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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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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門口的小廝見段芝蘭身後浩浩蕩蕩的跟了一大群人,都還是江南本地有頭有臉的官員,況且還有堯韋堯公子在此,更加不敢怠慢,立刻跑進去去請管家出來。

此刻正值正午時分,太陽直直的照射下來,似乎連大地都冒著熱氣兒,天氣極為炎熱,段芝蘭難耐的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滴下來的汗珠,心中卻忍不住吐槽,本來還想在皇後娘家人蘇家面前留下一個好一點兒的印象,結果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景下見面的。

不多時,便從蘇家的大門口走出一個看起來深沈老練的男人,約莫四五十歲,想必這就是蘇家的管家了。

段芝蘭上前微微行了個禮,禮貌的說道:“您想必就是蘇府的管家吧。”

那個男人板著臉掃了一眼蘇府門口站著的一大群人,又看了看說話的段芝蘭,這倒是個眼生的人,但看他氣質非凡,莫不是老爺的請來的貴客?。管家臉色嚴肅,不怒自威地說道:“敢問公子是?”

段芝蘭莞爾一笑,也不多說話,只是慢慢的從貼身的衣兜裏取出那赤金騰花玉佩,暴露在太陽底下,竟然閃現出奇妙的血紅光澤。

在場的官員見到後無不咂舌,方才在屋子裏光線太暗,看的不太真切。而現在在太陽下的玉佩熠熠生輝,倒是讓他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果真是價值連城的好玉啊。

那個管家一見到這玉,感到非常驚訝,他認得這玉,這是皇後娘娘向來隨身攜帶的,可如今出現在眼前這個小夥子身上,莫不是皇後娘娘出了什麽事情?

管家正想開口問什麽,卻被段芝蘭打斷了。段芝蘭收回玉佩,手指做出一個噤聲的姿勢,又開口道:“管家,可否借一步說話?”

管家立刻懂了段芝蘭的意思,收回驚訝的神情,又換上一如既往嚴肅的神色再一次環顧了一下烈日炎炎下站在蘇府大門口的官員,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和疑問。

眼前這陣勢實在是太過於莫名其妙,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官員們,此刻竟都像個市井小混混聚眾鬧事一般堵在蘇府的大門口,而眼前這個擁有皇後娘娘的赤金騰花玉佩的人又來路不明,也不像是江南本地人。

不過,既然玉佩在他手上,那就必定是和皇後娘娘有關。管家稍一思索,便退在一旁指了指蘇府內院,說道:“公子請進吧。”

段芝蘭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感謝,便邁過門檻走了進去,管家緊隨其後,站在大門口被太陽曬到汗流浹背的堯韋見狀也想跟進去,無奈被門口的小廝攔住,他只得悻悻作罷。

這蘇府的設計風格又與杜府大不相同,相比起來,蘇府似乎更像是地地道道的江南本土的園林風格。花草樹木,亭臺樓閣,水榭花園一樣不少。

一路走過繁花似錦的花園,終於走到了稍微涼快一點兒的走廊,微風拂過陣陣清香。管家此時趁機開口道:“公子,現在沒人了,方便告知您的身份嗎?”

段芝蘭聞言停下腳步,如今到了蘇家,她也沒打算再瞞著自己的身份了。她似笑非笑的說道:“您既然認得這玉佩是皇後娘娘的信物,那我也不便瞞你了,的確是皇後娘娘托我帶著這個來找蘇家的。”

頓了頓,段芝蘭又說道:“還煩請您通報一下蘇老太爺。”

管家見段芝蘭不方便透露自己的身份,而那玉佩又實實在在是皇後娘娘貼身佩戴的,一點兒也不敢怠慢,於是點了點頭,便帶著段芝蘭去見蘇老太爺和蘇老太太。

段芝蘭隨著管家來到一座古樸的院子裏,四處栽著常青藤和花花草草,看得出來這院子的主人是一個很有閑情雅致的人。

段芝蘭坐在大堂裏等著,四處打量著屋子裏的陳設,雖然並不富麗堂皇,卻是精心布置過的,處處都體現著一股古樸雅致的氣息。

不一會兒,段芝蘭就看見兩個老人由侍女和管家攙扶著從門外走進來,想必這就是國丈大人和太郡了。而這國丈和太郡雖說都已經白發蒼蒼,卻看起來十分精神,氣場尤在,段芝蘭在心裏讚嘆道:“這氣場,不愧是國丈大人。”

國丈雖然年事已高,眼神卻依然精明的上下打量著段芝蘭,他見段芝蘭獨自一人立在大殿中,狐疑的看著著他,揣測著他的身份。既然能夠擁有皇後的貼身之物,他會是什麽人呢?莫非是皇宮中的人?

段芝蘭見狀連忙起身迎接,十分乖巧的喊道:“孫媳段芝蘭見過外祖父外祖母。”

國丈大人顯然有些詫異,眼前這個眉清目秀,俊郎非凡的公子竟然是個女兒身,而且還是自己的孫媳婦?他仔細端詳著段芝蘭的五官,小巧精致,但還真有女孩子的味道。

而一旁的太郡顯然非常激動,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抓著段芝蘭的手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太子妃?”

