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番外·初婚篇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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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柏庭做了三道菜。

分別是油燜茄子、剁椒燉雞翅和西芹炒豆幹, 色香味俱全。雖然容嘉對他這人不是特別滿意,但是對他燒的這幾道菜倒是讚不絕口, 飯都比平時多吃了半碗。

可吃完後又開始後悔。

“怎麽愁眉苦臉的?”許柏庭問她。

容嘉:“吃太多了, 撐得慌。完了, 明天肯定要胖兩斤了。”

許柏庭失笑:“哪有那麽快?要是怕胖, 一會兒我陪你出去走走, 消化一下。”

容嘉想了想,點點頭:“好的。”

其實,如果忽略他這人不愛說話, 有時候做事比較獨斷的話, 還是可以的。

因為路上怕堵,兩人是步行出去的。天氣還有些冷, 出門前,許柏庭還幫她拿了一件大衣,挽在臂彎裏。他自己穿得簡單,湖藍色毛衣, 外面套一件長款的風衣。

就這簡單的打扮, 路上也引得行人頻頻回頭。

自己卻始終一副毫無動容的樣子。

容嘉喜動,待在他身邊一會兒就有點不耐煩了, 跟他說了兩句就找了個借口溜出去。

步行街上小吃多, 賣小玩意兒的也多。雖然她不稀罕這些, 但是享受挑東西的樂趣,買了好多,回來時, 左右手都掛滿了。

她邀功似的把一枚藍色的古風香包遞給他,說:“老板跟我說是自家手工縫制的,裏面還塞了香葉,圖個吉祥,祝你事事順利啊。”

他遲疑了一下,擡手接過來。

“喜歡嗎?”她有點期待地望著他。

他沒說話。

“怎麽了?”

他看了會兒,卻問她:“他收你多少錢?”

容嘉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了:“200啊。”

許柏庭沈吟了一下,說:“這針法不是手工的,是機器批量產的。”

容嘉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但也就這點小錢,她沒放心上,反而有些他掃了她興的不舒服感:“那圖個吉利,也好啊。”

“謝謝,但我不信這個,你自己留著吧。”他把香包遞還給她,往前面去了。

像是兜頭一盆涼水。

容嘉不開心極了,跺跺腳,第一次很明顯地對他生出不滿的情緒。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就是不想附和她迎合她。說白了,就是無所謂,沒把她放在心上。

雖然是商業聯姻,容嘉也有點不爽。

真是過分!

她氣得把香包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後來一路上都負著氣。

期間他看了她兩眼:“不開心?”

“沒有。”

然後他也沒再問。

……

“你能想象?他就是這種人,我真是受夠了。一天下來,就算時時刻刻呆一塊兒,話加起來都沒有十句。”翌日,容嘉跟周琦吐槽。

周琦有點不相信:“真的假的啊?瞧著挺斯文挺和煦的一個人啊。”

容嘉:“斯文是挺斯文,就是悶。”

周琦沒放心上:“說起來,你最近見過許延庭沒有?聽說他要去管非洲的石材公司了。”

容嘉楞住。

周琦感慨:“非洲那是什麽地方啊?我的天,真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當年人人奉承的許太子,一朝落敗,竟然落得這步田地。你老公也真夠狠的,怎麽說也是一家人,他的堂哥嘛。”

回頭看到容嘉一臉震驚,周琦也驚訝了:“你不知道?”

容嘉搖搖頭。

周琦:“……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別放心上,千萬別跟你家裏那個鬧。”

容嘉不置可否。

她跟許彥庭只是革命友誼,雖然還算要好,還沒到那地步,不至於為了他跟許柏庭翻臉。

但是,這人這麽殺伐果斷、冷血決絕,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平日裏,他話不多,也挺有禮貌,完全看不出來,是這麽得不留情面。

有些事兒就是那麽巧,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許延庭。

他儀容齊整,西裝筆挺,完全看不出他們圈裏傳的那樣——落魄潦倒。但是,眼中的精氣神確實不如以前了。

“我要去非洲了,你呢?最近過得怎麽樣?”他笑著問她,笑容跟以前一樣溫暖。

容嘉說:“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

許延庭:“你要小心他,他這人不是好相與的。”

容嘉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神情尷尬,也沒應答。

許延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收起了臉上的表情,轉而道:“以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容嘉點點頭:“你也是。”

許延庭走後,容嘉嘆了口氣,甫一轉身,腳步就頓住了。

許柏庭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

不知怎麽,容嘉有點被捉奸的味道。她心裏不爽,走過去,先聲奪人:“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不過來呢?”

