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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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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堯韋倒像是對你很有意思。”段芝蘭見堯韋走到一邊去跟小廝說話去了,打笑杜玉妍道。

杜玉妍聞言皺了皺鼻子,沒好氣的說道:“那又如何,以他的品性來看,有七八分不是真心的。他好幾次來我家向我提親,我父親還差一點將我嫁給了他,還好有哥哥在。”

段芝蘭心中對這杜玉妍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她原本以為這江南水鄉的女子皆是溫柔安靜的,對於婚姻之事也都是聽命於父母之命而不敢違抗,可這杜玉妍倒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子。“看來你對堯韋這種人看得很是透徹嘛!”

杜玉妍撲哧笑了一聲,說道:“這還真不能說是我眼光高,你瞧瞧他,分明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官宦人家出來的公子,卻非要讓自己舉手投足表現得像個暴發戶一般。”

段芝蘭隨著杜玉妍的眼光向堯韋看去,周圍皆是大腹便便的官員往來不絕,這哪裏是什麽詩會?還不過是一場官員之間相互吹捧相互照顧的腐敗的飯局罷了。

雖然心裏清楚,段芝蘭也仍然只是低低的笑著,拿捏著分寸,她說道:“這畢竟還是在人家府上,小心讓有心之人給聽了去。”

杜玉妍本就比段芝蘭要矮半個頭,此刻站在她的身後倒顯得很是小鳥依人。

那堯韋見她們倆如此親近,心裏氣兒不打一出來,但畢竟還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在沒有確定段芝蘭身份之前,還不能輕舉妄動。於是又走到段芝蘭和杜玉妍跟前,對段芝蘭客氣的說道:“既然閣下是玉妍的朋友,那便也是我堯某人的朋友,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段芝蘭本以為堯韋會過來讓自己難堪,沒想到他竟然一時這麽客氣,倒是讓段芝蘭覺得有些驚訝。段芝蘭禮貌的回答道:“在下姓段,名之然。”

“段公子啊!”那堯韋若有所思的想著,又轉而回過頭來討好杜玉妍,說道:“玉妍,到大廳裏去看看舞蹈表演吧,恐怕是已經開始了。”

杜玉妍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聲音卻無比冷漠,她說道:“麻煩以後堯公子叫我的全名,杜玉妍。”說罷,杜玉妍跟著段芝蘭頭也不回的向大廳走去。

堯韋吃了個啞巴虧,惹了一頭的晦氣,臉色極其不好看,但還是緊緊跟隨在杜玉妍左右,借機獻殷勤奪得她的歡心。

段芝蘭和杜玉妍走進了大廳,大廳裏已經座無虛席,唯獨主位的下首還留著兩個位子,堯韋上前對杜玉妍說道:“玉…呃…杜小姐,這是專門給你留的位置。”

杜玉妍高冷的點了點頭,段芝蘭也隨著杜玉妍在她身旁坐下,無意之中瞥見堯韋那鐵青的臉色,頓時覺得場面有些尷尬。想來這兩個位子是堯韋故意留著給他自己和段芝蘭的,不曾想卻橫空冒出一個段芝蘭來。

段芝蘭如坐針氈的坐在席位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來這堯韋對杜玉妍還真是一往情深,不過,自己既然受了杜若所托要照顧好他的妹妹,便一刻也不能離開她。

堯韋咬牙切齒的回到主位上坐著,不一會兒,舞蹈開始了,上來幾個波斯姑娘,妖艷的扭著腰肢,跳著不甚正宗的波斯舞蹈,與這江南水鄉的風情極為格格不入。在坐的嘉賓們卻仍然是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拍手叫好。

“庸俗!”杜玉妍在一旁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段芝蘭也在一旁笑而不語,縱然這堯韋是真心喜歡杜玉妍,可就這樣的審美欣賞水平又怎麽可能討得杜玉妍這樣大家閨秀的芳心呢?

一曲舞跳完,堯韋似乎心情大好,袖子一揮,說道:“來人吶,給這些姑娘重重有賞!”

