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真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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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崔寶綺趴在地上半天回不了神,只能呻-吟著叫疼,可見趙柬這一下出手有多狠。

屋子裏的人也不打砸了,忙不疊地跑出來,扶的扶,攙的攙,好歹將自家主子的身子和臉面給拾了起來。

“是哪個……哪個混賬?”崔寶綺哆嗦著,說話都顫顫悠悠的,活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噢,真是對不住了,六姐姐。”崔寶綾仿佛如夢初醒,慢條斯理地說道,“我這院子裏啊,養了個門房兼護院。這孩子腦子不太正常,受不得半點兒驚嚇,您方才這一鬧,可不就把他給驚著了麽?”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這話,趙柬十分配合地跑了過來,一邊跑啊跳啊,一邊咧著嘴哈哈傻樂,圍著棠梨苑那夥人吐口水——也不知他怎麽就那麽有準頭,這練過武的就是不一樣,難道耳朵就特別靈敏些?

“滾開滾開,該死的!”崔寶綺胡亂揮舞著手,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誰,把這該死的傻子給我抓起來,本小姐定要好好招呼他!”

崔寶綾眸光一冷,端正了神色,生怕趙柬吃虧,便喚了一聲:“小趙!”

趙柬哪裏會怕這些蠢笨的奴才,更遑論那不過虛張聲勢卻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的嬌蠻小姐,當即便垂首冷笑一聲,遛著那些上來圍堵他的丫鬟婆子們玩兒起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他們家門房啊不愧是密探出身,即使眼睛受了傷,還是能逗著那幫蠢貨玩兒。崔寶綾頗有趣味地瞧了一會兒,發現她真是白替小趙大人擔憂了。

沒過一會兒工夫,那群蠢奴才便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或扶著老腰,或抱著肚子,不住地呻-吟著喊疼。而崔寶綺自然也沒好到哪裏去——頭上的簪子被拔了,一頭秀發亂七八糟的糊了一臉;腰帶也被扯了,松松垮垮的衣裳淩亂地掛在身上。

喲,那樣子,倒像極了一個真瘋子。

薛氏帶著一溜兒丫鬟婆子趕到的時候,便目睹了她女兒的這副尊容。

“崔寶綾,你幹的好事!”

這倒是她頭一回,這般沈不住氣地吼繼女的名諱,瞧那緊緊捏著帕子,努力壓抑怒氣的模樣,還有那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的怨毒目光,可見是將她氣狠了。

“娘,您可來了……您瞧瞧這賤人養的賤東西,都把女兒欺負成什麽樣了……”崔寶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薛氏身上。

這惡人先告狀的姿勢這麽不婉約的麽?

崔寶綾十分驚奇地挑了挑眉,涼涼地開口道:“侯夫人,據我所知,六姐姐好像還在禁足中吧?不知這會兒如此大張旗鼓地跑到我院兒裏來亂打亂砸,是為哪般啊?”

“不過是些尋常的擺設,砸了也就砸了,我改日再尋些旁的給你添上便是,哪裏值得你將你姐姐作弄成這樣?”

凡事擱到她親女頭上,便是一如既往的顛倒黑白,避重就輕,連起碼的遮掩都不顧了。不過,指鹿為馬什麽的,誰又不會呢?

“侯夫人財大氣粗,自然可以不在乎,寶綾卻要為咱們家侯爺那點可憐的俸祿擔憂了……好像我那侯爺父親才被陛下罰了閉門思過和三個月的俸祿?這經得起幾回造啊?”崔寶綾說著擔憂,臉上卻是笑瞇瞇的,那表情甜得不能再甜了,“況且,六姐姐突然來這麽一出,著實把人嚇得不輕。若非如此,我們家門房又怎麽會抓狂呢?這我卻要問一問六姐姐了,您這究竟是為什麽啊?”

“你拿我與個奴才相提並論?他算個什麽東西,不過賤命一條!”聽她為著那該死的賤東西才來問的自己,崔寶綺先就不幹了,竄起來足有兩丈高,“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居然敢聯合外人欺負爹爹!我今兒來就是要教訓教訓你,叫你長長記性自個兒到底姓什麽,替爹爹出了這口惡氣!”

好一個大孝女啊!

“如此說來,六姐姐還是個大孝女了?”崔寶綾嘖嘖嘆道,“卻不知父親大人令你禁足,你卻陽奉陰違地跑出來,還行如此乖戾粗鄙之事……這又算是哪門子的孝順?”

“你管我?我今天不但要教訓你,還要打死這個狗奴才!”崔寶綺被噎了一下,隨即便又梗著脖子不管不顧地撒起潑來,“娘啊,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我要這個奴才的狗命!”

