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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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感受過被成千上百個人追逐的感覺嗎?

密密麻麻的人群朝著你湧來,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驚喜和志在必得。無數的攻擊,鋪天蓋地地朝著你的方向湧來。

時遠從來沒有想過會落得如此境地,他快速喘.息著, 胸膛上下起伏,大腦在這一刻完完全全地運轉開來, 不斷計算著逃離的最佳路線。

在他的耳邊,除了不斷呼嘯的風聲之外,還周而覆始地播放著善哉的位置信息。

“北分院, 善哉,排行第四, 當前位置為……”

時遠抽空看了一眼面前的紅色標點。很好,他們現在的位置,再次被天道給重新播報出來了。

晶瑩的汗珠順著時遠的下頜骨滑落, 時遠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 最後苦笑地朝著善哉說道:“兄弟, 你這運氣也太差了吧?”

就剛剛他們逃跑的一炷香的功夫,善哉的名字被天道連續播報了十幾遍。在這期間,楞是沒有其他九位考生的名字。

時遠估摸著,現在所有分院的考生,都知道善哉這個名字了!

聽到時遠的這番話,善哉睨了一眼身後的人。他的目光溫潤而又平和, 仿若眼前的局勢,對他造成不了什麽危害。

他微微一頓,松開了時遠的手, 在時遠的驚詫的目光中,低聲說道:“時施主,為何要跑?”

這是善哉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在時遠驚訝的目光中,善哉轉身,他波瀾不驚的目光望著身後那批窮追不舍的修士,低聲說道:“若身後的施主們執迷不悟,那佛,自然會超度他們。”

在善哉說話的那一瞬間,漫天的攻擊在這一刻朝著善哉的方向湧來。此時此刻,誰都沒有在意善哉說的話,他們只知道,他們當中,很有可能有一個人能夠拿到善哉的分數了!

善哉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佛說,苦海無涯。”

當善哉的話音落下,空氣便在這一瞬間變得濕潤了起來。瓢潑的大雨從天而降,落到了面前那些追逐的考生頭上。這些雨水,匯聚在地上,水位逐漸拔高,最終形成了一個漫無邊際的大海。大海散發著些許苦澀的味道,就如同吧苦海真正地搬到了現實世界。

然而,時遠擡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的天空。

當真是萬裏無雲,一方碧藍,這陽光曬得還有點烈。

再看看這些追逐的修士們所處的天空,烏雲密布,傾盆大雨,時遠甚至還懷疑,這雨下著下著,興致一高,還會打起雷來。

不知道善哉是怎麽弄的,他們兩方的天空,被無形的力量劃分成了楚河漢界。

時遠看了一眼面前的這些考生,他們臉色痛苦,不斷撲騰著,想要從海面上鉆出,卻好似受到了什麽阻礙一般,越掙紮,越痛苦,最後緩緩地沈溺到了這汪洋苦海中。

漸漸地,海面一片平靜,波濤粼粼的海面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平靜而又神秘。

時遠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問道:“他們這是死了嗎?”

善哉平靜地看了時遠一眼,低聲道:“沒死,他們現在在休息。追了這麽久,他們累了。”

累嗎……我看他們之前還挺高興的啊?這麽短的時間,就累成這樣?

時遠沈默了良久後,才緩緩開口說道:“那他們肯定是腎虛了。”

坐在投影面前的老師們,聽到這句話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半晌後,其中一名老師開口問道:“他們這是認真的?”

“看著這表情、這語氣,好像是認真的。”一名北分院的老師站了起來,他說道,“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萬一鬧出什麽事情來?”