許柏庭淡淡道:“看你們聊得太起勁,就沒打擾。”

容嘉:“……”

他這人就是這樣,就算說諷刺的話,你也猜不出他是真生氣還是開玩笑。她仔細端詳他的臉,決定不猜了。

他生不生氣,關她什麽事?

她徑直越過他,上了他停靠在路邊的跑車。

隔日許延庭就跟許懷山去了非洲。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容嘉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去送他。

誰知,許柏庭起得比她還早,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裏看報紙。

他都沒回頭,只是平淡地跟她說:“早飯給你盛好了,在島臺上。”

容嘉說:“不必了,沒胃口。”

她拎著包要出去,許柏庭站起來,遠遠看著她:“容嘉,你什麽意思?”

容嘉頓了一下,才回過頭,也冷冷地望著他,虛假地笑了下:“許總,我們是商業聯姻啊,只好維持表面的和平就夠了。你何必去管我什麽意思呢?難道你不知道,對一個女人產生好奇,有可能會愛上她嗎?”

許柏庭笑了,眼神卻毫無溫度:“誰說我對你好奇了?我只是在告訴你,不管你心裏怎麽想的,表面上,請你對我尊敬點。”

他烏黑的眼睛是那麽安靜,黑得沒有底。

容嘉忽然覺得屋子裏很陰冷,下意識伸手扯了一下肩上的開衫。這兩日都是陰天,玻璃窗外的天,原本是藍色的,現在卻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霾。

室內燈光昏暗。

壁爐裏的火,劈裏啪啦得作響。

這樣安靜的僵持中,他朝她走來,步子很慢。容嘉視野裏這個男人,漸漸逼近,她也得以認真地觀察他。

穿著一件薄毛衣的他顯得更加高大,身材挺拔,肩膀寬闊。不是那種肌肉虬結的健美,但是精瘦有力,微微曲起的小臂都蘊藏著力量。

他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不覺後退了一步。

“你怕什麽?”他輕哂,沒動。

容嘉不甘示弱,咬著牙:“誰說我怕了?”

“是嗎?”他居高臨下地打量她,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容嘉連忙避開,因為急,幾乎是踉蹌著腳步,背脊撞在大理石雕花護墻上,有些微微的疼。

他止住了步子,眼中露出一絲嘲色,轉身折返客廳。

容嘉回頭,他在沙發裏坐了,弓著腰剝著手裏的栗子,手指皙白,動作優雅。桌上還散了幾顆,都是一早魏洵讓人去買的。

“膽子不大,就不要裝得很厲害,紙老虎一戳就破。你不知道嗎?”

容嘉心裏有氣:“是啊,我是紙老虎,你是真老虎!”

他笑了,回頭看她,對她伸出手:“栗子吃不吃?我剝了幾顆。”

剝了殼的黃心栗子在他掌心混動,襯得他的手更加好看,簡直像是藝術家的手一樣。

容嘉卻呸了他一聲:“兩面三刀!誰要你給的栗子!”

“你罵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

許柏庭挑挑眉:“你為誰打抱不平?別忘了,我是你老公,許延庭只是一個外人,我們才是一家人。”

容嘉面無表情,掐著包出了門:“我跟他是朋友,你跟他卻是兄弟。”

涼薄至斯,確實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人。

這件事,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有限的接觸中,容嘉越來越覺得許柏庭這個人,理性遠大於感性,甚至是沒有感性的一面。

兩人的矛盾,也在沈默中越積越多。好在他經常出差,兩人見面次數不多。

他是個不輕易發火的人,容嘉則是一個忘性很大的人,不會去過分關註對自己無關緊要的人。

她最近都忙著投簡歷,規劃實習和工作的事情,也沒那個閑情逸致來管他。

誰知,她投的其餘幾家公司全都石沈大海,唯有HS這家過了。

周琦拿著面試通知書,問她:“去還是不去?說實在的,你要裝逼的話,這家是最好鍍金的。而且,你老公是大老板啊,你還不是想幹嘛幹嘛。”

容嘉:“哼,誰稀罕。”

周琦恍然,一副看穿她的表情:“不過也對,這家可是出了名的高強度工作啊,你養尊處優混吃等死那麽多年,怎麽受得了。”

容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把奪過通知書:“去就去!誰怕誰!”

