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琛聞聲也看著婉兒，問了句，“真是你打了他？”

陌琛的眼一直盯著婉兒看，起初的溫柔還在，可是這樣的他叫婉兒覺得瘆的慌。

她自別開臉不看陌琛，嘟囔了句，“我才沒有這麽無聊。”

婉兒話至此處忽然想起那個倒在墻角一動不動的陌荇，雖然他如此可恨，可是每每想起那個畫面，她心裏總覺得放不下。

覆問了句，“他，他沒事吧？”

陌琛見婉兒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很欣慰的笑道，“身上受了傷，好在沒有傷到筋骨，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會死就好！

婉兒是這麽想的，因為打了人不後悔，但是打死人就會悔不當初！

不過想想九王爺被人打成重傷，此事應該很快就會被皇上知道吧？

皇上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徹查，那麽就會把南宮瑾給扯出來。

到時候皇上一生氣把南王的帽子給擼了怎麽辦呢？

天哪，婉兒此時此刻才知道，自己闖了個什麽大禍！

她擡眉會上陌琛的眼，試探著問了句，“那你？會告訴皇上嗎？”

陌琛聞聲看向婉兒，那眼神的意思好似你認為呢？

婉兒見狀故意不走心，卻繞著重點說道，“我是覺得，你如果告訴皇上，皇上一定會嚴查，陌荇做了那麽多缺德事，到時候皇上也就知道了，我想皇上還指不定向著誰呢。”

陌琛聞聲嘆息，他並未聽出婉兒是怕皇上追查到自己和南宮瑾身上。

但是他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只聽他說，“這件事我會好好處理，只是我比較擔心九弟醒了之後、”

婉兒不解，問道，“什麽啊？”

陌琛說，“他一定會想法設法找到那個人的，無論他是誰。”

這話一出，婉兒有了些心虛，不過他既要找，自己也不會認慫的。

誰叫陌荇你先得罪我的，我是有仇不報非君子！

婉兒想到此處故意露出得意說，“管他的，總之知道他被打了我很高興。”

陌琛瞧著婉兒眼睛都發光了，她就這麽得意九弟被打？

陌琛見狀故意問，“你不困了？”

婉兒聞聲瞧見陌琛正帶著淺笑看著自己，他離自己這麽近，近的彼此呼吸都可以共享。

這是一個燃著紅燭的夜，這是一個安靜的空間，這是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時間。

可是，婉兒才不要自己淪陷，自白了眼陌琛，故意推了陌琛一把，說道，“不要以為你說幾句好話我就原諒你了，總之你在我心裏也不是什麽好人。”

陌琛笑了笑，很認真的說道，“以後我會證明，我是個好人，起碼在你心裏是。”

婉兒聽見陌琛的話，心裏有些異樣的情愫在流淌，暖暖的，酸酸的，這種滋味好似戀愛中的女人才有的吧？

婉兒鄙視自己一番，後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陌琛靜靜的坐在床榻上，看著婉兒青絲如瀑布般垂在肩頭，洗盡鉛華之後，別有的清秀漂亮。

他很享受這一刻的時光，自“嗯。”了一聲饒有情緒的看著婉兒。

可是婉兒此時此刻本來想問，若是自己和陌荇一起遇險，陌琛回救誰的？

可是想想，這種媳婦婆婆掉進水裏的話題，好像不太適合。

最後她放棄道，“算了，沒什麽。”

陌琛以為婉兒要問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放縱陌荇的，許是她覺的問了自己也未必會說，所以才沒問。

只聽他直接說道，“九弟當年救過我的命，他對我來說，真的很特殊，當年宮中血雨腥風的，若是能有一個人和你並肩走來，你就會知道他有多重要。”

“所以九弟他即便做了許多錯事，可是我也一直都睜一眼閉一眼。”

陌琛話至此處一雙眼盛滿溫溺，即使上一秒說到宮鬥時臉上明明落寞過，可是現在卻一只手很輕柔的撫摸著婉兒的臉頰，又道，“我知道你怪我，以後不會了。”

