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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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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芝蘭落座後,恰好擡眼迎上一道銳利的目光,弈文軒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段芝蘭見到他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他也會出現在這裏。旋即又想起來,這弈文軒向來也是憑借著愛好琴棋書畫這些風雅之物聞名於朝野,也算得上是朝臣中的一股清流了,想來他雖然官階不算高,卻也在這安慶王妃的宴會受邀之列也不足為奇。

正想著,只見弈文軒端著一個翠玉酒樽便往她這兒走來。段芝蘭上下打量著他,這弈文軒的穿著也甚是風雅,他身著一襲鍛青色長袍,衣袂上用深綠色錦綢繡著竹子的紋理清晰可見,白色的祥雲紋理腰帶束緊眼神,腰間亦是佩戴著那日在東宮見到的藍田玉,頭發高高束起,華貴卻也不失風流之色。

弈文軒持著酒樽緩步走過來,那藍田玉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光澤。見他已經走進,段芝蘭也收回了目光。弈文軒正欲行禮,卻一把被段芝蘭攔住,她壓低了聲音,道:“弈大人,我今天不是帶著太子妃的身份來的,還請大人不要壞了我的興致。”

弈文軒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恰好段芝蘭身邊空著一個席位,弈文軒便在她身邊坐下,撣了撣衣裳上的灰塵,小聲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拘禮了。”

段芝蘭俯身從漂來的果盤中拎起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摘下一顆滑進胃袋裏,頓時感覺清涼了不少,於是開口道:“以前倒不知道,這安慶王府內竟是這樣一番景致。”

“據說當初建造這個園林時,便就是請的江浙一帶最負盛名的園林大師親手執筆設計的,前後造價,不少於這個數。”弈文軒神秘一笑,伸出手,比劃出一個數字。段芝蘭心裏極為震驚,她從來只知這安慶王手握重兵,卻不知他在這財政經濟方面也是富可敵國。

方才段芝蘭剛進來時,那說風涼話的女子此刻見到弈文軒和段芝蘭坐得這樣近,極為生氣,一只手緊緊地揪住衣衫,眼神淩厲地盯著段芝蘭,又見他們倆還在低聲交談,十分親近的樣子,更是氣得不行,她突然把酒樽往身前的小案上狠狠一擱,氣勢洶洶的向段芝蘭走去。

她身旁的女子見勢趕緊拉住她,問道:“雪姐姐這是做什麽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裏來的狐媚子竟敢在我的面前勾引文軒哥哥!”那女子面目兇狠的一把甩開她。

段芝蘭正專心聽著弈文軒說著這安慶王府園林的事情,忽然感覺不太對勁,轉頭發現一前一後兩位約莫不過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正氣勢洶湧的向她走來。

段芝蘭忽而起了玩心,對弈文軒道:“素來聽說弈大人對穿著打扮頗有造詣,你瞧著那兩個女子,如何?”

弈文軒順著段芝蘭的眼色望去,只見著她們倆明顯是沖著段芝蘭而來,不由得為段芝蘭捏了一把汗。“你是說,正四品苑馬寺少卿陳士儒之女,陳黎雪和陳黎欣?”

段芝蘭佯裝生氣道:“你平日裏都是這樣瞧人的?莫非這漂亮與否還與人家父親的官職有關?倒是枉費了你這風雅之名。”

弈文軒低頭輕笑道:“是我俗了。”

覆又擡眼仔仔細細的端詳著那二位女子,只見走在前面的身著嫩粉色流蘇薄紗裙,外披一件紫金瑪瑙披風,三千青絲挽成一髻朝天髻,眼角用梅花鈿挑出一個嬌俏的弧度,顯然是經過精心裝扮的模樣。

而那後一位身著鵝黃色的織錦上衣,和鵝黃色的絲綢半身裙,無論是衣著還是相貌同前一位相比都稍有遜色。

弈文軒笑了笑,道:“那陳黎雪美固然是美,只是首飾衣飾卻太過繁雜了些,倒失了那一份純真。而陳黎欣衣著雖不華麗,裝扮也不如前一位華麗,周身氣質卻更加溫婉。”頓了頓,又小心的看著段芝蘭的臉色,道:“自然,與娘娘您相比還是相去甚遠的。”

段芝蘭內心不自覺的苦笑一番,這恭維話她從小到大聽得還少嗎。

只見那陳黎雪急沖沖地走過來,一把拉住弈文軒的衣袖,眼睛卻瞪著段芝蘭,那眼神似乎把她千刀萬剮,她對著弈文軒叫道:“文軒哥哥,她是誰啊?”

