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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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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段芝蘭心情有些壓抑。畢竟曾經那樣深深的愛過李成濟,在上一世,沈淑容更是橫刀奪愛搶走了她的一切,段芝蘭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

月色已起,照著這後宮煞是冷清,段芝蘭走過上一世,早已清楚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後宮之中,從來都是剩者為王,每走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回到宮中便有皇後賞賜的各種。縱然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段芝蘭望著擱了一屋子的名貴的珠玉首飾和細軟,此刻也瞠目咂舌。

李成浩正在書房中處理一些政務,段芝蘭命翠染端了一些糕點和一壺茶來,自己端著糕點徑直走過去在桌邊坐下,思忖著該不該打擾他。

李成浩知道是她回來了,放下筆道:“今日怎的回來的這麽遲?我差點差人去尋。”

段芝蘭聽出了他言語中的打趣,笑道:“還怕我走丟了不成?”這皇宮她走了千千萬萬遍,每一條路每一條小道都無比熟悉。

李成浩搖了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說,這宮中說安全也安全,說危險也危險。你又只帶了翠染一個丫頭,方才我擔心不少。”

段芝蘭望著他的眼,一瞬間一股子歉意油然而生。段芝蘭是知道的,這大梁宮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暗湧,比外邊兒不知危險了多少倍,便輕聲撫慰他道:“我知道了,日後定不會再讓你擔心。”

李成浩楞了一會兒,眼底掛著淺淺的笑意,段芝蘭忽而覺得方才太過親近了些,有些尷尬,遂轉移話題,又道:“這皇後娘娘也太客氣了些。”

李成浩正詫異於她為何這樣說,又見到那邊廂房裏堆著的賞賜,心中也明白段芝蘭是想轉移話題,笑著說道:“母後向來大方,對誰都是如此的。”

李成浩又拿著一顆糕點細細品嘗,望著盤中的桂花糕已被自己吃了大半,他便道:“這桂花糕口感著實不錯,你不如嘗嘗?”

段芝蘭想起剛剛在禦花園發生的事情,心情也著實不好,只能強顏歡笑。她看了一眼桂花糕,低頭道:“我吃不下。”

李成浩自然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便柔聲問道:“可是剛剛發生什麽事情了?”

段芝蘭想著也並無什麽大事,只不過是撞見了李成濟和沈淑容又聯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悲慘遭遇罷了。李成浩平日裏事務繁忙,也實在是沒有驚擾他的必要。

段芝蘭搖了搖頭道:“也沒什麽。”

李成浩見她不願意說,也不打算多問。只突然聽見一旁立著服侍的翠染憤憤不平的說道:“娘娘你怎麽不跟太子殿下說呢,那沈淑容也不知是吃了什麽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在您的面前下馬威……”

“翠染!”段芝蘭大聲呵斥道。

翠染看出了段芝蘭的不高興,只得悻悻的閉嘴。

李成浩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便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頓了頓,又道:“你既是我的妻子,也是堂堂大梁的太子妃,便不能讓你受到半分委屈。”

段芝蘭忽然感覺心中一暖,“妻子”是個分量如此之重的名詞。便也消了剛才的怒氣,也從盤中僅剩的兩塊桂花糕中拿起一塊,漫不經心的說道:“只不過是將才在禦花園碰到了李成濟和沈淑容,”段芝蘭聳了聳肩,“不太愉快。”

“沈淑容?”李成浩疑惑地望著她,腦海中缺實在是想不起來這個人。

“沒錯,”沈淑容咬了一口桂花糕,一股清甜從舌尖漫開。想到李成浩是太子,不認識她很正常,又道:“就是那都察院都事沈平之女,沈淑容。”

“也難怪我實在是沒有印象。”李成浩親自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道:“只是她為何會出現在禦花園?”

段芝蘭仍舊只是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李成濟也在,怕是他們倆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罷。”奇怪,段芝蘭心想著,曾經以為自己永遠都不能釋懷的事情,現如今竟能如此輕易地說出來。

李成浩見段芝蘭的模樣,也輕輕笑出了聲,李成濟對段芝蘭是什麽心思,他是知道的,想必是那個沈淑容惹得他這位太子妃生氣了。

“他們倆如何惹得你生氣了?”

