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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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琛與婉兒兩個人從浮雲山回來,一路無話,直到府門口彼此還是沈默的。

趕馬車的小廝聽著王妃怒哄哄的踩得木梯嘟嘟響,他頭也沒敢擡,就覺得身邊有一陣風刮過,王妃就過去了。

直到踏進王府婉兒的心情還未平覆,她對良妃的偽裝實在恭維到五體投地,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女人,還真是叫人大跌眼鏡。

更何況從今日來看,陌琛是個娘奴,他指定不是出事第一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若是真有事,他指定想著良妃。

可惡,自己怎麽平白無故陷進了這樣的局面裏?

陌琛臉色陰郁難看,但是也沒發火,他瞧著婉兒惱怒不休,也不想猜測到底誰對誰錯,一把拉住怒步而走的婉兒。

“婉兒,我們好好聊聊。”

婉兒被人錮住手腳,掙紮了幾下卻被禁錮的動彈不得,她現在什麽都不想說,更不想解釋什麽。

自說道,“我累了,現在什麽都不想說。”

陌琛聞聲蹙眉一雙眼定定的看著婉兒,他知道倔強如她,若是自己用強,只怕要事半功倍,所以最後只能放手任由婉兒往婉苑走去。

多日後

自從婉兒和陌琛從浮雲山回來,因為婉兒的冷漠,所以陌琛也好幾日沒踏進婉苑了。

他不來正好,免得自己看著心煩,至少婉兒是這麽想的。

但是想想良妃最近毫無動靜,難道她放棄對付自己了嗎?

婉兒只覺得這種待人宰割的滋味還真是難受。

閬苑

其實婉兒不是不想和陌琛好好說說良妃的事情,但是她私心裏認為,陌琛是不會輕易相信自己,更何況,他一定已經問過良妃,良妃是怎麽和陌琛說的,不用想也知道。

最後婉兒還是心裏不愉快的找到了陌楚的閬苑,比起陌琛來,陌楚更適合自己訴苦。因為他和陌琛不同,在婉兒的映象裏,陌楚好似對良妃的態度與陌琛截然不同。

婉兒來時陌楚正在開滿槐花的樹下看書,他看見婉兒來。他很高興剛想放下書本招呼,卻不看到婉兒滿臉的不高興。

甚至眉頭蹙著,像是心裏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陌楚瞧著這樣的紀婉兒,他有些不懂。

不過還是招呼說。“婉兒,你來了。”

婉兒沒有說話,而是坐在板凳上發呆,陌楚見狀有些擔心,因為陌琛今天早上還來見過自己,沒有說過婉兒有什麽煩心事。

所以他關懷道,“怎麽了?不開心?”

婉兒聞聲會上陌楚的眼,委屈但是極力克制,“我,我能和你說一件事嗎?”

陌楚當然願意。自說道,“什麽事?”

婉兒細細思忖,雖然說給陌楚不知道好不好,但是不說的話自己會被憋死,所以說道,“我、我見過良妃了。”

陌楚聞聽這話,第一反應就是鎖眉,臉色忽變,他千防萬防的,上次忽然發瘋就是因為不想婉兒去見良妃才故意那麽做。沒有想到陌琛還是瞞著自己帶著婉兒去見了那個人。

良妃不是善茬,她雖然是自己的親娘,但是狠毒卻是陌楚親眼見識過的。

陌楚瞧著婉兒失魂落魄的,再加上陌琛卻是最近心情不太好。陌楚意識到是不是有別的事情發生。

他心裏有些異樣的難受,看著婉兒問,“什麽時候見的?”

婉兒低著頭,並沒有看到陌楚的變化,隨口說,“好長時間了。見了兩次。”

“她,她似乎不太喜歡我。”

婉兒並沒去直接說出良妃刺殺自己的事情,因為她知道,良妃的身份畢竟是陌楚的親娘。

陌楚瞧著婉兒心情很低落,想來良妃一定說了什麽。

陌楚問,“她親口說的?”

婉兒點了點頭,應了聲,“嗯。”

半響婉兒也不說話了,微風拂過槐花的香氣彌漫四周,可是婉兒卻來不及欣賞那滿樹景色,心中難受試問道,“陌楚,如果,如果、”

婉兒如果了半天也實在說不出口,因為她想問,陌楚會相信良妃刺殺自己的事情嗎?