段芝蘭正思索著自己是哪裏惹的這位大小姐不開心了,見到這個場景,心裏也便明白了七八分。

段芝蘭唯恐弈文軒說漏了嘴,站起身,對著那陳黎雪道:“勞煩姑娘關心了,我父親是中書省員外郎。”

弈文軒見太子妃娘娘都站起來了,自己也不好再坐著,於是也站起身來,極為客氣的像陳黎雪行了個求生之禮:“黎雪姑娘,這位是我朋友。”

陳黎雪哪懂得這官場中的職位,只知這個官職她未聽說過,想必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又見弈文軒對她自己如此客氣,是以態度更加傲慢起來,陰陽怪氣地嘲諷她:“想必姑娘你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吧,這安慶王府可比不得別家,既然是文軒哥哥的朋友,可得小心著點言談舉止,免得丟了文軒哥哥的臉面。”

段芝蘭聽罷只是微微一笑,內心並無多大的起伏波瀾,欺軟怕硬,狗仗人勢的事情她上輩子見得多了,還怕她這個小丫頭片子不成。

段芝蘭雖然沒有任何反應,這邊弈文軒卻嚇得不行,心想著他自己可是靠著太子殿下才得以步步高升的,若是得罪了這太子妃娘娘,只怕自己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於是弈文軒開口說道:“誒,黎雪姑娘你這樣說可就折煞在下了,大家既然都是王妃娘娘的客人,自然沒有丟不丟臉這一說。”

陳黎雪縱然是再愚笨,也聽出來了這弈文軒話裏的意思。他搬出安慶王妃當擋箭牌,若是自己再為難下去,那豈不就是打了王妃娘娘的臉面嗎。但她發現就連弈文軒也在幫那個女人說話,心裏更不是滋味,心想著一定好好整治她一番才肯罷手。

陳黎雪收拾好情緒,斂起神色,對著段芝蘭說道:“你既然是文軒哥哥的朋友,想必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吧。今日這既然是一場文人雅士的聚會,不如咱們來比比抽簽賦詩如何?”

站在她身後的陳黎欣自然知道自己姐姐的詩詞歌賦是個什麽水平,又見段芝蘭周身的氣質便知也並不是不通詩詞曲之人,心裏很擔心陳黎雪會當場出醜,於是在她身邊耳語到:“雪姐姐,不如還是換個別的比試比試吧,你寫的詩從小就被先生罵……”

陳黎雪輕蔑一笑,安慰道:“不過是芝麻小官家的女兒,我竟還怕她不成?”

弈文軒亦是著急得不得了,心裏想著這陳黎雪從來也都不是個讀書的料,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纏著太子妃娘娘不放,還要比試詩詞歌賦。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段芝蘭的神色,深怕沖撞了她。

段芝蘭不想與這陳黎雪多說,也不想參與進去,便婉拒道:“我賦詩從來就沒有天分,還是不要讓姑娘你看笑話了。”

弈文軒見段芝蘭沒有想要同陳黎雪比試抽簽賦詩的意思,開口幫助段芝蘭解圍道:“今日是王妃娘娘的主場,咱們可不能搶了娘娘的風頭,抽簽賦詩什麽的就讓達官顯貴們去玩兒吧。”

陳黎雪見弈文軒仍舊在幫她說話,心裏更是又急又氣,冷笑道:“怎麽,連這個臉都不願意賞給我?看來這位姑娘是看不起我陳黎雪啊。”見段芝蘭沒有正眼看她,又故意繞道她眼前,嘲諷道:“果真是小門小戶的,沒眼力見兒。”

弈文軒只感覺有些心累,這陳黎雪平日裏雖然是刁蠻了些,可也還是明白事理的,今日這膽子也忒大了,竟敢如此對太子妃說話,這要是給太子知道了,別說是他仕途到此為止了,就算打發他回老家種田,也不為過。

陳黎欣似乎也看出了場面的不對勁,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弈文軒現在這臉色也太難看了些,而那位姑娘臉色雖很平靜,但任誰聽了這話心裏也會不是滋味兒。小聲道:“姐姐,還是算了吧。”

陳黎雪回頭毫不客氣得對著陳黎欣厲聲道:“不過是個中書省員外郎家的女兒,瞧把你給嚇的,這點出息。”

陳黎欣不好反駁她姐姐,也只好閉嘴。

段芝蘭聽罷,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會兒,隨即又挑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很好,倒是有點兒意思,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對她說話了。只是她稍微有些不高興的是,今日這番好景致,竟被這個姑娘就這樣壞了自己的興致。

弈文軒見段芝蘭沒有說話,便以為她是真的生氣了,正打算替她拒絕了那陳黎雪,好讓這場鬧劇早早收場。

誰知段芝蘭卻揚手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轉過身來,對著陳黎雪冷笑道:“既然姑娘都這樣說了,那我也不好推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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