到了面試那一天,站在高達百米的商業大樓前,她才感覺到小腿顫顫,有點打退堂鼓。

HS在這兒的建設公司也是首屈一指的,高達百米的大廈,猶如鋼鐵巨獸,佇立在寸土寸金的商業中心,讓人望而生畏。

宏偉、壯觀,那是毋庸置疑的。

對於路癡而言,迷路——那也是正常的。

一路問了兩次後,容嘉垂頭喪氣地跺了跺腳,真不好意思再問了。

旁邊電梯傳來“叮”的一聲,烏泱泱走出一行人。

容嘉下意識避到一邊,擡眼就看到了人群裏最顯眼的許柏庭。

今天他穿得很正式,西裝筆挺,褲縫筆直,邊走邊低頭看表,似乎是趕時間,皮鞋踩下去的步子都生著風。

這廝不是在美國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容嘉扒拉住墻壁,心裏到底有些別扭,偷偷看著他,沒出去。

許柏庭卻像是有所察覺似的,朝走廊盡頭瞥了眼。

容嘉連忙縮回腦袋,跟著一個穿藍色套裙的女職員進了電梯。好在後來碰到了其他的面試者,跟著大部隊,算是找到了地方。

負責給她們面試的是一個姓王的經理,據說是上一任總監調任時從亞太區調過來的,算是公司的骨幹。

等了約莫十幾分鐘,上一個面試者垂頭喪氣地出來。輪到容嘉,她進去時,手腳都是不聽使喚的,好在姿態還算大方。

王經理目光挑剔,問:“有做過會計的經驗嗎?”

容嘉搖搖頭。

王經理皺起眉:“英文水平呢?”

容嘉松了口氣,跟他說了幾句,王經理緊皺的眉頭才稍微松緩了一些,然後又問了幾個專業方面的問題。

當然,這方面容嘉就是紙上談兵了。

“好的,那就這樣吧。容小姐,回去以後,請耐心等待我司的回音,最遲一個禮拜。”王經理面色平和,看不出深淺。

容嘉心裏卻涼了大截。

待她離開後,王正的臉色才沈下來,搖搖頭,輕嗤道:“一點兒經驗都沒有,連常識問題都不了解,今天這幾個來面試的是怎麽回事?走過場唱大戲的嗎?”

景鈺沒回應,想起那個女孩子,眉宇微皺,抱著資料站起來,看了看表:“這是最後一個了,走吧,一塊兒去吃飯。”

“行。”

……

半個小時後,許柏庭和魏洵開完會下來。此刻就他們兩人,無關緊要的人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魏洵翻著記錄本,邊走邊跟他匯報:“下午4點還有一個會議,是關於XS項目的。”

許柏庭:“這種小事,讓柏楊去處理。”

“是。”深知這位的性格,魏洵言簡意賅,語速飛快,“關於坤達集團上次提出的五個先決條件……”

說了老半天,沒人應。

魏洵詫異地望去。

許柏庭已經停下了步子,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沒說話,擡起腕子松了松緊繃的袖口。

容嘉躲了會兒,見躲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出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挎著奶白色的小背包,有點拘謹的模樣,說話倒還爽利:“好巧啊許先生,沒想到居然在這兒碰到你。”

許柏庭揚了揚眉,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是挺巧的,在我的公司裏見到你。”

容嘉:“……”

魏洵忍著笑,適時打破僵局:“夫人,你是要回去嗎?我們正好順路。”

容嘉繃著小臉,“哦”了聲,決定不再搭理這對狗主仆!

……

景鈺和王正乘坐員工電梯下到一樓,剛要從側門轉向食堂大樓,景鈺忽然停下了步子。

“怎麽了?”王正順著她的目光朝東邊望去。

這一看,人也和景鈺一樣怔住——

剛剛最後那個面試生笑嘻嘻地在那邊跟人說話,被她攔住的那人,不就是他們的大Boss許先生嗎?

而且,向來不跟異性多話的許先生,居然站在那兒耐心地聽她嘰嘰喳喳。

——也沒有讓人轟她出去。

……

這一批應聘者裏,王正原本選中了一個曾在SWG工作過三年的青年和一個在香港一家外資銀行做過的女人,如今,又有些猶豫。

景鈺看他一眼,說:“我們這行,需要要有經驗的人才能勝任。”

王正忙稱是。

誰知,她下一秒說:“不過,我最近缺個行政助理,就讓她頂上吧。”把人放眼皮子底下,總好過要有別的變故強。

景鈺跟隨許柏庭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他怎麽會喜歡那種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最多礙著這層聯姻關系,看在對方年幼,敷衍一二,其實心裏是不耐煩的。

那還得趕在他心情尚可的時候,碰到他心情不佳時,估計會轉身就走,一點兒情面都不給。

這小姑娘,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真的跑去糾纏他。

居然還跑來公司了。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王正聽她這麽說,也松了口氣。

景鈺願意接手,他樂得無功無過。畢竟,這看著疑似“皇親國戚”的新生小姑娘,要是直接給拒了,萬一真跟大Boss有什麽關系,他不是自己找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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