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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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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指的是誰?”段芝蘭疑惑地望著他,放眼整個朝堂,但還真沒有哪個大臣敢公然和皇上叫板。

段修竹一攏衣袖,正色道:“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安慶王爺。”

段芝蘭恍然大悟,自己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人物給忘記了,段修竹說的沒錯,按照如今的局勢看來,唯一能在皇上面前說的上話的,恐怕也只有安慶王了。

只是段芝蘭卻有一點不明白,段修竹分明已經是李成濟的人了,為何還要幫她,幫李成浩呢?盡管她相信段修竹是絕不會欺騙她的,可是自從段修竹被皇上調到軍機營成為李成濟的下屬後,段芝蘭便對他所做的事有了太多的疑惑和不解,段修竹對此也從不做解釋。可是直覺告訴段芝蘭,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現在也沒有時間考慮這麽多了,當務之急就是要保住李成浩。

段修竹又說道:“只是有一點,這安慶王爺從來不愛摻和朝中內鬥,尤其是奪嫡之事。”頓了頓,又說道:“要想請動他幫忙,恐怕還得下點兒功夫。”

段芝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事實的確如此,可為今之計除了去求王爺,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段芝蘭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深知要辦成此事的難度,她望著段修竹,堅定地說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去試一試。”

望著段芝蘭愈行愈遠的背影,段修竹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喜愛的妹妹,如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難受卻無法告知她實情,果真是造化弄人。

安慶王府。

段芝蘭站在王府巍峨的大門前,深吸一口氣,上個月到這兒來時還只是抱著游玩赴宴的心思,如今再來卻早已沒了當時的雅興。

段芝蘭被門口的小廝引到書房旁的大堂裏,見到安慶王正背對著她,負手而立,似乎在賞掛在墻上的那一幅山水畫。

段芝蘭猶豫了一小會兒,微微福身行禮道:“王爺好雅興。”

那安慶王聞言轉身,見到段芝蘭,略微感到有一絲詫異,遂問道:“太子妃娘娘果真是稀客,不知今日光臨寒舍有何指示啊?”

段芝蘭低頭笑道:“王爺這麽說可真是折煞芝蘭了,哪裏談得上指示不指示的。”

寒暄一番後,段芝蘭正色道:“不過今日芝蘭來,的確是有一事要求王爺。”

“不知太子妃娘娘前來,所謂何事啊?”安慶王漫不經心地問道,他自然知道段芝蘭此次來王府定不只是來寒暄幾句這麽簡單,便已經料到了她是為了太子李成浩道事情而來。

段芝蘭垂首,說道:“不瞞您說,就是為了太子一事。”段芝蘭又擡眼瞧了瞧安慶王的表情,安慶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段芝蘭又道:“太子近日被牽扯進一起江南的貪腐案件,想必您是知道的,芝蘭懷疑,是有人蓄意謀之,故意栽贓嫁禍給太子殿下。”

安慶王靜靜的聽她說完,問道:“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只是你說有人栽贓嫁禍給太子,口說無憑,你可能拿出什麽證據?”

段芝蘭搖了搖頭,有些沮喪的說道:“暫時還沒有證據。”

安慶王爺又說道:“太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想,他若是有冤屈,一定能得到平反的。你就放心吧”

段芝蘭明顯感覺道王爺在敷衍她,但她一時也拿不出什麽證據,只能說道:“但是太子殿下是您看著長大的,他的為人您是知道的,他完全不可能去做這種事情。”

“本王可是聽說,那江南巡撫可是在獄中全都招了,鐵證如山。若非如此,皇上也不會如此輕易的懲罰太子。”安慶王嚴肅的說道,朝中的事情他向來是不願意摻和的,更不願意卷入奪嫡的風波中。

段芝蘭料定王爺會如是說,於是又求道:“芝蘭現如今唯一能想到幫忙的人就是王爺您了,只要您去替太子向皇上求求情,爭取一下時間,芝蘭一定能找到他們陷害太子的證據。”

安慶王不耐煩的擺擺手,打斷她說話,又說道:“這件事情本王幫不了你,太子妃還是請回吧。”

段芝蘭垂眸,她早就料到王爺定不會輕易的幫助他,卻沒想到他拒絕得如此幹脆果決,只得行禮告退:“那芝蘭,就不打擾王爺了。”

此刻段芝蘭頭腦一團亂麻,安慶王爺拒絕了她,接下來她還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幫忙。段芝蘭心不在焉的在王府後花園閑逛,陣陣清風吹來倒是讓段芝蘭清醒了不少,她努力縷了縷思緒,這整件事情太過於蹊蹺,段芝蘭總覺得是哪個地方出了問題,卻又說不出來。

突然一陣清婉的聲音傳入段芝蘭的耳朵裏,“這不是中書省員外郎家的千金嗎?”