段芝蘭又將方才在禦花園發生的事情向李成浩說了一遍,李成浩好言安慰道:“也罷,不過是個不知好歹的人罷了。”

段芝蘭回到宮中後心情已經好了許多了,又聽見李成浩出聲安慰她,心中更是感動。除了哥哥,也許就是李成浩對她最好了。

“成浩,謝謝你。”段芝蘭擡眼,感激的望著他,眼神堅定,慢慢地說道。其實段芝蘭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麽脆弱,而李成浩卻讓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李成浩也對上她的眸子,雙眸澄澈,似乎盛滿了星辰。他只是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麽。這是段芝蘭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再是冷冰冰的“太子殿下”。段芝蘭不知道的是,她的一言一語,一顰一蹙無時無刻不牽動著李成浩的情緒,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有人在乎她的情緒,便足夠了。

燭光柔柔的灑在二人身上,若是她能早一些遇到李成浩,若是她身上沒有背負著那麽多的使命和仇恨,或許她能和李成浩白首偕老,去實現上一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吧?段芝蘭不切實際的想著。

段芝蘭苦笑著,揉了揉額頭努力讓自己清醒。她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了,明知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假如和也許,卻仍然要想著不可能的事。

見剛剛沏的茶已經冷了大半,段芝蘭又吩咐翠染去另外沏一壺茶。

見翠染出去了,李成浩問道:“禦花園中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怎麽不讓翠染說?”

段芝蘭嘆了口氣道:“翠染從小同我一起長大,與我就像親姐妹一般,我也不舍得說她。只是我不止一次的跟她說過,這宮中可不比自家府上,做任何事都要謹言慎行,她卻總是聽不進去。”

“你大概不是氣翠染,而是氣沈淑容。”李成浩道。

段芝蘭饒有意味地看著他:“此話怎講?”

“你說方才沈淑容不敢當面和你叫板,卻將氣撒在翠染身上,你自然是生氣沈淑容了。”

“可是,若是翠染能夠審時度勢,知禮一些,便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這你可就錯了,你想想,沈淑容她總得找個臺階下,甭管當時翠染有沒有做什麽無禮之事,她都將成為由頭。”

段芝蘭望著李成浩,心中百感交集。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宮中,一個丫頭的尊嚴乃至生命都不值錢。而令她更沒想到的是,在外人看來不爭不搶的太子李成浩,竟然看事情如此透徹,遠遠比她更能看清事情的本質。

也對,生活在皇室中的人遠遠要比她想象中覆雜得多。否則,便難以在宮中生存下去。李成濟不就是如此嗎,在上一世,他將自己偽裝得如此幹凈明亮,甚至於騙了她段芝蘭那麽多年,才露出本性。

但是,她卻相信,李成浩和李成濟不一樣。他將會是個好皇帝。

段芝蘭忽然想起李成浩的傷情,瞥見李成浩肩膀上纏繞著的紗布,起身走近他,道:“我來幫你換完吧。”

李成浩想出言阻止,卻被段芝蘭打斷,道:“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也不要再煩擾禦醫了。”

李成浩只得默許,段芝蘭小心翼翼的一層一層拆開紗布,傷口雖已愈合的差不多了,但蜿蜒的疤痕仍然讓段芝蘭感到觸目驚心,縱然是她上一世已經經歷過不少事了,看到這樣的傷口仍然倒吸了一口氣。

“還疼嗎?”段芝蘭小心地為他塗上宮裏最好的藥,柔聲問道。

李成浩搖了搖頭,笑道:“我幼時便習武,不知受過多少傷。”

段芝蘭詫異的看著他,李成浩如今的身體已經被毒藥折磨得極為瘦弱,一點兒也看不出他竟是個習武之人。

李成浩也看出了她心中的疑問,解釋道:“我從小便是被父皇當儲君培養的,自然是文武一樣都不能落下。”

段芝蘭了然的點點頭,在上一世,若不是李成浩因宿疾去世的緣故,料想李成濟也當不了皇上。

故又問道:“你近日覺著身體如何?毒性可有再發?”

李成浩搖了搖頭,回答道:“自那日後,倒再也沒咳過血,想來也是你醫術高明,竟覺得身子好多了。”

包紮好後,段芝蘭也順手為他把了把脈,一旦診斷後,發現李成浩舊傷還未痊愈,便勸他道:“你最近還是需要好好靜養,政務之事就別太操勞了。我也在努力研究醫書,爭取早日找到治根之法。”

李成浩微微笑了笑:“多虧有你。”

像是突然又想起什麽事情,李成浩說道:“對了,今日早朝過後,父皇單獨又找我談話了,他準備將一起重任交給我。”

“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段芝蘭從宮女那兒拿過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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