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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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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

林周點了點頭,用看好戲的表情戲謔的看著我,我拿起包,連再見都沒有說,就沖向電梯,很快電梯門就打開了,門內的人眼裏的吃驚一閃而過,隨即從我身邊快速走過,連一眼也不願意多看。

我的肩膀被帶的微微向後,不假思索地準備進電梯,卻被一個霸道的力量拉住。

“等一下。”餘東信低沈的聲音就在我身後,我眼裏不知何時起了光,期待著他接下來會說的話,“不知秦小姐可否讓我們先乘?我女朋友的腳受了傷。”

我心裏像被人悶悶的捶了好幾十拳,沒有回答,看著他跑向林周,輕巧溫柔的橫抱起窈窕淑女,好一副優質偶像劇畫面。我眼裏有些幽怨,卻無法揮之而去,只是看著他從我身邊再一次擦肩,連看都沒有看我的說了一句“多謝”,就急急地按了電梯鍵。

看著電梯門關上,我低著頭眼淚默默流了下去,眼裏依舊是幽怨不變,卻多了幾分心酸與傷痛。

沒有看見電梯門又打開,我渾然不知的委委屈屈的哭著,耳邊卻忽然響起一個有些怪異的但滿滿的惱怒的聲音,

“秦葡獻,你哭什麽?”餘東信單手扶住林周的腰,林周嬌嬌弱弱的倚在他懷裏,他臉上微微憤怒,死死盯著我。

我看著電梯裏的那對璧人倉皇而逃,胡亂的抹著眼淚,向樓梯間跑去。

**

我就這樣靜靜的走下了二十八樓,夜晚華燈初上,a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我漫無目的的走著,又產生了想喝酒的念頭,就剛好走到a市最著名的酒吧。

嫻熟的點了幾杯烈酒,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就像在法國一樣,肆無忌憚,放棄生活,放棄自我,我愛墮落。

一直到半夜兩點多,我才從酒吧裏出來,回家以後,又把浴缸裏的水放滿,很熱很熱的水,我卻一下就躺在裏面,把整個人深深的埋在裏面,感受著窒息,感受著無力。

可入水時總是想起高二那年的游樂園。

“葡萄,我要玩那個!”安木指著一個快通天的跳樓機,我嚇得腿都軟了,咽了咽口水說,

“好……你去,我給你拿書包。”說完抓起包轉身就要跑,安木一把把我拽回去,

“說好了玩什麽聽我的的!”

0.8秒鐘80米的感覺——“嘔————”我坐在地上扶著花壇幹嘔著,安木道了歉我覺得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接下來我又被迫做了各種過山車。

下午兩點的時候,我們找了個亭子吃飯,我坐在亭邊環著肩,什麽也吃不下去,我發誓這是我有史以來臉色最蒼白的一天,我用面包餵著魚,魚的胃口都比我好。

忽然李時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在我耳邊“啊”的叫了一聲,我渾身一蹦就掉到游樂園的河裏了!

腦子飛閃過好多感想——

“救命!”

“我靠這下徹底完了!”

“唉,是該學游泳的。”

“這李時!上去非打死他!”

“我怎麽上去啊!!!”

“完了,我還沒跟餘東信表白呢!這就死了可怎麽辦!”

“餘東信……餘東信……”

“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

大腦缺氧的時候,我隱約記得睜了睜眼,頭發就好看的飄在我的身邊,無力的雙手無力的浮著。

終於,有只手把我拽離了神游,上岸的時候,我耳朵只聽得到嗡嗡嗡的聲音,方圓百米的a高學生全都來了,眼睛只看見一張模糊的臉,應該是李時吧,記得當時在落水前只看到他一個男生在旁邊的。

“秦葡獻!你他.媽給老子醒醒!”這聲音好熟悉啊,可是眼睛再也沒力氣睜開,怎麽也睜不開……

胸腔被擠壓出一股嘔意,我想咳嗽,我想把堵在胸口的水都吐出來,可是不知道身上哪裏有力氣可以用,哪裏都動不了!

