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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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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門就正好和別人撞了正著,真是有點出門不利啊。段芝蘭邊揉著額頭邊想著,還未看清楚被撞的人長什麽樣,就聽的一聲玩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喲,這姑娘不錯呀。”

這聲音聽的段芝蘭心中很是不爽,敢情這男的也把她當成了風塵女子?段芝蘭擡眼望去,看清楚來人的長相倒是讓她感到有點兒意外和驚喜,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她方才跟進來要尋找的那兩個人之一。

她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瘦瘦高高的個子,甚是普通的相貌,也穿著大街上十分普通的麻布青衫,從上到下沒有一點兒普通之處。段芝蘭縱然心中多有不快,但還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段芝蘭恭敬的往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略帶歉意的說道:“這位公子,小女子方才走的匆忙,沖撞了公子,多有得罪了。”

段芝蘭本就生的貌美如花,放在這世間的女子中也算是絕色之顏了,何況現在又楚楚可憐的向他道歉,任誰看了都於心不忍。那男子對段芝蘭自然也是一見傾心,沒想到這青樓這種地方竟還有如此絕美的女子,自己也算是流連在這兒的常客,怎麽之前就沒發現這個女子呢。

不過如此美貌的女子卻竟然是個風塵女子,倒真是可惜了這張臉。那男子自然不肯就此放段芝蘭走,帶著一點調戲意味對段芝蘭說道:“無妨無妨,不如你今晚好好陪我,此事我就不予追究,你看如何?”說完,便走過來打算摟住段芝蘭。

呸!段芝蘭內心將那男子罵了幾遍,竟然還真當她段芝蘭是青樓女子麽?他看著雖然挺老實普通的,沒想到竟然是個衣冠禽獸。若不是為了盡快查出官銀的去向,誰願意搭理他。

雖說心裏如是想,段芝蘭卻還是忍了下來,她不動聲色的躲過了那個男子的手,又默默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卑不亢的笑道:“不好意思了公子,小女子只賣藝不賣身。”

段芝蘭心想幸好方才還在堯韋那兒學到了青樓裏還有藝妓這麽一個說法,現在倒是有了個為自己開脫的好借口。

看那男子也像是一個懂行情的人,聽說了段芝蘭是藝妓之後也不再勉強她,只是讓她到另一所更小的雅間裏去彈曲兒。

這間雅間的陳設格局與方才那間並無什麽不同,只是更小一些,僅僅能夠容納兩三個觀眾的席位。段芝蘭進去時,坐席上已經有一個人了,不出段芝蘭所料,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男子的同伴。

那坐席上的男子見段芝蘭跟在同伴後面進來,不禁看直了眼,許是他從小到大從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吧,既有江南女子的嬌媚柔弱,又有另外一種不同於江南女子的風情。

平日裏看慣了江南水鄉的鶯鶯燕燕,乍一見到段芝蘭這等容貌,倒還真是眼前一亮。他問道:“這位姑娘是?”

另外一個男子背對著段芝蘭,朝他無奈的比劃了一個手勢,頗為惋惜的說道:“彈曲兒的。”

段芝蘭也走上前去,微微福了福身,也不多言,便徑直走到琵琶旁邊的位子上坐下,抱起琵琶就要開始彈奏。

琵琶聲起,段芝蘭手撫琴弦,徐徐彈奏起來,琵琶聲緩緩在屋子裏升騰起來,似是從悠遠的山谷中傳來,琵琶聲空靈清脆,餘音裊裊,使人沈醉不已。一時間竟然襯托得周圍的古箏聲,笛聲是人間俗音,與段芝蘭相比實在是尷尬的無處遁形。

那彈古箏,吹笛的藝妓索性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樂器,不忍心打擾段芝蘭彈奏出來的琵琶聲。

那坐在席位上的兩名男子頗為讚賞的對段芝蘭點點頭,段芝蘭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只一瞬間,又恢覆了正常。

那兩名男子一時間竟然看呆了眼,這女子究竟是何人?一顰一笑都拿捏的恰到好處,能夠到這青樓裏來做藝妓的,大多都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流浪至此。而看這位女子的氣質又實在是不像青樓女子。

況且如此美貌的絕色,在人群中很是惹眼,也很難被埋沒,這青樓的老鴇自然是不會放過她這個商機的,應該借著這個女子的名號好好撈一筆才是。然而,這個女子卻實在是面生的很,他們確定,今日之前,他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她。

其中一位男子召來一名奉茶的侍女,悄聲問道:“這位彈琵琶的女子,可是你們樓中的姑娘的?”

