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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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寧從小被寧惠要求嚴格,作為一個資深教師的女兒,唐寧自小的學習和生活就被嚴格管制,有不許放松的壓力。工作後又面臨各種挑戰,絲毫不敢松懈。倒是難得有這麽清閑放松的時候。

每天的事情也不過是研究研究菜譜,做做飯,打掃衛生有時候都不用,因為等許恪守回來“順手迅速”地收拾一下,保證幹凈明亮。

下午太陽好的時候,就搬把椅子坐到陽臺上,看看新出的小說;或是穿上大衣出去逛逛,腳踩在自己的影子上,空曠的場景讓習慣了熱鬧都市的唐寧很有點不習慣。

基地在郊區山間,又占地廣相對人煙少樹木多,因此比市區溫度低很多。幸虧唐寧聽了許恪守的話,帶了厚厚的保暖內衣和羽絨服大衣外套。不過家屬樓的暖氣倒是燒的很足,屋裏很暖和。因此唐寧更多的時間寧願呆在屋裏。

許是下午出去逛一圈吹了冷風,又或是暖氣太熱幹燥,唐寧晚上就有點不舒服起來,嗓子幹幹的疼,有些上火。晚飯也沒吃幾口,就喝了一點湯。部隊有很多南方人,廚師也是,因此做菜習慣放辣子,唐寧就更不敢吃了。

許恪守看唐寧懨懨地樣子不禁有點著急:“要不趕緊去衛生隊看看?要是嚴重了發起燒來怎麽辦?吃點藥?”

唐寧出門是習慣帶著常用藥品的,早就拿出潤喉片吃了幾片,也沒當回事:“可能是溫差大有點上火,沒事,就是嗓子不舒服,我冬天經常這樣,多喝點水多睡會就好了。”是藥三分毒,許恪守也覺得吃藥打針什麽的最好是能不用就不用,不過考慮到女孩子身子弱,不跟自己這些人似的能抗,還是有點擔心。

唐寧晚上洗漱了就早早上床休息,燒了一大壺菊花茶沖暖壺裏決定明天喝。許恪守也不鬧她,自己下了班收拾了一通就上床抱著唐寧消消停停地睡了。

第二天也不吵著唐寧,靜悄悄去出操,打了早飯回來放鍋裏讓唐寧起來自己熱一熱,就依舊上班去了。

唐寧這一覺睡得極長,起來的時候都九點了。雖然嗓子一直難受睡得不是很安穩,但總體還算休息的不錯。覺得身上都輕快了許多。

去廚房熱了稀飯端到餐桌上準備吃點,看到一個巨大的保溫壺。好奇的打開,一股熟悉的味道伴著熱氣撲面而來。是蜂蜜柚子茶。唐寧聞了聞,倒出一小杯喝了一口,很家常的味道,不是超市藥店買的那種寡淡。想起廚房垃圾桶裏柚子皮,知道是許恪守為自己做的。不禁五味雜塵。

以前爸爸媽媽在的時候,一家人都喜歡吃柚子,可是吃多了又嫌倒牙,而且剝著麻煩。每年冬天天冷幹燥的時節,媽媽都買回很多柚子,做成蜂蜜柚子茶,一家人喝很長時間。美容敗火,實為佳品。記憶中,不管在哪裏,都沒有再喝過比媽媽做的更好的蜂蜜柚子茶了。

不過自己早就不喜歡喝了。也許是媽媽去世之後,也許是牙疼之後。自己也從來沒在許恪守面前喝過蜂蜜柚子茶,說過自己喜歡喝蜂蜜柚子茶。

不過唐寧卻是知道一個人很喜歡喝的,是……那信裏的小小。

唐寧慢慢坐下,把一小碗稀飯就著小菜吃了下去。又把一小杯蜂蜜柚子茶一口喝完。把保溫壺蓋好放在一邊。倒了一大杯菊花茶,就著微暖的晨光,看著杯子裏裊裊上浮的熱氣發呆。

許恪守中午回來的時候又拿回來一個大柚子。他舉著柚子先去臥室看了看,看到床上沒人,就去廚房放下,打開餐廳門,看到唐寧坐在桌前發呆。

“好點了嗎?早上吃的什麽?吃了多少?”許恪守走到唐寧身旁坐下,伸手抱她在懷裏打量。唐寧微微掙紮:“你身上臟死了,把外套脫了再到處蹭。”

許恪守嘿嘿笑了幾聲,起身脫了外套又過來粘唐寧:“嗓子還疼不疼?”指了指保溫壺:“你不是冬天最愛喝蜂蜜柚子嘛,我煮了很多,知道你怕苦,多放了冰糖。你也喝點。要是覺得好,我再給你做。”

唐寧心裏莫名的煩躁起來,聲音裏也帶了幾分不耐煩:“不喝!我才不愛喝呢!”許恪守嚇了一跳,挑了挑眉,不過想到唐寧身體不舒服,肯定心情也不好,就柔聲哄她:“多少喝一點,這東西清火化痰最好不過。怎麽就不喝了呢?”

唐寧依然聲音裏帶著火氣:“誰說我喜歡喝蜂蜜柚子茶了?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喝蜂蜜柚子茶了?!”