這麽多學生,長時間憋在苦海之中,沒有絲毫的動靜。他還是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事故。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制止了他:“不用去了,商辭歌已經到了。”

在投影中,商辭歌拎著酒壇搖搖晃晃地踏到了這苦海的波濤上。水面因為靈力的湧入,掀起無數的浪花,在這浪花之上,商辭歌迷蒙著眼睛,低聲說道:

“你們這夠狠的呀?”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酒壇,腳下的那些苦水便緩緩升起,那原本積壓著的漫天河流,盡數傾倒在她手中的酒壇中,隨後向上飛濺起無數的水花。

當河流湧動的那一瞬間,埋藏在水流深處的那些修士們,終於顯露在人們的視野中。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倒在一起,胸膛上下起伏著,隱隱還能聽到些許的鼾聲。

“不是吧!他們真的睡著了?”時遠驚訝地看向善哉。

善哉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從他的眼神中,甚至還能看到隱隱的疑惑:“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時遠:……

對不起,是他見識短了,還真不知道,這群人還真的能在水中睡著的。

一旁的商辭歌聽到這兩人的談話,不由輕笑了一聲,她揮了揮衣袍,這些躺在地上的修士們便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全都被承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酒壇中。酒壇搖搖晃晃地升到了空中,漂浮在了商辭歌的身後,商辭歌無奈地看了一眼這酒壇中的修士,低聲笑道:

“你們這一下,可是直接淘汰了現在存活著的一半的人。我估摸著,很快,天道就會暫停考試了。”

“暫停考試?”時遠有些疑惑地看向商辭歌。

商辭歌輕聲應了一聲,理所當然地問道:“難道你們奔波了一天,不餓嗎?我估計,天道很快就要暫停考試,給你們補充補充能量了。”

“那個……”時遠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好像還不是很餓。”

可不是嗎?吃了這麽多靈米,若是還餓,當真是天理不容了。

商辭歌沒有說話,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時遠。

時遠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他轉頭看向善哉問道:“你餓嗎?”

善哉點了點頭,在時遠期盼的目光中說道:“餓。”

時遠:……

空氣一片寂靜。商辭歌晃著酒壇中的水,輕笑了一聲。她那雙多情的目光落在時遠的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放心,雖然你的行為都落在我們老師的眼中,但是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找你算賬的。”

“我們支持學生們的一切行為,當然我希望你也能承受住後果。”

說著,她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了紅艷的唇上,做出了“噓”的動作。與此同時,播報聲準時在三人的耳旁響起——

“各位考生請註意,各位考生請註意,現在暫停考試。”

“目前考試時長為四個時辰,為保證各位考生更有效地進行後續考試,現暫停考試。考生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前往食堂進食。請註意,活動範圍在食堂附近,切不可隨意亂走動。”

或許是怕有一些考生忽略,天道將這個播報聲播了三遍。

時遠看到商辭歌朝著他眨了眨眼睛,眼底含笑,像是在期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能不期待嗎?

當所有考生饑腸轆轆地去往食堂的時候,發現食堂已經成了一個封閉型的考場,不得進入的那一瞬間,那種崩潰的心態,時遠閉著眼睛都能想到。

這怎麽辦呢……他竟然有些興奮,想要迫不及待地看到這一幕!

這樣想著,時遠輕咳了一聲,他若無其事地看向善哉道:“既然考試結束了,那我們就快走吧?”

善哉輕輕點了點頭,主動走到時遠的身旁。

在走向食堂的過程中,時遠胸前的符篆開始發燙,他嘗試著將手中的靈識沈入進去,便聽到費興業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臥槽,憋死我了,總算可以聯系了,賀蒼、時遠、嚴海、溫北,你們現在在哪裏?”

賀蒼回答道:“我現在正趕往食堂。我們就在食堂那裏集合。”

時遠趕緊應了一句,隨後拉著善哉加快了腳步,他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悅。

一旁的善哉,他的眼眸微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沈聲問道:“你很高興?”

時遠自然地回答了一句:“當然高興了!我隊友可都在食堂那裏等我呢。”

說到這裏的時候,時遠微微楞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善哉道:“對了,你的隊友呢?”

