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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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獨生女,唐寧除了大學時的半住宿生活,很少有與人同居的經歷,可是她很快發現,跟朱言希同住實在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朱言希自楊婉柔處習得了西式的隱私觀念跟生活方式,很註重私人空間。她從來不會進唐寧的房間,萬不得已要進也會事先征求唐寧的意見或是等唐寧回來,也從不動別人的東西。最近在等考研結果的朱言希很清閑,除了畢業論文也沒啥事,一般白天兩個人一起出門,唐寧去上班,朱言希去學校圖書館寫論文。下午的時候朱言希會早點收工,隔幾天回家一趟,從家裏拿點美食,姑嫂兩人共享;或是簡單收拾下衛生。楊婉柔甚至漲了朱言希的生活費跟零花錢,讓她跟唐寧吃好喝好。

晚上吃飽喝足,兩人各占書房一張書桌,朱言希碼論文看小說,唐寧就備課批作業。沒事的時候唐寧會畫漫畫,朱言希就在一邊給她配文。兩個人純出於興趣的自得自樂,很是滿足。

唐寧過了長時間的回家冷鍋冷竈的孤單生活,突然有個人作伴,覺得回家也是一件蠻好的事了。

朱言希會在每天回家前給許恪守留言陳述情況,一般不過是唐寧吃了什麽,心情好不好之類的。連許恪守都說:“你這個眼線做的很不錯,還兼職陪人,很稱職。”

朱言希被z大研究生院錄取的那天,一家人都回家吃飯慶祝,用許恪慎的話說:“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能考上簡直是奇跡!”

傍晚的時候唐寧給許恪守發聚餐的小視頻,還有自己大大的笑臉。許恪守正坐在後山的黃土坡上,身上似乎還有未洗去的血腥味。他看完了視頻,擡頭看天邊的火燒雲,覺得渾身的疲憊終於得到了疏散。

一個人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是隊長陸志高。

陸志高點了一根煙,又遞給許恪守一支,給他點上。吐了一口長長的煙圈,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幾次還適應吧?”

許恪守不置可否:“心理小組的測評結果您沒看?再說了,我主要在後邊,還行。”陸志高叼著煙笑了:“看不出來,你小子看著文質彬彬的,也是個狠人。”

“不是狠人也來不了這地方。”

陸志高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許恪守的肩膀。“我註意你很久了,要不是信息支隊那邊你正得用,他們不放,我早把你要這來了。你這人得在我們這,經了我們這地界,你就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會更知道該做什麽怎麽做。”

“哼,我還得感謝你給我實戰經驗啊?”

“那是,現在這麽好的地方,這麽好的經歷,全中國有幾個能有?”

許恪守笑著不說話。陸志高感慨地吸了口煙:“你的路還很長,不可能在這裏待一輩子的,你跟我們不一樣,早晚要走的。我就長在這老在這,這是我的根。這裏是你軍旅生涯的第一站,雖然只是一戰,但這裏會是你騰飛的起點,會給你一生受用不盡的財富,你會終身感謝這個地方。你以後的路也需要你在這樣的地方呆過,做過你現在做的事。”

“這裏永遠是我最愛的地方。”

“別說最,人的一輩子長的很,誰知道以後會去什麽地方,遇到什麽人。不過不管以後去了哪裏,記得這裏像我們這樣的人,多為大家,為一線的戰士,做點實事,比什麽都強。”

許恪守彈了彈煙灰,有幾分無奈的苦笑:“隊長,我沒打算走。”

陸志高的臉在煙霧繚繞裏,看不真切:“早晚要走的,我心裏早就有數,這次不走,早晚有你非得走的時候。人往高處走,是好事。”

“您這麽說會讓我覺得我要是有一天真走了跟背叛似的。”

陸志高伸腿踹他一腳:“扯淡!我還指望下去幾年你高升了我能撈點好處呢!”

許恪守咧了咧嘴,帶著幾分認真的問:“隊長,你覺得我走合適,還是不走合適?”

陸志高噙著笑揶揄他:“你既然這麽問,就是有動搖,看來真是成家了不一樣啊!這要擱幾年前,你不得哭著喊著抱著大門口的大樹不要走。”

許恪守想起幾次被自己放棄的調動,也不禁笑了起來。

“走也行不走也行,我覺得沒啥區別,不過是早一會晚一會的事兒。你要是願意呆在這呢,回頭去個更好的地方也行,你要是去了,以後再動,也行。反正這是個過程。你在這兒也好幾年了,該學的也學的差不多了,該換個地方學點別的了。也能學以致用。家裏的態度,你也得考慮不是。”

許恪守目光悠遠:“我喜歡這裏,我怕我離了這裏會不習慣。這裏熱血單純,刺激又務實。”