崔寶綾瞥了若無其事的趙柬一眼,從臺階上緩緩走下來,不著痕跡地擋在他跟前,也不理會崔寶綺的撒潑,只對著薛氏冷笑道:“侯夫人,您看這事兒您要如何做主啊?六姐姐可是欺負到我門上來了,她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難道您還不知道麽?還是……您對陛下的決議也有異議?您有異議不要緊,這萬一讓陛下以為父親大人也有異議,那就大事不妙了……”

這件事皇帝已經拍了板,事情還沒冷下去呢,他們卻在家裏鬧起來,變著法兒地給崔寶綾尋不自在。這要是傳出去,是對皇帝不滿呢,還是對皇帝不滿呢?

薛氏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一把拽過崔寶綺的手,眸色冷冷地盯著眼前“不谙世事”的少女,極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這件事……是你姐姐的不是……”

“娘……”

薛氏警告似的睨了女兒一眼,嘴邊那抹不自然的弧度卻化為了淺淺的笑意:“倒是委屈了七丫頭,我自會回去好生管教你姐姐……”說罷,便拉著崔寶綺,帶著那呼啦啦的一堆人轉身出了秋芳苑。

“娘,就讓那傻子這般欺侮女兒?還有那個賤人,爹爹便白白受了她的氣?”崔寶綺那叫一個不甘心吶,偏不知那傻子是個什麽路數,眼睛瞎了,都沒人能治得住他。

“哼,”薛氏的眼底冰冷一片,說出來的話如同冰棱子似的戳人心口,“這個丫頭是不能留了,倒把她給狂的!你且看著,娘早晚叫她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她以為現在有了原府那一家子撐腰,形勢就很好麽?在這襄南侯府裏,老太太從來就沒待見過她,侯爺這個一家之主如今更是怨極了她,光靠左右逢源的大房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馬氏,便能保住她麽?

哼……

——

“小趙啊,你今天可真英勇!”小梨笑瞇瞇地露出兩個梨渦,十分讚賞地拍了拍趙柬的肩頭。

小杏也笑著附和道:“沒錯,小趙今天護住了姑娘,將那瘋丫頭耍得團團轉,我看該好好賞他才是!”

“這樣吧,我們拿出些銅子兒,給他買糖吃,如何?”小梨是個妥妥的行動派,當即便拉了小杏和四平八穩幾個,商量著如何犒賞她們家英勇的門房小趙。

趙柬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抽,這幾個蠢丫頭把他當什麽了?真丶三歲小孩兒麽?

沈媽媽自然也將趙柬方才的表現瞧在了眼裏,難得對他放松了幾許神色,由著那些丫鬟去與他調笑,只是在轉過身看到那一室狼藉的時候,又不禁皺起了眉頭:“姑娘,這些……”

崔寶綾彎了彎唇角,滿不在乎地說道:“侯夫人說了,會再給我添些旁的擺設。她這麽大方,我們又何必在意呢?這些就隨它們去吧。”

聽您的意思,這正堂是不打算收拾了?

沈媽媽疑惑地望過來。

崔寶綾挑了挑眉,我就是這個意思呀。

她著什麽急呢?反正秋芳苑地方大,又不是只有這正堂可以用,誰搞砸的,誰收拾唄……

沈媽媽想了想,瞬間覺得她家姑娘有道理。這般場景,丟臉的總歸不是她們,而是那不知所謂的六姑娘,就看薛氏擦屁股的功力有多深了。

趙柬那邊卻被那幾個丫頭纏得不耐煩了起來,情急之下轉了轉眼珠子,斷斷續續地蹦出幾個字來:“姑娘……賞……蓮子……”

“呀,小趙居然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啊!”小梨驚喜地拍手說道。

四平八穩是知道趙柬的底細的,偏又不能說漏嘴,便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這位又不是真傻子,自然會說話,而且說出來的話,狠著呢!

“你說什麽?”崔寶綾沒聽清,走過去又問了一遍。

“姑娘……賞……蓮子……”

崔寶綾楞了楞,差點兒翻白眼兒。

這位大爺您點點兒什麽不好,非要吃蓮子那玩意兒,還得她賞……不知道她如今正自我禁足呢麽?

“好,過兩天我們去園子裏瞧瞧,看那湖裏還有沒有蓮蓬可摘。”崔寶綾輕輕嘆了口氣,卻只能認命地點點頭,“有的話便給你做蓮子酥吃,以獎賞你的英勇!”

哎,誰叫自己欠他的呢……

趙柬偷偷“噗嗤”一笑,這丫頭還挺上道,可明明是很無奈的吧?

真有趣……

待正經過了三日,崔寶綾便很“上道”地解了自己的禁足令,帶著小梨小杏,四平八穩幾個,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花園裏。

誰知她們剛到那籽湖邊,便遇上了另一撥兒正在摘蓮蓬的人。崔寶綾打眼兒一瞧,竟是幾個半生不熟的人——其中便有她那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八妹妹崔寶絨。

作者有話要說:  趕上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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