善哉:“我沒有隊友。”

時遠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看向善哉誇讚道:“兄弟,你這厲害啊!單打獨鬥,厲害!走走走,我帶你去見我的隊友!”說著,他便拽著善哉,朝著食堂的方向跑去。

食堂那塊地方已經擠滿了人,他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互相對峙著。他們周身的靈氣在空中微微蕩漾,場面一觸即發。

“這是怎麽了?”時遠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隨後便看到了費興業高大的身影。

“費興業!”時遠大聲呼喊了一聲,朝著費興業招了招手。

費興業聽到聲音後,轉頭便看到了時遠。他的眼睛一亮,快速朝著時遠的方向跑過來,隨後話都沒說,徑直朝著時遠的胸口輕捶了一拳。

“你這小子,可以啊。居然直接就前十了,真的夠厲害的啊。我當時聽到的時候,還楞了一下,心想是我認識的那個時遠嗎?”

費興業爽朗地笑了一聲,他說道興起的時候,又再一次擡起拳頭想要砸一下時遠。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很敏銳地感受到一種致命的危機感。

他轉頭一看,便看到一個和尚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這個和尚,有點眼熟啊,好像之前看到過,叫什麽“善哉”來著。

費興業哈哈笑了一聲,他收回了自己的拳頭,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朝著善哉友好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好啊,我叫費興業,是東分院的弟子,跟時遠是一個團隊的。”

善哉雙手合十,輕輕回了一個禮,言簡意賅地說道:“善哉。”

費興業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發現善哉並沒有想要繼續介紹的意思,不由尷尬地收回了視線。

時遠輕咳了一聲,他忍住嘴邊的笑意,看了一眼食堂旁的情況,問道:“費興業,那邊是什麽情況?”

這麽多支隊伍嘈嘈嚷嚷地擠在了一起,想來沒過多久,就要變成分院大戰了。時遠掃了一圈,發現這裏面有北分院、西分院和南分的弟子,倒是他們東分院,看不到幾個人影。

想來,也是,他們東分院能參加期末考試的估計也沒多少個。更別說,已經經過了兩輪考試了。恐怕,東分院剩下來的團隊數量絕對不超過兩位數。

聽到時遠的文化,費興業收斂了嘴角的笑容,沈聲道:“考試嘛,總會產生一些摩擦。更何況,這次考試被要求,不能同自己的隊友組隊,因此就有很多臨時隊伍產生。這些臨時隊伍一組,就會意見不同,甚至產生碰撞,隨後反目成仇。”

費興業擡了擡下巴道:“這裏面,有很多人都是反目成仇,找自己隊友幫忙。這樣一來二去的,就變成了團體混戰。畢竟,在學校混,誰沒有一點認識的人呢!”

三個分院的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完全毆打在了一起,形成了大亂鬥。那場面壯觀的,直接將姍姍來遲的賀蒼、溫北和嚴海三人嚇了一跳。

就連一向沈默的嚴海,都不由低聲吐槽道:“他們這是要在這裏,直接決出勝負了嗎?”

賀蒼輕輕咳嗽了一聲,沈眸望著眼前的場景,推測道:“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老師過來控制場面了。若是在這樣下去,第三輪考試就不用考了。”

果不其然,當賀蒼說完這話,大概兩三分鐘後,就有一名北分院的近戰系老師出現了。

這名北分院的老師脾氣非常暴躁,甚至好像還壓著火氣。他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看到眼前混亂的場面後,他的眉頭緊皺,甚至不說一句話,直接拿起拳頭,就往地上砸。

漫天的靈力湧動在他的拳頭上,在這一刻,都被他侵入了地底。時遠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這一刻微微震動了起來,一道道裂縫突兀而又驚奇地出現在地上,隨後快速四散開來,形成一方巨大的深坑。

這些原本在坑上打斷的團隊,毫不意外地穩穩地掉入到了坑中。他們有些迷茫地擡起頭,便看到那名北分院的老師沈聲說道:“怎麽,一個個都出息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給你們三息的時間,立刻馬上排隊站在食堂門口。不然,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這後半句一出來,所有人立刻反應了過來。那些在坑底的學生們努力地站起起來,飛速地站在食堂的門口。就連那些少見的、沒有參加亂鬥的團隊,也飛快地行動了起來。