他是如此貪戀這一刻的安靜和美好！

婉兒見狀有些不習慣，笑著打開陌琛的手並且裝作很嬌羞的樣子，其實她本來想直接打開可是怕陌琛生氣。

眼下陌琛見婉兒不好意思了，所以這才含笑脈脈的看著婉兒，婉兒見陌琛沒有生氣，所以把想說的話都說了。

說道，“可你，睜一眼閉一眼不是對他的寵愛，而是放縱，難道他無緣無故的殺人你也不管啊？”

陌琛見婉兒誤認為自己對九弟的放縱竟然到如此地步？

他忙的說道，“九弟他不是這樣的人，婉兒我不希望九弟對你有偏見，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對他有偏見呢？”

“他性格是耿直眼睛裏容不得沙子，他對這樣的態度，還不是因為你去青樓鬧的？”

他話至此處嗔怪的眼神被婉兒看了個正著，隨後又道，“其實九弟人很好，以後你就知道了。”

婉兒聞聲撇了撇嘴，嘴硬道，“我才不要知道他的好，我去青樓怎麽了，我又沒有做什麽，誰叫你當初給我這麽大的羞辱的？”

陌琛聞聲沒有頂嘴，乖乖說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婉兒聞聲變本加厲，“本來就是你的錯。”

婉兒話至此處看著陌琛，他如此優秀，連皇上都怕他幾分，可是卻唯獨對一個救過自己性命的兄弟如此高看，他如此有情有義不知道對於那個處處作對的皇上來說，他心裏是什麽滋味？

婉兒想到此處，趁著夜色撩人，問道，“所以你對陌荇所做的事情都這麽放縱，就是因為他救過你？”

陌琛聞聲想起當年的事情，臉上笑意漸漸斂去，冰冷的他又回來了。

不過他也沒有清冷到底，而是看見婉兒時他又恢覆理智，慢慢的回憶起當年的點滴。

“當年九弟只有十五歲，他那麽小都能舍身救我，我又何必對他斤斤計較呢？”

“那一年，母妃被迫離宮，我求了父皇出宮送她，就在途中我們遇到了刺客，母妃被摔了下懸崖，我也被他們逼得無處可逃，那個時候我真的很害怕。”

陌琛話至此處語氣由當年的害怕，變得有些冷漠，甚至還有些仇恨。“後來，是九弟他忽然出現救了我，當時他被毒箭射中，九死一生，太醫整整守了他好多天才把他救活，當時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好好活著，而且要給九弟和母妃報仇。”

婉兒聽了那麽多，基本上明白，陌琛當年在皇位之爭的道路上，一定經歷了別樣的殘酷。

她忽然有些憐惜這個俊逸的男子，當年母妃被陷害離宮墜崖，自己被皇上忌憚後被追殺，他到底都是怎麽熬過這些痛苦的時光的？

他忽然不那麽記恨陌荇了，因為陌荇給了陌琛那幾年裏最需要的陪伴！

婉兒想到此處，看著陌琛臉頰上以沒有的笑臉，她心疼極了，可是話以至嘴邊再也咽不下去。

自問道，“皇位之爭，向來都是最殘酷的，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我看大陌朝百姓安居樂業，朝堂清明，可為什麽大家都說皇上是個傀儡皇帝，他畏懼陌王，以把大半個江山拱手相讓？”

陌琛聞聲低眉，婉兒又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陌琛想起那一年哥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前因後果，他心裏的恨就猶如竹筍遇見了一夜春雨，仇恨滋長的快的叫自己心癢，難受。

他紅著眼，好似能看到當年那個慘烈的戰場，這一切都是拜現在的太後所賜！

陌琛細細看著婉兒，他許久沒有和人說起過當年的事情，今兒個不知道為什麽他願意告訴婉兒，自己當年的無助和痛苦。

還有今日陌琛的崛起，這些他都想傾訴給婉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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