誰也不知道我多痛苦,感覺唇上被某個冰涼的東西覆蓋住了,一陣順暢的呼吸讓我及時的把水咳了出來,四肢百骸終於感覺可以動彈。

我無力的半睜著眼睛,看見餘東信那張氣惱的臉,眼淚一下就噴了出來,我捂著嘴被餘東信抱住,兩個人都坐在地上,我被他抱在懷裏哭了好久好久。

安木和卓語一也都坐在我身邊哭著,兩個人都嚇壞了,連千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條幹毛巾,冷著臉給我擦了擦頭發,我從沒見過那麽冷硬的連千,腿軟的一點也站不起來,餘東信把我抱起放在亭子的座位上,陸陸續續地人都散了,

“真他.媽笨!”餘東信猛地一吼,這種口氣是暴怒了,我嚇得一抖,眼淚又浮出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感動。可旁人都會覺得我是被餘東信嚇的,

“東信!”連千皺著眉頭嚷了他一句,我捏捏連千的手,示意他別說話。

“我們去和原來的隊伍說一聲離隊,一會兒來找你們,和你們組一隊,免得再發生意外。”連千說的時候看了看我,我低低頭,什麽聲也不敢出。

卓語一給我講了來龍去脈——我掉進河裏以後,人群以涼亭為中心迅速聚集,李時轉眼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他們兩個不會游泳,大聲叫著“會游泳的幫幫忙啊!!人命關天!”之類的話,可是沒有一個人有回應。

兩個人當時就急哭了,a高的學生聚集過來時,安木和卓語一就看見餘東信從大老遠飛奔過來,撞倒好幾個人,簡直給人群開了一條路,人群裏謾罵聲不停,都在罵餘東信神經病,他沖到涼亭書包一扔就下水了。

我從水中猛地探出頭,大口大口的喘氣,往事,總是痛的。

就這樣,再沈進去,再探出頭,連千說我這叫自虐,其實我覺得不是,這只是,我平覆思念的一種……極端的做法。

陽光明媚的早晨,大約所有人都感受的是安靜祥和,只有我,接受著冰冷與刺痛。

我在冰涼的水中醒來,平淡的走出浴缸,穿好衣服吹幹頭發,化妝,打理,一絲不茍。

沒人知道我會在夜晚做些什麽,別人看到的,依舊是我的光鮮亮麗。

這樣病態的秦葡獻,是我自己都害怕的,可是沒有什麽別的方法能讓我解除那些痛苦的回憶,還有美好的回憶,可是美好卻帶著一把尖刀,比痛苦要更鋒利的刺入心裏,細密的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痛。

****

連千和我約好,晚上要一起吃飯,可是我到了他的公司辦公室才發現餘東信和林周也在,我沒做什麽舉動,只是徑直走向了連千,餘東信冷著臉一言不發,摟著林周的手愈發緊了。

“晚上不如一起吃飯吧。”我剛想問連千晚上吃些什麽的時候,餘東信竟然先說話了。

沒有人會和餘東信對著幹,自然是兩人的小敘變成了四人聚餐。

“也好。”連千不慍不火的笑意掛在臉上,轉頭問我,“想吃些什麽?”

我搖了搖頭,說了句,“你們定吧。”便低著頭不再說話。

餘東信提議去一家著名的牛扒店,連千急急打斷,“不行,葡萄不能吃牛排。”

餘東信寒著臉,嘴裏冷笑不斷,“怎麽?跟著梁李,連牛排也不稀罕吃?”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他冷嘲。

瞟了一眼連千,卻發現他正死死盯著餘東信,眼裏帶著憤怒和不平,我看著他分分鐘就要撲上去,連忙抓住他的手說,“我們就吃牛排吧。”

連千有些詫異,皺著眉頭看著我,疑惑不言而喻。

我沒有說話,不過是一頓飯,沒必要牽扯出往事。

**

飯桌上的牛排很精致,連我多年不吃牛排的人看了都大有食欲,連千想要幫我端走切好,我卻在桌底急急抓住他的手,

“我自己來。”

我知道連千在擔心我的右臂,不過既然選擇隱瞞,就瞞得徹底,任何事情親力親為總是好的。

四個人都不出聲,靜靜的切著牛排,我右臂使了全力,卻還是切不下來絲毫,看來,終究是勉強了。

右臂的肘關節開始泛疼,我還是用力的使著勁,餐刀都在抖,連千抓住我的手,拿起手帕給我拭著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我知道他不想再讓我這樣。

可是還是掙開了他的手,繼續頑強的切著,終於刀一滑,叮鈴咣當的甩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難聽聲音,餘東信皺著眉頭有些嫌棄的看著我,我當即臉色通紅,站起身說,

“我去下洗手間。”就捂著右臂走開了。

餘東信盯著我的手臂,半天也沒說話,連千要跟來被我用眼神制止住。

身後那道刺人的眼神,快要把我的背部射穿了,只是強撐著挺直了背部,看起來雖然怪異但卻不起疑。

站在洗手間門前,手臂疼到窒息,像是當時被地震碎石壓到一般,疼痛又相似的襲來,我額上冷汗冒不斷,眼神不知該看哪裏,飄忽不定的四處亂轉,手臂不停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忍不住疼痛,終於“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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