許恪守微微皺起了眉頭。

唐寧是個穩重的人,平時很少發火無理取鬧,不高興了也頂多跟自己嘀咕幾句。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以來,雖然唐寧也會抱怨埋怨心情不好,但還沒有跟這次似的這麽大火氣。

許恪守迅速思考了起來。若說是身體不舒服呢?以前也不是沒有身體不好過,也沒見怎麽樣。難道是自己在身邊了,所以不強撐了就脾氣大一些不耐煩一些?想到這裏忙順著她:“我是沒見過,我不是想著你喜歡喝嗎?這東西對你身體好……”

唐寧無力地閉了閉眼,覺得自己也實在是無理取鬧,不禁更是煩躁。揮了揮手:“我只是現在不想喝,你愛喝你喝了吧。快點吃飯吧。”

許恪守還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到她了,不過考慮到女人心海底針,自己還是不要觸黴頭了,便不再說什麽。忙忙應了,擺上飯菜開始吃飯。兩人一時倒不再說什麽。一個是不願意說,一個是不敢再說,怕引火燒身。

唐寧一邊吃著飯,也不說話,一邊自厭不已。

所有的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求全責備,不過是因為太在乎而害怕失去。

唐寧知道自己在乎。在乎許恪守曾經對另一個人的傾心以待,滿心記掛;在乎他是不是全然忘記對方,不留一絲雜念;在乎他是不是像對自己一樣對那個人;在乎他是不是把對另一個人的方式又拿來對自己。

唐寧知道這很無聊。每個人都有過去,也都有充滿變數的未來。我們唯一能把握的,只有現在。因為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一段消失的過去弄得自己心情不好,跟許恪守鬧別扭,都是極為愚蠢的。許恪守甚至不會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他只會莫名其妙,甚至反感。自己也不可能把那些隱秘的小女孩的小心思跟他說,這太過難以啟齒。

因此這就像唐寧一個人的心魔,一個人的獨角戲。折磨自己,也讓自己折磨兩個人。以前兩個人不在一起的時候,每當自己這樣的時候,她都會讓自己幹點別的,習慣它,遺忘它,盡量不讓它影響兩個人的關系。可是現在兩個人朝夕相處了,那些怨念和擔憂不甘就如潮水難以抑制。也因為人就在自己身邊,有了發洩的實體。

唐寧知道這很危險,這很不好,很不對。可是她雖然在盡力控制,終究是沒有感情經驗,不夠老道。因為太愛,因為在乎,所以反而沒有理智,反而做出不理智不明智的事。反而不自信,反而沒有安全感。

理智是一套樊籠,可總有管不住的時候。

唐寧一向覺得自己已經一無所有。擁有許恪守,是上天給自己最好的禮物,也是自己所有滿足的源泉。她願意相信許恪守對自己滿滿的惟一的愛,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最特別最幸福的。當意識到這可能不是真的,至少不是自己以為的那麽完美,她就會失望,會不安,會不自信。

愛情是最能建立一個女孩子自信,也最能摧毀一個女孩子自信的。它可以讓灰姑娘變成公主,也可以讓公主變成女仆。

許恪守很快吃完了飯,看唐寧還在一臉糾結,不禁無奈:“不愛喝就不喝就是了,你喜歡喝菊花茶就喝菊花。這也值得生氣?氣壞了身體又要不舒服發脾氣。”

唐寧這會已經過了那個擰巴勁,不禁心虛。“誰發脾氣了?我就從不愛喝柚子茶,也不知道是哪個姑娘喜歡喝,被你這麽時刻記在心上。”

許恪守哭笑不得:“除了你哪個姑娘值得我時刻放在心上?我又何曾註意別人喜歡喝什麽?你現在不喜歡喝不喝就是,也值得拿出來這麽做文章。”

唐寧哼了一聲,幾分心虛幾分不服。許恪守苦笑了一下,倒出一杯蜂蜜柚子茶自己慢慢喝著,一邊柔聲跟唐寧說話:“你就是不舒服找人撒氣,那就撒吧,要不一會午覺的時候你打我一頓?說不定你打我一頓出出汗出出氣就舒服了呢。”

唐寧“撲哧”笑了出來。許恪守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唐寧碗裏。

唐寧知道,這是一場漫長的心理站,自己跟自己的戰爭。自己必須戰勝自己,也就贏得了跟許恪守長久的幸福。

很多人都是心裏清楚明白,真到了自己身上就拎不清了。都知道前任是個無法忽視但不用介意的存在,只要兩個人相愛,好好在一起,什麽前任後任都是浮雲。可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不介意對方的前任呢?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除非對方沒有。

想到自己身邊的自己深愛的這個人,也曾經如此深愛另一個人;也曾如此溫柔愛意地對另一個人;跟自己做過的事,說話的話,可能跟另一個人也說過,自己並不是所謂的唯一獨一無二……自己或許只是恰巧趕上了,如果沒有那個人的放手,可能就沒有今日自己的幸福……

這些無謂的想法,無聊至極。可是折磨起一個人來,尤其是折磨一個對愛情抱著全部期許的單純女孩而言,是足夠的。

而這份折磨,可能那個男人永遠不會知道,甚至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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