坐吧。”許是段芝蘭比之前段日子當真消瘦了不少,皇後娘娘望著段芝蘭,略帶心疼的問道:“你這些日子在江南是不是吃了不少苦頭?”畢竟當時段芝蘭求她時,她明知此行兇險,卻還是懷著私心讓段芝蘭去了,還好段芝蘭沒有出個三長兩短,否則,她恐怕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段芝蘭在皇後身邊坐下,低頭笑了笑,說道:“能有多少苦頭?左右不過是比宮中差一點兒罷了。”段芝蘭亦是擡眼望著皇後娘娘,她眼角已經生出些許淺淺的皺紋,眉眼之間盡是疲態,看來她不在皇宮的這段日子,宮中的形勢也不太好過,皇後娘娘這些日子恐怕也操勞了不少吧。

段芝蘭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個赤金藤花玉佩,交還給皇後娘娘,說道:“多謝皇後娘娘的信物了,芝蘭在江南一直借住在蘇家,添了不少麻煩。”

皇後娘娘將玉佩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著,對於段芝蘭,她也已經沒有必要再瞞著什麽了。皇後娘娘低頭望著那玉佩,聲音低低的,似乎有些難受,問段芝蘭道:“想必你也見到了我的父母親吧,他們……還好麽?”

段芝蘭安慰道:“娘娘您放心吧,國丈大人和太郡都好著呢。”望著皇後娘娘,段芝蘭突然覺得心中五味雜陳,明明國丈很思念皇後,皇後也很掛念他們,卻都礙於面子不肯率先踏出那一步。就算當年有什麽誤會,時隔這麽多年,也該煙消雲散了吧。

皇後娘娘望著手中的玉佩楞了許久,又默默的收好那赤金滕花玉佩,長長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這次太子這件事,你是功臣。本來就有明文規定,後宮不得幹政。而這又涉及道太子和二皇子的奪嫡之爭,本宮實在不好在皇上身邊提及這件事情。”

皇後娘娘嘆了口氣,緩緩打開茶蓋,滾燙的熱氣從中冒出來,忽而問道:“對了,本宮聽說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戶部尚書吳大人?”

段芝蘭點了點頭,又想起昨日吳大人的慘死,難免有些不舒服,沈吟片刻,段芝蘭又說道:“皇上已經準備結案了,一切事件的幕後主使,就是吳大人。”

皇後娘娘顯然感到有些詫異,她雖在深宮中生活了多年,對於朝堂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卻也是略知一二。這戶部尚書吳大人不是素來以中立的態度聞名嗎?再加上他位高權重,無論是太子黨羽還是二皇子一黨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這塊香餑餑,若是誰能夠爭取得到吳大人的勢力,那必然是如虎添翼。

可照段芝蘭這個說法來看,這個吳大人想必是倒戈了吧。不過只查出了吳大人,皇上就不準備深究了麽?皇後娘娘心底泛起一陣冷笑,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可皇上卻選擇在這時結案,他終究還是想保住他那寶貝兒子。

皇後娘娘苦笑著搖搖頭,她的這個夫君的品性她最是清楚,冷酷又多情。她小心端起一杯茶,輕抿一口,正在這時,只聽的太子李成浩從門外走進來,請安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李成浩下朝後回了東宮這才聽翠染說段芝蘭她到皇後這邊來了,於是他便又到了坤寧宮來。

皇後娘娘笑意盈盈的望著李成浩,又吩咐宮女上來一盞茶,對李成浩道:“難得今日你們倆都來了,下了早朝了?”

李成浩點點頭,也在皇後身邊坐下,沈聲道:“兒臣好些日子沒見母後了,母後身體可還好?”

皇後娘娘似乎很高興,嘴角一直彎成一道淺淺的弧度,眉開眼笑,她回道:“本宮身體無大礙,倒是你,要先把身子調理好才是。”

段芝蘭一人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他們說話,似笑非笑的喝了一口茶,沒想到平日裏看似高冷腹黑的他李成浩在皇後面前竟還有如此乖的一面。

又坐了片刻,李成浩和段芝蘭便起身告辭了。

回到了東宮,翠染對李成濟和段芝蘭說道:“方才弈文軒弈大人來過了,但是太子殿下和娘娘都不在,奴婢便讓弈大人過一會兒再來。”

段芝蘭和李成浩對視了一眼,問道:“這弈大人來做什麽?”

“無非也是聽到了一些消息吧。”李成浩笑道,“他在江南時你覺得此人才能怎麽樣?”

段芝蘭仔細回想了一下,仿佛多半時間都沒有見過他,也不好多作評價,便道:“他與兄長一般,倒是都很有江南翩翩公子的氣質,至於才能嘛,我卻說不清楚。”頓了頓,又道:“想必你心中早已有答案了,還問我做什麽。”

正在此事,東宮守門的太監進來通報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弈大人求見。”

李成浩點了點頭,示意他讓他進來。

只聽得傳來一陣清澈的嗓音,笑道:“方才下朝時忘了恭賀太子殿下,這才特意親自來一趟。微臣恭賀太子殿下了,又重新成為了監國太子。”

李成浩只是笑了笑,萬分客氣的說道:“一切不都是還要歸功於弈大人?”

弈文軒又見到了段芝蘭,換回了女裝,果然又美了不少。他笑意盈盈的望著段芝蘭,說道:“誒,多虧了太子妃娘娘才是。在江南辦案時,太子妃娘娘才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讓我這個男人都自愧不如。”

段芝蘭莞爾一笑,這弈文軒實在太過客氣了,也太會說話了。不過,讓段芝蘭有些詫異的是,方才弈文軒說皇上又封李成浩為監國太子了?她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李成浩。

李成浩似乎也看出了段芝蘭的疑惑,解釋道:“今日上朝,皇上又恢覆了我監國太子的職位了。”李成浩頗為漫不經心的說著,似乎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並沒有帶給他多大的驚喜。

段芝蘭會心的笑了笑,一切終於又都恢覆到原來的樣子了。李成浩身為太子,受了這樣的誣陷,還生生的被禁足了這麽多時日,並且還特別識大體,念手足之情,皇上自然對他心生愧疚。

段芝蘭只是沒想到,皇上如此之快又將這監國太子的位置給了他,想必李成濟現在一定是捶胸頓足,萬般後悔吧。想到這兒,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李成浩他費盡心思布置了如此大的一盤棋,還打著一舉將太子黨一網打盡的如意算盤,卻終究抵不過真相。

“而且吳大人也死了,這二皇子黨羽實力一定損傷了大半,這次案件可以說太子殿下是因禍得福,大獲全勝啊。”弈文軒頗為得意得說道,似乎大好前程已經就在眼前了。

“這樣便很好了,想必你這位子也是坐牢固了。”段芝蘭笑望著他說道,可是二人心裏卻又都很清楚,他這位子真的坐穩了嗎?顯然不是,只要他一天沒登上皇位,就還有變數。而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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