當眼前這名北分院的老師說完這句話後,費興業便打算帶著團隊沖到最前面。然而,時遠制止了他,他神色艱難地開口勸阻道:

“費興業,我覺得我們還是慢一點過去吧。”

此刻,北分院的老師已經開始倒計時了。食堂門口已經排起了無數的長隊,費興業聽了時遠的話後,放慢了步伐,堪堪掐著時間排到了隊伍的末尾處。

在這名老師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沒有人敢開口說話。他們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著老師的下一個指令。

在安靜了兩三分鐘後,那老師終於開口道:“好了,現在是自由時間,我就不多說了。你們自己分配。但是如果再讓我發現,有群毆現象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還有,自求多福。”

所有學生都點了點頭。他們看到這名脾氣暴躁的老師,轉身就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在消失之前,他們總覺得那老師的目光望向他們的時候,帶了幾分憐憫。

憐憫什麽?

自求多福什麽?

在場的所有學生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甚至還來不及琢磨老師所說的話,就被肚子裏的饑餓給吸引了註意。

此起彼伏的“咕嚕”聲在這片空蕩的地方響起。當經歷過一場大混戰之後,所有人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一天都沒有吃飯了!

他們餓了。

費興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隊伍,有些不滿地嚷道:“前面的同學,能不能快點進去,我都餓了。”

有了費興業的開頭,一些學生也開始瘋狂催促了起來。

“不是我們不動啊,是第一個還沒走呢!”

“第一個同學快一點啊。”

“同學同學,可以進食堂啦!”

排在第一個的同學立刻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擡步朝前走去,正準備跨過食堂的門檻時,便突然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

這下面好像有點漏風啊!

他低頭朝著自己的腳下望過去,便感覺到一道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與此同時,刺鼻的硝煙在這一刻流動在空氣中,與之相隨的,還有一道刺眼的光芒。

天地驟亮。

這光芒著實讓人有些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喪心病狂,在這裏等著他們。無數道嘈雜聲和咒罵聲在這一刻陡然響起——

“臥槽臥槽,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不能攻擊嗎?誰特麽又攻擊了!”

“我的眼睛,臥槽,我已經瞎了兩次了!是不是那個東分院的時遠。”

“老師呢老師呢!”

“什麽自求多福,這老師不會說的是這點吧!”

站在隊伍末尾、剛剛被時遠提示閉眼的賀蒼他們此刻看到這一幕,哪還能不明白,這是誰的傑作。

怪不得,讓他們站在最後呢,敢情是因為心虛啊。

“這不是意外嘛,絕對是意外。”時遠也是後來才想起來,他忘記把食堂門口埋的雷給拆了。

好在,他埋的閃.光.彈和煙.霧.彈的數量不多。一些同學也經過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熏陶後,收獲了一些經驗。

他們熟練地開始使用靈識,以此來代替眼睛,朝著食堂走去。

雖然不知道那個叫做時遠的人要幹什麽,但是……不就是閃.光.彈、煙.霧.彈嘛,就算是那個地.雷來了,都不能阻止的了他們吃飯的欲.望!

他們實在是太餓了!

接近四個時辰的高度消耗,讓他們想要吃飯的心越來越烈。他們恨不得趕緊跑到窗口,去盛飯盛菜。

然而,下一秒,他們的希望破滅了!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食堂進不去了!”

“怎麽可能?我來試試……還真的進不去了。”

“難道考試期間不讓吃飯了?”

“沒這個道理啊,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

幾乎所有人都上去試了一遍,結果依舊沒有人能夠進入食堂。食堂外,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壁壘,隔絕了他們進入。這種感覺,有點熟悉,就像是……

“這個食堂,被人當做考點考過了!”在這些團隊中,不乏有一些聰明的人。他們立刻反應了過來,得出了這個答案。

這句話一出,很多人都反應了過來。

確實,這種隔絕其他人進入的情況,很像那些因答錯題而封閉的考場。

“臥槽,這也太過分了吧!食堂還能被當成考點?”