但是說不出口,陌楚瞧著婉兒有什麽難言之隱,他蹙眉心焦,忙的問,“什麽?”

婉兒回神,決定不能說,訕笑說,“沒什麽,我,我可能被嚇傻了,胡言亂語,嘻嘻。”

婉兒笑著但是笑的難看,陌楚見狀眉頭鎖的更深,問,“她還跟你說了別的?”

婉兒搖了搖頭,陌楚不信,又問,“陌琛知道嗎?”

婉兒搖頭,想著她也有好幾日沒有見過陌琛了,婉兒說,“我不想跟他說這些,而且他對良妃的感情很深,只怕信她多一點,若是我說了,他只怕不會真的信我。”

這話陌楚倒是像是信,因為陌琛會違背任何人,但都不會違背良妃的。

陌楚說道,“良妃生性多疑多忌,又是一個愛轉牛角尖的人,她若是認定了一件事,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哪怕是犧牲別人。”

犧牲別人?

婉兒微楞驚訝,陌楚果然比陌琛要了解良妃的多,他是怎麽了解到的呢?

陌楚瞧著婉兒這樣的反應,他心裏忽的一緊,難不成是暗殺一事?

陌楚心裏似乎有戾氣蹭蹭往外冒,他幾乎咬牙切齒,“你不要告訴我,刺殺你的人?”

婉兒一見陌楚猜對了,而且還這麽帶著情緒,她忽然怕了,真的怕會刺激到陌楚。

慌亂間她緊抓著陌楚的手臂,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多想,我和良妃只見了兩面,她即便不喜歡我,也不會對我怎樣的。”

“陌楚你千萬不要多想,我只是不被自己婆婆喜歡,有些失落,不是你想的那樣。”

婉兒越是這樣,越是讓陌楚堅信了自己的猜測。

良妃!

她若不是自己的親娘,早在幾年前陌楚一定會親手殺了她的!

陌楚想到過去的事,恨,怨。惱,怒,可是想想現在他卻不能表露出來,因為他不能嚇著婉兒。

只見他臉色恢覆正常。笑對婉兒說,“我沒說什麽,你緊張什麽啊?”

婉兒不知道怎麽了,只覺得陌楚笑的叫自己心裏發毛,只是想想自己可能心情不好。所以想多了,這才岔開話題,再不敢說什麽良妃。

“陌楚,改天我在待你出去玩吧,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我知道一個山谷特別漂亮,你一定也喜歡。”

陌楚臉上笑著,依舊如沐春風的答應,“好啊。”

可是實際心裏已經焦灼一片,不論如何他都不會叫良妃傷害婉兒的。

不論她因為什麽目的。都不能!

浮雲山

自從陌楚知道良妃又暗害婉兒之心,他便坐立不安,以他對良妃了解,她不達目的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他有必要親自來提醒一下,即便是多年躲著不見,今日也要來。

追月是自小服侍陌琛他們兄弟兩個的,自從良妃出事之後,他才被安排到浮雲山來。

所以自打陌楚下了馬,他就看出此人不是陌琛。

追月見到陌楚終於好起來,而且也願意來見良妃。他真的很激動,行了個大禮給陌楚,“主子。”

陌楚看到了追月眼底的激動,但是他一點也不高興。因為追月現在是良妃的劊子手。

陌楚沒有理會追月,提步就往竹屋內走去,對於陌楚而言,他的目的只有屋內的那個人。

陌楚進屋時良妃手中正握著兵書看,當她擡眉看見眼前的男子,她自己也微楞了幾分。

因為若是陌琛他早就親昵的喚自己了。而他臉色寡淡,眼神無情的盯著自己。

他雖然和陌琛長了一張同樣的臉,可是卻不是他。

良妃看到了陌楚腰裏的紅色勾玉,手中的兵書掉到了地上,幾年了,她以記不清自己惦念了這個孩子多少年,可是他就是不肯來見自己。

良妃眼下真的是含著淚,以一個母親的心酸和苦楚喚著眼前立著的男子,“陌楚、”

“孩子,你終於來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有多掛念你?”

陌楚依舊站著不動,臉上依舊寡淡,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漣漪,甚至對於良妃的痛苦和惦念根本不上心。

良妃見兒子還是沒有原諒自己,她不怪他,而是驅動輪椅來在陌楚身邊,緊拉著陌楚的手,“楚兒,你知道嗎?你病了,娘的心都要碎了。”

良妃哭著,陌楚卻笑著,那笑意尤為諷刺,他並沒有打掉良妃緊握著自己的手,而是反問,“是嗎?”

