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看到了？”老嫗陰郁地看著黃依依，那目光如同毒蟲一般，驚得黃依依幾乎動彈不得。

身子都已經在這裏了，就算否認，也不會被相信。黃依依幹脆放手一搏，說道：“是的。我很奇怪，這些是什麽，還有，為什麽您要用我的血餵毒蟲？此外，我在這裏似乎還看到了人類的毛發和皮肉，總不會……”

老嫗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聽得黃依依毛骨悚然，甚至若是下一秒，老嫗變成個怪物，將自己活吞了，黃依依都不覺得奇怪。

“傻丫頭，你在想些什麽呢？還是之前從亂葬崗中爬出來，那雨水將你腦子都淋壞了？”

老婆婆走到黃依依身邊，笑著看她的態度，將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原來這處荒村原先並非荒村，雖然談不上繁榮，但是人口還是很多的，村民也過得十分富足，知道有一天，有一戶達官貴人出現在村裏，許諾若是有人願意服下他們提供的藥，便會有黃金百兩。

雖然那些藥物和達官貴人所說的一樣，確實不會要人性命，但是服下藥物的人，皮膚開始潰爛，抵抗力也逐漸變得不堪一擊。

那些人服藥的人，都在之後的一兩年逐漸染上疾病，找那戶達官貴人理論，自然是沒有結果的。有無數人在這個過程中死去，而屍體不及時清理帶來的瘟疫，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很快，整個村子的人，都一個個倒下。

那個時候，老婆婆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她的臉也開始潰爛，但是卻沒有死去，而是被人帶走，被關到小黑屋裏，成為各種藥物的活體實驗。直到有一次，她停止了呼吸，才被人丟到亂葬崗裏。

自然後來，老婆婆神乎其技地從亂葬崗中醒來，只是當時被綁走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她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各種毒蟲叮咬過。而見到黃依依的時候，就如同見到當初的自己一般，她沒有忍住，救了黃依依。

至於那讓人恢覆容貌的藥物，是因為老婆婆原本不是老婆婆，即使現在，也才不過四十歲。但那次被抓走的經歷，不知為何，讓她的皮膚迅速老化，才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至於那藥的出現，便是因為她想要讓自己恢覆原先的模樣，但是撫平皺紋的藥物沒有做出來，倒是做出了能夠重塑傷痕的藥物。

同時她救下黃依依的時候，發現黃依依的血液滴到地上時，竟是毒死了地上的昆蟲，便懷疑黃依依的體質，是罕見的毒人，這才想取她的血液，嘗試看看能否做出新藥。

黃依依點了點頭，雖然對老婆婆的話還是半信半疑，但暫時也沒有其他解釋。同時對方看起來也確實沒有殺意，倒是讓她放心許多。

等回到村子的時候，發現秦毅並沒有離開，而是去打獵了，背著滿滿當當一堆獵物回來，說是要給黃依依補身子，同時也藥感謝老婆婆的救命之恩。

白天，秦毅出去捕獵，黃依依在家中養傷，也時常幫忙老婆婆研究藥物打下手；在這個過程中，她知道了村子裏原來的看病先生，便是老婆婆自己，可能是平時註意身體，同時各種病癥接觸多了，抵抗力強，當初才活了下來；而老婆婆也告訴她，當時村子裏發生怪事後，那些臉部潰爛的人都被抓走，不論大人小孩，只是若是男人的話，倒是不會遭毒手。到了晚上，黃依依和秦毅倒是在一處休息，但是因為避諱，雖然是一間房子，倒是分在裏屋和外屋睡覺。

就這樣過了十幾日，黃依依終日覺得面部瘙癢難擋。老婆婆告誡她萬萬不可抓臉，終於有一日，老婆婆過來幫忙上藥，當掀開黃依依的面紗時，呆立在原地。

黃依依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是自己面容猙獰，這些日子以來，老婆婆服侍幫助自己，盡心盡力，從未有今天這樣的舉動。

“好了！好了！”

過了半晌，老婆婆終於如此喊道。

黃依依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趕緊跑出門，奔到溪邊看自己的面容。

溪水中，一位雖然談不上傾國傾城，但是模樣乖巧艷麗的女子，出現在眼前。原本蜿蜒在臉上的疤痕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潔完美的肌膚。

黃依依笑了笑，水中的女子也笑了笑；黃依依皺了皺眉，水中的女子也皺了皺眉。黃依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自己的臉，手下是一片滑膩柔軟的觸感。

而溪水中的女子，雖然和原先的林楚楚長得很像，但總有些不一樣的感覺。硬要說的話，就像是原先的黃依依和林楚楚的結合體。

她站起身，喜悅簡直要溢出胸腔，一回頭，便是秦毅在身後，呆呆地看著自己。

“楚楚，你……好了！”秦毅也不知道改怎麽形容自己的情緒，高興？驚喜？還是再一次愉快後的擔憂？

他走上前，看著黃依依一直盯著自己的樣子，輕聲喚著：“楚楚，你真的好了嗎？”

黃依依拼命點頭，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應該有的反應該是如何，但是此刻的喜悅，怎麽都掩藏不住。她快步上前，一把將秦毅擁在懷中，頭埋在對方的胸口處。雖然今後的路還很長，若是她恢覆了原來的模樣，什麽離開林家隱世獨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此刻的喜悅是真實的。

“是啊！我好了，這段時間，謝謝你願意陪我！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

黃依依寇總不斷喃喃自語，好半天才放開秦毅。擡起頭，就看到對方神色覆雜，便知道，恐怕這人腦中所想所憂，和自己是一樣的。

她松開對方，回到小屋內，此刻老婆婆依舊在屋子裏，似乎在縫什麽東西。不過，自從黃依依知道對方也才四十多歲，也就不叫對方老婆婆了。

“大姐，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而且我的臉……總之，你對我的恩德如同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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