那名侍女仔細端詳了一番段芝蘭的五官,搖搖頭道:“這位姑娘倒很是面生,我也不太認得,只怕是新來的吧?”

段芝蘭意識到那兩名男子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便想著此地不宜久留,得盡快找借口離開才行。如果又出現了像昨日在堯韋那兒發生的烏龍,免不了又是一頓折騰。

盡管那兩名男子對段芝蘭的身份感到懷疑,但只要一想到這青樓本來就是個人來人往的魚龍混雜之地,什麽樣的人兒都有可能在這裏出現,他們便也沒再多想。

段芝蘭有些心神不寧,但是見他們也沒有再多問下去的意思,便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久,從門外進來一個小廝,帶給那兩名男子一個神秘的小紙條,又再他們耳邊耳語了幾句,便退出去了。

段芝蘭狐疑的看著這一幕,只見那兩個男子神色凝重的打開了紙條,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只看完一眼,邊將紙條放在燭臺裏燒的灰飛煙滅了。

那個字條裏究竟是什麽內容?段芝蘭邊彈琵琶邊想著。直覺告訴她,這其中一定與官銀有關系,是什麽內容竟然如此隱秘呢。

那兩名男子相顧無言,沈默了半晌,其中一名男子方才緩緩開口道:“此事,你認為應當如何?”

正好此時段芝蘭一曲作畢,當彈下最後一個音符時,空氣霎時間變得無比安靜。

那兩名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嚇了一大跳,都狐疑的望向段芝蘭,段芝蘭感到有些尷尬,低頭笑了笑,又說道:“這支曲子已經彈完,二位公子以為如何?”

原來只是彈完了曲子,那二位男子舒了一口氣,他們本來對藝術方面也沒有多大的造詣,自然對琵琶也沒有聽的太懂,只是敷衍道:“不錯,不錯,好曲,不如那就煩請姑娘再彈奏一曲吧。”

段芝蘭莞爾一笑,她自然也是聽出來了他這話中帶著明顯的敷衍,而那男子仿佛很著急的神色,究竟是什麽事情如此重要?

段芝蘭雖然實在不願在此地多久,但眼看著離官銀的真相越來越近,也不願意就此放過這個機會。她也不多計較,既然那名男子要求她再彈一首,那便就再彈一首吧。

段芝蘭這次選了一首較為舒緩的曲子,不像方才那般激昂,使人聽了完全忘卻了夏日的炎熱,仿佛如沐春風,讓人舒爽不已。

那兩名男子聽了這首曲子,也放松了緊繃著的神經,放下了戒備,不再對段芝蘭感到懷疑。

觀眾席旁邊的青木幾案上擱置著一樽小小的魚紋香爐,從中冒出幾縷繚繞著的輕煙,在簾子中間蔓延著,使段芝蘭有些看不真切。

這香的氣味大概也有舒緩神經的作用,那兩名男子見周圍並無什麽異常,便又開始聊起剛剛發生的事情。

段芝蘭見此,側著身子努力想要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麽,無奈隔著一層簾子,他們聲音又太小,段芝蘭實在是聽不真切。

況且那一層薄薄的輕煙彌漫著整個簾子內部,使得段芝蘭根本連他們嘴唇的唇語都看不清楚。段芝蘭皺著眉頭,一時間竟有些心急如焚,明明真相已經近在咫尺了,可是卻總是有那麽一層窗戶紙無法捅開似的,讓段芝蘭感到無比焦慮。

心中焦慮,使得手上的動作也亂了方寸。段芝蘭一下子沒有把握好力道,“嘭”的一聲,一根琴弦從中折斷,發出極為刺耳的聲音。

段芝蘭心下一驚,不好,自己怎麽竟然如此大意,竟然將琴弦都彈斷了。

那兩名男子聞聲也停住了話語,齊刷刷的便段芝蘭望去。段芝蘭這才恢覆了平靜,斂起了情緒,站起身來行禮,打趣道:“看來這琵琶只願意奏給懂她的人聽啊。”

那兩名男子也尷尬的笑了笑,不知為何,這名女子身上總是有一種氣場,讓人無法怪罪她。但即便如此,事已至此,他們也清楚這個地方不是談事情的好場所了。

段芝蘭見今日估摸著也難以有什麽收獲了,便打算告退,說道:“既然掃了二位爺的雅興,那麽小女子也不便在此地多煩擾二位了。”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便一把推開,只見堯韋急匆匆的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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