段芝蘭擡眼,只見眼前這個女子身著一身藕荷色金絲軟煙羅上衣,下身配一襲素雪娟雲八幅羅裙,三千青絲用明鐺淩雲步瑤攢成一朵朝天髻,衣著華貴大氣而又不失風雅,身後跟著八個侍女,足見得此人的身份高貴。段芝蘭突然想起她就是那日曲水流殤宴集的主人,安慶王妃。

段芝蘭臉色微微有些難堪,沒想到那個她捏造出來的身份竟被王妃記得如此清楚,段芝蘭躊躇著該怎麽回答,場面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段芝蘭吞吞吐吐的說道:“王妃娘娘,其實小女只是……”

安慶王妃見她如此尷尬,便也不再打趣她了,說道:“太子妃不必這麽客氣。”

段芝蘭訝異的看著她,沒想到自己身份早已被王妃識破了,好奇地問道:“王妃您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安慶王妃與段芝蘭邊聊邊在湖邊走著,只聽得王妃笑道:“那日你即興賦詩一首的才情可早就在京城的達官顯貴中傳開了,本宮向來愛才,便差人去向員外郎去打聽,誰曾想,那中書省員外郎根本就沒有千金。”

頓了頓,又說道:“於是我又命人去打聽,這才得知你的真實身份。”

段芝蘭略帶歉意地笑道:“那日我只想著要好好玩樂一番,倒是讓娘娘您費心了。”

安慶王妃又問道:“無妨,無妨,只是今日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段芝蘭眼神一暗,說道:“芝蘭今日來找王爺是有事相求。”

安慶王妃問道:“何事?”段芝蘭猶豫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王妃,王妃看出了她心中的顧慮,又補充道:“跟我說說吧,沒關系。”

段芝蘭想著王爺和王妃伉儷情深,說不定可以從王妃這兒打開突破口,從而說服王爺。於是又將李成浩的事情和方才跟王爺之間的談話一一向安慶王妃陳說了一遍。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經走到了一座偏殿,王妃想是走得有些累了,便說道:“進屋裏說吧。”又吩咐侍女去泡一壺好茶。

這間屋子雖只是王府的一個偏殿,布置卻也毫不含糊,桌椅,幾案皆是由名貴的紫檀木制造而成,隨處可見古董瓷器,古畫,該有名家題字,足以見得這間屋子主人的品位和性情。

安慶王妃思索了良久,緩緩開口說道:“本宮雖與太子殿下不熟,但是太子妃你是如此蕙質蘭心的一個人,本宮相信你看人不會有錯。也實在是難以想象太子會做出貪汙腐敗之事。”

段芝蘭淺笑道:“謝王妃娘娘擡愛了,只是芝蘭如今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安慶王妃又說道:“我雖只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道現在朝中形勢並不明朗,王爺這樣做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安慶王心中的想法王妃是再清楚不過的,現如今太子和二皇子二龍奪嫡的形勢日趨嚴峻,作為王爺,他不管得罪哪一方都不是明智之舉,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摻和,不卷入這場風波。

侍女上了一盞茶,又分別為王妃和段芝蘭倒了一杯。安慶王妃揭開茶蓋,一股茶葉的清香伴隨著朦朧的霧氣氤氳而出,王妃微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說道:“本宮也就不拿你當外人了,咱明人不說暗話,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他們中間遲早有一人是要當皇帝的,如果你是這個王爺,想必你也不想得罪任何一個人。”

段芝蘭自然能分析出這其中的利弊,只是除了王爺能幫這個忙,她也別無他法。

段芝蘭垂眼,輕聲說道:“芝蘭也明白這個道理,也不好再拿這件事兒來叨擾王爺和王妃娘娘了。”段芝蘭也拿起茶杯淺淺的嘗一口,笑道:“這茶可真香。”

安慶王妃望著段芝蘭,內心卻有一點糾結,她相信段芝蘭和太子殿下的為人,只是她看過這麽多年的官場沈浮,她清楚這官場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對與錯也都不是絕對的。她雖不願意讓王爺去冒這個險,卻也不忍心看著段芝蘭孤獨無助的模樣。

半晌,安慶王妃緩緩開口道:“這樣吧,我替你去勸勸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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