“兄弟,這還不是最過分的。最過分的是,答題的人,水平真菜,還沒及格啊!”

“不及格直接封閉考場。這兄弟也太狠了!是誰,給我站出來!”

“該不會是時遠吧,就是那個東分院的煉器師。剛剛那些閃.光.彈、煙.霧.彈就是他埋的。”

“肯定是他!”

這一道道聲音清楚地傳到時遠的耳中。時遠心中直接臥槽了,他沒有想到都已經這樣了,這群人還能夠精準地找到他。也幸好是他,不然的話,他給別人背鍋,得多冤啊。

群雄激憤。

所有人的心中都壓抑著澎湃的怒火。終於……有人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行,我肚子好餓啊,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吃辟谷丹唄,還能怎麽辦?以前不都是靠它填飽肚子的嗎?”一些近戰系的學生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他們這些近戰系,時不時要在秘境中訓練。因此,他們身上會常備一些辟谷丹,以此來度過秘境中的漫長時光。

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一些近戰系的同學,從儲物袋裏拿出辟谷丹,依此分配給自己的隊友。他們看著手裏的丹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就在十二時辰之前,他吃的還是香噴噴的靈米,過飯的還是肥美的兇獸肉呢!哪像現在,吃的是毫無味道的辟谷丹。

但顯然,這批團隊的境遇要比在場很多人要好。

但是還有大多數團隊,在忍受著挨餓。

費興業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翻箱倒櫃也沒有找到一瓶殘留下來的辟谷丹。他摸了摸後腦勺,朝著嚴海和賀蒼說道:

“之前為了多裝一點東西,我的辟谷丹被我拿出來了。你們呢?”

“我的也是。”嚴海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他的目光微微移轉,看向賀蒼。

賀蒼沒有說話,他低頭將辟谷丹拿了出來,輕聲說道:“我之前有想過這個情況,所以就帶了一些。大家一人一顆,快速分掉。填飽肚子後,我們再來討論一下情況。”

時遠瞥了瞥賀蒼手中的辟谷丹,又看了看旁邊那群北分院的人。

北分院的那批學生,事實上是最慘的。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食堂會被關閉。因此,沒有一個團隊準備了辟谷丹。

他們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其他團隊吃著辟谷丹,然後獨自一群忍受著饑餓。

這一幕,簡直聞著傷心,見者落淚。時遠看著,良心受到了強烈的譴責。因此,他擡眼看向賀蒼,問道:“賀蒼,你這辟谷丹,有多的嗎?”

賀蒼這個人,考慮事情比較全面。像這種辟谷丹,既然有一瓶,肯定還會多備幾瓶。果然,時遠聽到賀蒼回答道:“還有十瓶。”

時遠聽到這個數量都楞了一下,他開口問道:“你帶這麽多辟谷丹幹什麽?”

賀蒼沒有回答,倒是費興業一臉了然地說:“你別管他,賀蒼這人,就是有點收集癖。他會將一些自認為有用的東西,多收集一點,然後藏起來,說是為了以防萬一。”

時遠道:“那先給我七瓶。”

賀蒼將七瓶辟谷丹放在時遠的手上,低聲問道:“你要幹什麽?”

時遠極為自然地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學嘛,互幫互助。”

時遠將七瓶辟谷丹拿在手裏,他朝著賀蒼他們說道:“你們先別著急吃辟谷丹,待會兒給你們一點好東西。”

說完這句話,時遠便朝著那群北分院的學生走去。

北分院的學生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西、南兩分院的學生。他們肚子裏的轟鳴聲同清風相伴,能夠準確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顯然,這群學生已經餓得受不了了。可偏偏,沒有一個人低頭,朝西、南分院要一口丹藥。

他們都是有骨氣的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一個東分院的、煉器專業的學生緩緩朝著他們走來。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冷風灌入他的體內,將他的衣袍揚起,整個人顯得弱不禁風。

“你幹什麽?”一名北分院的弟子粗聲粗氣地問道,他現在對三大分院的人都沒有好感,尤其是東分院的弟子,就更沒有了!