良妃微楞,知道兒子恨自己,可是自己怎麽解釋都是無用,因為真的是自己做的太過絕情。

陌楚瞧著良妃不解釋,他呲之以鼻的笑了,又道,“可是依我看,你大概希望我永遠病下去的吧?”

良妃一聽這話,忙的解釋,“怎麽會?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麽會那麽想?”

她怎麽想叫陌楚一直病著,他是自己的兒子,她怎麽會不希望他平安健康。

所以解釋說,“陌楚,你知道嗎?自從我知道你失蹤之後,日日難安,心裏有多著急啊。”

“可惜我的腿不能動彈,若是可以我早就、”

對於良妃的解釋和母親的哀哭,陌楚真的一點也不想聽,因為聽了只覺得虛偽。

良妃話至此處時,陌楚以一劑殺人的眼神阻止了良妃的繼續,良妃楞住哽咽卻真的不敢再說。

陌楚見良妃住嘴,他才說,“我來只是警告你,不要打紀婉兒的主意,你這輩子做的孽已經夠多了。”

良妃愕然,她沒有想到陌楚今日來見自己,是為了那個人女人。

而陌楚則繼續說道,“如果你還因為什麽而感到愧疚,最好就此收手,要不然我會親口告訴陌琛,一直以來那個要婉兒命的人,就是他最敬重的母親。”

“到時候,不知道他會怎麽看你?”

陌楚話至此處滿是警告,警告完畢絲毫沒有保留的怨恨的瞪著良妃,良妃不知是被陌楚傷了,還是被陌楚的來意給震懾了。

她一時無語,陌楚提步走了,她才反應過來。

陌楚愛上那個女人了嗎?

紀婉兒,你,你再一次叫我們母子決裂了!

陌楚從良妃的浮雲山回來的路上,滿心,滿腦子都是那次戰場上的廝殺。

他打仗許多仗,見過許多屍體和鮮血,可是從沒有那一次的戰役叫自己記憶猶新。

他的耳邊還能回想起戰場上的戰馬哀嚎,人力廝殺的痛苦聲。

他還記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被人暗害,就是臨死前都還不敢相信殺死自己的竟是自己的前鋒。

那一場戰役本來是與敵我混戰,可是不知怎麽的竟然演變成了自己人和自己打了起來。

當一起在拼殺的兄弟變成了兇手,對面的那個即將承受這一切的人,該有多麽難以置信,甚至惶恐不安。

所以一場戰役,兇手和被殺之人都是顫顫巍巍,可是為了生存最後還是拼命砍殺彼此。

當陌楚帶領的軍隊慘受迫害即將被瓦解時,陌楚成功掩護了陌琛撤離,陌琛雖然誓死不願意離開,但是最後由不得他。

當陌琛走後,肖顒便與楚軍聯合起來,一舉要將他們全部殲滅了。

大家都死了,最後只剩下他自己孤軍奮戰,最後的最後,自己是被肖顒挑下馬,打成了重傷。

肖顒在自己昏迷前告訴了自己他之所以叛變的真相,陌楚不信,所以裝死被肖顒扔到了亂葬崗,陌楚他為了回京,他裝瘋,裝病,一路艱辛無人可知。

可當他費勁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京城時,卻發現京城裏早已不變了摸樣。

父皇病倒,母親被皇後迫害離宮,弟弟逼宮未成,也從溫潤王爺變得寡淡無情。

都變了,本來的那些人都變了,所以他病著與好人又有什麽區別,所以他裝病裝了這麽多年,甚至連陌琛都沒有發現過。

有些故事,覆雜的叫自己看不懂,所以這麽多年,他寧可病的糊塗,也不想看清楚什麽事。

可是今日他卻發現,自己真是傻了這麽多年,也癡了這麽多年,卻從沒有想過,該瘋的人沒有瘋,該傻的人沒有傻,光自己瘋傻有什麽用?

所以陌楚一路催馬前行,滿心的故事,撐的自己要爆開,他手中的鞭子一下接著一下的打在馬背上,像是發洩什麽?

馬兒受不了痛,拼命廝嚎,也在拼命奔跑,像是要趕快到達目的地解脫身上的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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