陸志高也看著遠方的雲朵:“沒什麽不能適應習慣的。我們拼命去守護的,也不過是我們在意的人的平凡生活。我有時候休假回家,看到我媽挎著籃子出去買菜,我女兒背上書包去上學,你嫂子給我收拾衣服,都覺得特幸福。我們流血流汗,不就是為了這麽平凡的幸福嗎?為了所有像我們家人一樣平凡的人不遭遇戰火,享受和平。”

許恪守想象假如戰火會燒到家鄉,想到唐寧,自己的父母弟妹……不寒而栗。

戰爭會打破所有簡單的幸福。我們可以周末的早上睡個懶覺,中午吃一頓美味的菜肴,約好友逛個街,晚上跟家人聚個餐……戰爭會讓這一切美好的平凡幸福化為烏有,伴隨著鮮血和犧牲。

陸志高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土:“當你有能力多做些什麽的時候,就去做。為了自己,為了家人,為了——人民。”

許恪守站了起來,因為陸志高的話而挺直了脊背:“為了國家強盛,為了避免戰爭,為了所有人的幸福生活。”

陸志高眼裏有飛揚的神采:“我記得你的從軍宣言裏有一句:‘為中國的強軍而奮鬥,為中國的遠離戰爭而奮鬥’。強國強軍,是捍衛和平的唯一道路。我想,來到這個地方的人,都有這樣的夢想。少校同志,你的路還很長,你還有很多事可以做,請記得你的夢想和誓言!”

許恪守“啪”敬了一個軍禮:“是!隊長!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下一刻陸志高又恢覆了老兵痞的笑容,勾搭上了許恪守的肩:“哎呦,還真是一鼓動就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啊,年輕真好啊!走走走,去我家,你嫂子調的一手好酸菜豬肉餡,那餃子包的,那叫一個香!”

許恪守被陸志高勾的歪著一邊肩膀,一邊走一邊抗議:“隊長,您也就比我大不了幾歲吧……”

陸志高擼一把他的頭發:“大一天也是大啊兄弟!跟哥走,沒錯!”

……

夜幕低垂,月光稀疏,照著基地寬闊的土地,照著一群可愛的人,也照著遠方的愛人。

周六的下午,朱言希去學校跟幾個實習回來的同學一起吃飯唱歌,唐寧就自己一個人慢悠悠去逛商場。

試了幾件衣服,準備買了夏天穿,正等店員打包呢,突然身後傳來不怎麽熟悉的聲音:“唐寧……?”

唐寧回頭,是一張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對方看唐寧迷茫的樣子,好心的提醒:“林雁回,許恪守的發小。我參加過你們的婚禮。”

唐寧想起來了,她之所以對這張臉有點印象是因為她很美,而且,她在婚禮上是唯一一個喝多的女客。唐寧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那天人太多了,我不大記得了。還沒謝謝你能來參加婚禮。”

林雁回美麗的臉上是標準的微笑:“不客氣,我是為了許恪守,婚禮上去恭喜是應該的。唐小姐,既然碰上了,一起去喝杯東西吧?不知你有沒有時間?”

唐寧本來就有的對這個人的幾分不舒服又加重了幾分,可是好像也無法拒絕對方的好意,畢竟是許恪守的朋友。就接過店員遞過來的衣服,笑著答應了。

兩人去一樓的咖啡廳點了飲料。唐寧不知道說什麽,而且她也沒什麽可說的,在問了林雁回的工作是室內設計師後,就只好保持沈默。

倒是林雁回好像很有談興,問了很多唐寧還有許恪守的近況。可惜唐寧知道的有限,也就沒多少可說的。

不鹹不淡聊了幾句,林雁回拿起勺子,慢慢攪著杯中的咖啡,慢條斯理地拋出一個問題:“唐小姐認識許恪守的時間不長吧?不知道對他了解多少呢?”

唐寧臉上的笑容不變:“不敢說多麽全面地了解,但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不是嗎?”

林雁回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唐小姐說話真是風趣,夫妻嘛,自然是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可是,長期兩地分居,又或者,很多事當事人選擇了不說,恐怕了解起來也不是很容易吧?”

唐寧不禁好笑,果然女人的直覺是不會錯的,這位林雁回小姐還真是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

就說嘛,一個女人,在別人的婚禮上喝醉了被人扶出去,本身就挺奇怪的,不過是許恪守視若無睹也一字未言,自己也就忽略了。今天看到她,才想起來。

“論起對恪守的了解,我想對過去而言,我自然不如林小姐這個發小了解的全面。但我跟恪守結婚,是現在的事,我們的生活,也是現在以及以後的事。怎麽?林小姐是要跟我聊一下恪守少時的趣事嗎?我還真是很感興趣呢。”

唐寧的臉色依然很平靜,在女人的戰場上,勝者不需要在意失敗者,更何況只是沒有上戰場的失敗者。

林雁回的笑容有了幾分褪色,不過隨即又上揚了幾分嘴角:“那麽,唐小姐是否聽說過,小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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