被這樣沒禮貌地對待,時遠依舊是笑著的,他微微彎起嘴角,朝著眼前這群北分院的學生們說道:“你們餓嗎?”

這句話一問出來,所有北分院的學生他們的臉就黑了。這個人,是故意過來嘲笑他們的吧!

那名之前開口的北分院弟子直接做了一個驅趕的手勢說道:“去去去,我們餓不餓,關你屁事。”

時遠將手中的丹藥瓶展現在北分院弟子的眼前,一臉無害地說道:“是不關我的事……我就是來問問,你們買不買辟谷丹?”

時遠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此刻,就著這股清風,清清楚楚地傳到所有北分院學生們的耳朵中。

這些北分院的學生在這一刻好似被點燃了熱情,他們紛紛擡起眼來,目光落在時遠的身上。

剛剛那名擺手的北分院弟子也不由咽了咽口水,低聲問道:“你真賣辟谷丹?”

不是他疑問。西、南這兩個分院的學生,之所以不賣辟谷丹給他們,除了先前有一些摩擦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消磨他們的實力。

筆試只進行了兩輪,還有一輪沒有完成。在這樣的情況下,餓著肚子的北分院學生,就好似被拔了牙的老虎,其精神狀態,絕對沒有全勝時期那麽強。這樣一來,他們的戰鬥能力就大大減弱了。

時遠點了點頭,他笑意盈盈地說道:“這辟谷丹是真的賣給你們的,感謝你們北分院這幾天的款待。”

這話聽得讓北分院的人心中無比安慰。

事實上,這些北分院的學生心中也有一點怨念。畢竟,其他三個分院,現在可是住在他們學校,吃在他們學校,用的是他們學校的資源,可偏偏,就沒有打算幫助他們。

而現在,一個東分院的人竟然站出來了,將這珍貴的辟谷丹賣給他們。看來,東分院還是有好人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時遠那樣。

這樣想著,北分院的弟子開口問道:“你這辟谷丹怎麽賣?”

問完這句話之後,他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東分院弟子摸了摸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有點貴,大概三十靈石一顆,你也知道,賣這個給你們有點不容易。”

三十靈石一顆,若是往常,這個價格絕對可以買到五六瓶辟谷丹。可現在,居然要三十塊靈石一顆!

但現在,這價格對北分院的弟子們來說,卻太便宜了!

“三十靈石一顆是吧?我買了。”一名北分院弟子說道。

隨後,接二連三的,無數名北分院的弟子伸出手,在時遠那裏買了一顆辟谷丹。

沒過多久,時遠手上的七瓶辟谷丹,全都賣完了。一瓶丹藥瓶裏面可以裝二十顆辟谷丹,七瓶辟谷丹,就有一百四十顆丹藥。就這麽短短幾分鐘內,時遠就賺到了四千兩百塊靈石。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辟谷丹一吃下去,北分院的人就瞬間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他們看向時遠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其中一名北分院的弟子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時遠的肩膀說道:

“朋友,謝謝你啊。等會兒筆試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弄你。”

“我也是!”

“我也不弄你。”

“誰弄你,我們北分院的人同他杠上了!”

北分院的人,再怎麽高傲,都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他們胸中自有少年意氣。看到眼前這個東分院的弟子,這麽瘦弱的身軀,若是被其他分院的人找麻煩怎麽辦!他們自然要護著這個人。

聽到這些慷慨激昂的話語,時遠摸了摸鼻子。他掃視了眾人一眼,低聲問道:“那你們都吃飽了嗎?”

