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合家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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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旭覺得自己很懂事,沒有每天打電話,也不會耽誤深哥的時間。

在給自己交了幾個月話費後,才發現自己的廢話那麽多。

周文錦建議他可以和深哥一起開一個合家歡,一個月兩塊錢,通話兩千分鐘。

顔旭一聽,覺得很對。

馬上向和深哥轉達了這個觀點,並在電話裏不怎麽真心地問:“深哥你是不是很忙,要不我們就不開了,我以後少打點給你。”

秦深:“不忙,我來開吧,你手機號是1370……這個吧?”

“嗯嗯!”聽到秦深背出自己的手機號,綿白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顏可才剛剛從補習班回來就看到弟弟喜滋滋的小臉。

她很不解同樣是高三生,為什麽秦深看上去就很有時間很閑。

她酸溜溜地問:“旭旭,深哥是不是成績不怎麽樣?”

顔旭認真說:“超好的。”

這下顏太太都有些吃驚了,說:“是嗎?”

累死累活補課刷題的顏可更酸了:“看不出來啊,他以前還要打比賽,文化課能跟得上嗎?”

顔旭一本正經說:“深哥說那個是愛好,學習是學習,他好聰明的,分得很清楚。”

顏可把弟弟軟踏踏的頭發揉亂,捂著臉回了房間。

顏太太去安慰心靈受傷的女兒,摸著她的頭發說:“我們可可多漂亮。”

並沒有得到安慰的顏可暫時性放下了功課,和媽媽一人貼了一張面膜,安撫了一下自己這些時日受到冷落的小臉蛋。

至於一旁圍觀的顔旭,被顏可擰他的臉說冬天太幹了,非得在他臉上貼了一張。

顔旭就是覺得別扭,短暫的別扭期一過,有模有樣學著姐姐和媽媽在臉上按摩促進吸收。

下班回家的顏先生,一下就和沙發上三張貼得像鬼一樣、齊齊看過的臉對上,差點心梗。

面無表情和兀自精致的母子三人對視了一會,回到書房捶胸頓足,獨自冷靜。

跟著他一起過來的程非凡對著顔旭那張慘白的臉,也陷入了沈默。

顔旭倒是看得很開,反正程非凡看不起他,兩只手扶著比自己臉大太多的面膜,問:“有什麽事呀?”

程非凡咽了一下喉嚨:“找你有事。”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顔旭房間裏的矮凳上,咳了一下,準備的腹稿怎麽都說不出來。

顔旭仰著臉:“快點說呀,我得出去一下。”

程非凡從下看著他細細的脖子:“你要去哪裏?”

顔旭指了指面膜:“姐姐說不能敷太久,我要去洗了。”

“哦。”程非凡像是不敢看他,站起來,憋出一句話,“今年過年的時候要不要去北戴河玩,我爺爺他們想你了。”

顔旭要考慮一下,程非凡就匆匆忙忙和顏太太她們打了一個招呼就走了,一副不敢多待的樣子。

顔旭都習慣程非凡奇奇怪怪的樣子,這小半年裏,這人像是想和好,又不想和顔旭一起玩的樣子,總之很討厭。

秦深夜跑回來,剛剛跨進院門,有只粘人精就打電話過來,興沖沖和他說自己剛剛敷了面膜,臉摸著好滑喲。

秦深突然想到顔旭剛來的第一年第一天,太傷心哭得嫩生生的臉都被眼淚洇紅了,奶奶從家裏翻出一瓶寶寶霜,秦深挖在手裏兩三下給他抹上。

那時候也不知道是寶寶霜太膩,還是顔旭的小嫩臉太滑,秦深那時候總有在占姑娘便宜的錯覺,抹得怪不好意思。

現在秦深跑了一頭的汗,坐在院子裏那顆櫻桃樹下,支著一條長腿,一笑便有一團白氣,帶著露指手套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撚了一下。

因為愛美又嬌氣的小師弟,寒冬臘月頂風夜跑只帶一個口罩,皮糙肉厚的秦深問:“你們那邊風很大吧,你有擦臉嗎?”