段芝蘭感受到太郡抓著她的手蒼老而溫暖,因為太過於激動而微微顫抖,段芝蘭也回握過去,望著她的眼睛用力的點了點頭。

段芝蘭攙扶著二老在正座落座,見國丈大人和太郡看起來精神爽朗,面色紅潤,不免放下了心。

段芝蘭低頭淺笑,又從隨身的口袋裏拿出那枚赤金騰花玉佩,小心翼翼的遞到國丈大人和太郡的跟前,說道:“您看看,這是不是皇後娘娘隨身佩戴的首飾?”

太郡接過玉佩,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掌心,輕輕用手摩挲著,眼角竟還滲出了幾滴眼淚,似乎是勾起了什麽往事。

晌久,太郡才緩緩把玉佩又還給段芝蘭,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說道:“這是她的東西,你收好吧。”

太郡猶豫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道:“婉容她……哦,不是,皇後她在宮中過得好嗎?”

國丈大人在一旁一言不發,一直板著臉,似乎很不願意提起皇後娘娘,但他又十分認真的聽著段芝蘭說話,又似乎很想知道皇後娘娘的消息。

段芝蘭心裏覺得有些奇怪,莫不是皇後娘娘與娘家人有什麽矛盾?她開口回答道:“太郡您就放心吧,皇後娘娘可是後宮之主,母儀天下,在宮中好著呢。”

“誒…那我就放心了。”太郡寬慰的點點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一晃與婉容都二十多年未見面了。”

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她們倆說話一言不發的國丈大人此時突然接話,說道:“二十四年,這不孝女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們。”

這國丈大人雖說看起來很冷靜淡定,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實則內心也是很想皇後娘娘啊。

太郡聽到這話,有點兒不樂意的說道:“還不是怪你當初那樣逼她。”

國丈大人冷哼一聲,仿佛仍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錯,說道:“我作為蘇家一家之主,要替整個蘇家的前途著想。那個時候的皇上還只是一個不得寵的皇子,既無權也無勢。咱們就婉容這麽一個女兒,哪兒能讓她遭這種苦?”

一旁的段芝蘭默默的聽著,也聽出了個大概意思,就是當時的江南名門望族蘇家小姐執意要嫁給一個並不怎麽受寵的皇子,可哪裏知道,就是這個看似平淡普通不受寵的皇子恰恰登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

段芝蘭出言安慰道:“現在不也是挺好嗎,皇後娘娘成為了一國之母,還培養出了一個這麽優秀的太子。”

“哎……”太郡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略微有點兒傷心的說道:“婉容她執意要跟著那時還是皇子的皇上去了封地,此後,便再也沒有和我們蘇家聯絡過。”

段芝蘭聽到這話感到有些震驚,縱觀歷朝歷代的皇後都想方設法的將娘家人扶植成朝廷重臣,培植朝中勢力借此以鞏固自己的地位,這是屢見不鮮的情況。

但沒想到這個皇後娘娘竟然都沒有和蘇家聯系過,想來皇後也有幾位兄長在朝中做官,卻都是憑借著出眾的才能一步一步走上去的,都是朝中不可多得的好官清官,從不拉幫結派,這也許就是皇上如此信任皇後的原因吧。

國丈大人也有些難過,卻努力掩飾著情緒不想讓外人看出來,段芝蘭知道的,國丈對於皇後娘娘的思念和後悔也許一點兒也不比太郡少,但他和皇後娘娘都是倔脾氣,誰也不肯就這樣低頭認輸,這一冷戰,就是二十四年之久。

國丈大人和太郡就這樣看著皇後一意孤行的前往落後貧窮的封地,一意孤行的嫁給一個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的男人,又看著她鳳冠霞帔,登上後座,母儀天下,心中卻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段芝蘭心中忽然無限感慨,也許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吧,皇後娘娘二十多年未曾和蘇家聯系,如今卻為了太子李成浩讓段芝蘭來找蘇家,這其中又何嘗不是蘊含著一個母親的所有期望。

國丈大人聽到這話似乎戳中了他心中的痛處,感到很是不悅,賭氣似的說道:“就當蘇家沒這個女兒。”

太郡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說,只是說道:“你就算不認女兒,也總得認這個孫媳婦兒吧。”

國丈看了一眼段芝蘭,不錯,他對這個孫媳婦倒還是挺滿意。

段芝蘭看著國丈大人和太郡,緩緩開口安慰道:“皇後娘娘在宮中也很惦記外祖父和外祖母呢,等到皇後娘娘閑下來了,說不定就會回江南來看您。”

太郡見這個孫媳婦兒的嘴這麽甜,心中也甚是歡喜,又突然想到他們聊了這麽久的皇後,倒還沒提到她的來意。她方才也聽管家說了蘇府大門口的情況,便問道:“今天外面是怎麽回事?”

段芝蘭這才想起來,那以堯韋為首的一眾官員還外面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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