說罷,從幕後走過來一個仆人,手上端著托盤,托盤上則是被紅布蓋著的賞銀。等到那仆人掀開紅布,眾人無不瞪大了眼睛,賞給這舞女足足五十兩白銀。

段芝蘭乍一看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這堯府倒是家境很殷實,即便是隨手賞給舞女就是五十兩銀子。不過是個小小的知府而已,俸祿能有多高?這些也不知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貪汙腐敗而來的銀子。

堯韋看著在座的官員們吃驚的神情,心中很是得意洋洋,又側身瞥了一眼杜玉妍,還以為自己出手如此闊氣,能夠讓杜玉妍對他的印象改觀。誰知杜玉妍對此根本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段芝蘭仔細觀察著那賞銀,只見那舞女接過時十分驚喜的拿著銀兩仔細端詳著,段芝蘭瞇著眼睛,銳利的眼神一掃,驀然發現那賞銀的底座赫然印著“江南賑災”四個大字兒。

那是賑災的官銀?段芝蘭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睜開眼,她沒看錯,果真是江南賑災的銀兩。

段芝蘭皺著眉頭,眼神緊緊鎖住那五十兩銀子,腦海中思索著近幾年江南只發生過一次特大洪澇災害,便是前些日子的那一場,想來這銀兩不是別的,一定是那被江南巡撫程言之貪汙後所流失出來的銀子。

早前聽說程言之被捕入獄後,他府上的贓銀便不翼而飛,而程言之又一口咬定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指使的,那銀兩也是被太子殿下給轉移了。段芝蘭自然是不會相信這樣的說辭的,可問題是一定要找到贓銀的所在才有足夠的證據為李成浩洗脫冤屈。

現如今,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段芝蘭勾起嘴角,不動聲色的笑著,既然有贓銀出現在了堯府上,便說明堯府與這件事情定然脫不了幹系。不過這堯韋倒還真是草包一個,在這陣風口浪尖上還敢拿江南賑災的官銀來當賞銀,只怕是這堯府的好日子是要到頭了。

這時,從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廝,徑直走到堯韋身邊俯身對他耳語著什麽。只見那堯韋面色古怪,隨後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陰狠的冷笑。

段芝蘭緩緩擡起茶杯,心中一直想著贓銀的事兒,卻沒有註意到堯韋面色表情的變化。

突然,堯韋從主位上走下來,徑直走到杜玉妍和段芝蘭所在的位置,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他對著段芝蘭問道:“這位段公子,你說你是杜小姐的朋友,我卻看著你十分眼生,怕不是江南之人吧,不知你是何身份啊?”

段芝蘭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堯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嚇了一跳,看他面有不善,莫不是他知道了什麽不成?

段芝蘭正猶豫著該怎麽回答,忽然想到杜玉妍也在場,自然是不能穿幫了。於是段芝蘭怦然強作鎮定,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在下自京城而來,因家道中落,特來江南投奔親戚。”

誰知那堯韋忽然冷笑一聲,呵斥道:“我派人查過了,我看你這身份根本就是假的!”

段芝蘭仍然是恭敬的笑著,說道:“堯大人可真會說笑,在下真是來投奔親戚,堯大人又為何一口咬定我這身份是假的。再說,我隱瞞身份又有何用?”

杜玉妍眼看著堯韋如此針對段芝蘭,也有著沈不住氣,冷聲道:“堯公子這是什麽意思?段公子是我哥哥的朋友,莫非你還要懷疑我哥哥的身份不成?”

堯韋見杜玉妍如此護著段芝蘭,也不慌亂,胸有成竹的說道:“就算是杜公子,也未必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吧。我剛剛派人查過了,他的真實身份,根本就是一個從京城來的逃犯!”

在座的眾人紛紛嘩然,因著段芝蘭超然出塵的氣質,他剛一進門時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註意,別人都以為他也是哪家的官家公子,卻不曾想竟然是一個逃犯?

杜玉妍一時竟然也有些語塞,的確如此,她和他哥哥與段芝蘭認識也不過一兩日的時間,要說段芝蘭究竟是個什麽底細,她也沒有查證過,還真不知道。而這堯韋雖說各方面比起段芝蘭都差了一大截兒,但是他在這江南的人脈圈子卻是不容忽視,現今又見他說得如此篤定,杜玉妍竟也不敢確定了。

杜玉妍望著段芝蘭,她想知道他的解釋。段芝蘭卻笑而不語,只是嘴角依然掛著淡漠的笑容,淡定的觀察著場面。

堯韋見段芝蘭和杜玉妍都不說話了,心中更是得意洋洋,繼續說道:“怎麽?被我說中了不敢吭聲了嗎?我堯府是什麽地方,豈是能容你一個逃犯進來的?”

在座的賓客們也議論紛紛,他們見此情景也大都相信了段芝蘭的逃犯身份。

“沒想到這麽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竟是個逃犯,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道堯大人會怎麽處置,將他遣送回京城嗎?”

“這麽看來他接近杜家公子小姐,莫不是有什麽陰謀?”

段芝蘭靜靜的望著這場面,也不知這堯韋是哪裏來的自信就敢一口汙蔑她是逃犯,就算是查不到她的身份,但逃犯這個身份也太過於荒謬了一些。段芝蘭從頭至尾都只說過一句話,她知道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杜玉妍,都在等她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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