顔旭說:“有的,媽媽給我買的,我覺得蠻好用的,也給深哥你寄了一套。”

半個月後,秦深提前收到了一份沈甸甸的新年禮物。

他給顔旭發消息說一聲的時候,顔旭正在北戴河修補自己的友情,並很快發了一張自己在海邊玩的照片。

穿著厚長的羽絨服,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裹著圍巾,帶著帽子,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帶著手套的手比了一個“耶”。

秦深還沒有和顏旭一起過過冬天,不知道顔旭這麽怕冷。

看了看照片,秦深把手機放回兜裏,坐沙發上搭起小妹玩的積木。快開飯的時候,他手機震了一下,是顔旭新發來的消息。

一張新的照片。

全副武裝的圍巾帽子放在一邊,穿著白襪子盤腿坐在地板上,薄薄的羊絨毛衣,手背撐著下巴,笑吟吟的彎著眼睛,背後的窗外是北方冬季曠野無邊的天際。

“剛才海邊風太大了,那張看起來像熊,這張是不是好看些?”

“嗯。”

旁邊的小妹眼尖說:“這個哥哥帶的圍巾和深哥帶一樣。”

秦深掛在衣帽架上那條黛色圍巾就是顔旭送的,被小妹一說,他才註意到顔旭那條和自己的是一模一樣的。

秦深笑了一下,把手機偏過去一邊問七歲的小妹:“俊不俊?”,一邊把小師弟這張清秀怡人的照片單獨存在了手機裏。

本以為這一年就這麽過去了,但秦深又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收到了一份大禮。

他父母都再婚還有了弟弟妹妹,饒是他不覺得有什麽,過年這種大團圓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多餘。大伯要留奶奶過年,秦深便自己先回去。幾個朋友發消息來,問他要不要出來玩。

秦深鼻梁上掛著一個口罩,走在街上回覆了別人的好意。時候已經不早了,街上放煙花的都沒有幾個,可能都聚在家裏看春晚。

南方少雪,今年倒是稀稀疏疏飄了幾片雪花,路燈下的街邊有幾堆殘雪,秦深家門口有一堆雪,哦,是一只小白熊。

白色羽絨服,眼熟的毛線編織帽和羊絨圍巾……

對方看到秦深就竄起來,變成了雙眼藏星星的少年,隔著圍巾叫了一聲:“深哥!”

又把圍巾扯下,露出唇紅齒白的小臉,見牙不見眼地又叫了他一聲。

門口的路燈恰到好處,秦深波瀾不驚的眼睛微怔,把臉上的口罩摘掉,快步走過去。

顔旭冷得跺腳:“這裏好冷啊,我們那裏冬天吹大風,零下十多度都沒有這麽冷。”

秦深脫下帶著體溫的外套馬上把他裹住,拎著他放一邊的書包,趕緊帶他進了屋。

讓顔旭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又開了房間裏的暖燈和電熱毯,最後去取了奶奶抱得暖手寶讓顔旭兩只冰涼的爪子抱著。

然後自己坐在床邊,壓著黧黑的劍眉,有些嚴厲:“你怎麽來了這裏?”

這事說起來還全靠狼心狗肺,不對,聰明伶俐的顏家姐弟。

顏可一直說自己壓力大,從顏先生那裏要了一堆精神補品,這次寒假又說想換個心情,待在家裏太悶了。

顏先生和顏太太就打算帶著她出來玩兩天,而顔旭在旁邊加了一句哪裏哪裏的菩薩很靈,香火特別旺。

顏先生就帶著顏太太來他說的這個地方燒頭香了。

顔旭說的那個地方秦深知道,是個土地廟,靈不靈,他作為本地人不知道,倒是知道挺破的,有面墻都是被老三踹倒的,當時顔旭也在場。

秦深開始關心顔旭會不會挨揍。

顔旭被凍得白森森的臉漸漸有了血色,蠶寶寶一樣拱到秦深身邊,說:“爸媽他們現在在叔叔家吃飯,叔叔說明天開車帶他們去一個新修的寺廟,頭香是沒有了,但是說是新菩薩,許願的人不多,可以聽到我們的話。”

“後半句話是師傅說的?”

顔旭羞嗒嗒地靠在他結實的肩上:“嘿嘿,我說的。”

外面有人的煙花“咻”地竄到天上,秦深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臉,擠了擠,墨染似的眼瞳帶著又寵又愉悅的笑。

顔旭如願以償在這裏過了一個年,快樂過後就是慘痛的代價。

顏先生在回去的路上就給他報了三個補習班,並沒收了手機。

好在秦深也忙起來了,沒有顧得上取消他們那個兩塊錢的套餐,顔旭每個月拿到手機翻到10086發來的短信就覺得有遺憾有開心。

作者有話說:關於程非凡。 顏太太:“旭旭你和非凡是和好了吧?” “算是吧。” “那非凡有沒有說為什麽?” 這個問題顔旭沒有想過,他想了一會,想想周文錦,想想程非凡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他說:“唔,他可能也想當我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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