經過兩輪考試之後,北分院留下來的學生還是挺多的。這一百多個人圍在一起,拍著胸脯朝著時遠保證的樣子,讓時遠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

時遠道:“那太好了,那我可以去吃飯了。”

北分院的弟子沒有把“吃飯”這一個詞當一回事,在他們想來,這個東分院的學生實在是太好了。自己還沒吃上辟谷丹呢,就先來給他們送藥。

有一些人還有些感動地問道:“那你們的辟谷丹還夠嗎?”

時遠點了點頭道:“夠得夠得。”

時遠轉身,朝著費興業他們的方向走去。費興業此刻早就挨不住了,他的身體一大半靠在嚴海的身上,朝著時遠問道:

“我們現在可以吃辟谷丹了嗎?”

時遠斜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吃什麽辟谷丹?我們吃點好的。”

“吃什麽好的!”一聽到吃的,費興業立馬就活了過來。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這樣看著時遠。

時遠低聲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們近戰系常年在外,都有一門屬於自己獨特的手藝?”

費興業點了點頭,他像是領會了時遠的意思一般,快速地在儲物袋裏翻找著。隨後,一個個鍋碗瓢盆,被他拿了出來。這些東西,摔落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讓不少人擡頭看了過來。

時遠看了一眼面前款式齊全的烹飪器材,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吐槽道:“你這準備的可真夠豐富的。”

“那是,苦了什麽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啊。”費興業自豪地說道,隨後他興奮地搓了搓手,朝著時遠問道,“所以我們煮什麽呢?”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時遠一口氣,將自己儲物袋裏的兇獸肉給拿了出來。這些兇獸肉有被很好地處理過,骨頭和肉完美地分離了開來。時遠他們只要將這些東西簡單地處理一下,便能制作出不錯的菜肴。

當時遠將這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西、南、北三個分院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註了過來。他們的視線落在時遠的身上,帶著些許的懷疑。一些北分院的學生,看到這一幕,不由開口朝著時遠問道:

“朋友,你這肉是從哪裏來的?”

時遠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問了,他輕輕地咳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是我自己的,我家裏的人見我身體不好,就特地給我準備了一堆兇獸肉。”

時遠的面色蒼白,十分虛弱的樣子,看起來確實需要大補。但還是有一些人不信時遠的鬼話。他們滿臉懷疑地看著時遠。

時遠無奈地攤了攤手道:“不是吧?你們難道懷疑我這肉是從食堂裏拿出來的?”

他這句反問句讓在場的人都噎了一下,畢竟誰也沒有證據,說明這肉是從北分院的食堂裏拿出來的。

而且……也應該沒有人會傻到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東西拿出來吧?

這樣想著,沒有人再敢有所議論。他們一邊討論著,一邊時不時朝著時遠的方向看去。

時遠他們根本就不管這些目光。他們五個人,已經開始將這鍋爐給搭建了起來,兇獸肉在鍋中泛著油光,就連空氣中都還帶著一股濃郁的香味。

這個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費興業早就等不及了,他撈出了一塊肉,立刻塞進嘴裏,大口大口的咀嚼了出來。嫩滑、焦酥的烤肉,在這一刻跳躍在味蕾當中,那些濃郁的靈氣在這一刻滑入喉道,帶著絲滑的觸感。

實在是太好吃了!

時遠雖然並不怎麽餓,但是聞到這股香味,便感覺到自己的胃開始躁動了起來。他也從這兇獸肉上撕下了一塊,塞進了嘴裏。

牙齒的咬合,一點一點地讓肉汁滲透了出來,時遠閉著眼睛,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肉質的絲滑。他快速地咽下這一塊肉,隨後又從鍋裏挑出了第二塊肉來。

在這個時候,時遠不得不佩服費興業的手藝。同樣是肉,費興業做的,就比食堂的好吃很多。

“不行……這也太香了吧!”有一名西分院的弟子憤憤地說道。他們吃的是辟谷丹,飽是飽了,但是顯然嘴裏沒有味道。一聞到這股誘人的香味,就感覺有些忍不住了。

那名西分院的弟子看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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