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停在郊區。我看了一眼外面，然後忍不住拉開轎簾，跳了下來。

“發生了什麽事？”

齊南越沈著臉，沒有說話。韓城一把拽著我，拉到樹林裏。

“你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他速度太快，我生怕一放手就被甩出去，只好努力的護著肚子。

“你和齊南越做了什麽交易。”

“我是心甘情願離開平城的。”

“可你並不心甘情願跟我走。”韓城的目光裏充斥著怒火，“我說過，我最討厭欺騙。”他的聲音低沈。壓抑著的往往才容易爆發。

“我沒有。”我低著頭，不敢大聲的說話。

韓城嘆了口氣，背對著我，“這些天，我在皇宮聽了很多關於你和他的事。”

“如果我在南陽也占有了你，今天被你叫做相公的人會不會就是我？”韓城輕笑著，不知是懊悔還是無奈。

“你曾問我，是否真心待過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的，只是那份情不屬於你的，它只屬於那個活在記憶裏的溫衡。”

“我沒有騙你。如果說是騙，我唯一騙過你就是喝醉酒的那次。我很小就千杯不醉了。只有那一次，為了賭約，騙了你。當然，你也沒有中計。”我笑了笑，站在他身邊。

韓城沒有說話，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南陽落水之後，我記起了一些事。我曾經和一個人有過約定，要等他，等他回來。我以為那個人是你，韓城。我貿然和越姐姐打了賭，不僅是因為三哥登基，漠北戰事吃緊，還因為我想留在王庭接近你。”

“我不確定，那記憶模糊卻又真實。是的，我唱了越女吟，在你面前。你說的話和記憶裏那個人說的像極了。我差一點就為你留在南陽了。我差一點就相信你是那個我要等的人。”

“直到寒潭，情人繞的熱，瀑布水的冷冽。我突然意識到那個人不是你。是，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不記得他為什麽離開，但我知道，他按照約定回來了，他就在平城。他沒有錯，錯的人是我。”

“他是沈夜白？”

從他的語氣裏，我聽不出詫異，就好像在他的預料之中一般。

“是的，他就是沈夜白。這七年，無論我走過多少地方，喝了多少美酒佳釀，我總會想起他，想起他生氣的冷漠，想起他微笑的模樣。只有想起他，我的心就是滿滿的，是跳著的。我有時常常想，他為何要如此待我？七年前，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為何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笑了笑接著說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因為那一道聖命才嫁給他。但只有我清楚，我愛的人，只有他一個。溫衡也好，沈夜白也好，從始到終，只有他一個。”

“這才是你不告而別的原因？”

我點了點頭，“十八歲在一攬芳華的那一夜，我一直以為他喝醉了。但是他沒有。因為我清楚的聽見他叫我，小七。”

溫芪雖然對我一直頗有敵意，但我還是感謝她，感謝她讓我更懂那個人。

離開寒禪寺的時候，溫芪帶我去了柳林。那是她和溫衡長大的地方，是溫衡進宮前生活的地方。沈煙沒有遍嘗天下酒，但她卻釀了無數好酒。而溫衡對酒的悟性更是極高。母妃每逢冬日釀的梅花酒就是溫衡年少時改良過的方子。

“你和他還真是絕配。我從小就沒見衡哥哥醉過。”

柳林裏有很多酒，一大半都是溫衡釀的。

他母親抱病臨終，因為家族對這段婚姻的不認可，最後都沒有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當然，衡哥哥改姓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當年叔父去世，祖母曾明令，溫氏子弟不得入朝為官。”

“所以，他改了姓名？”

“嗯，我問過他，為什麽一定要做官？”

“那他說什麽？”治國平天下？我看著溫芪，急切的等著答案。

“他說，他也很想像叔父一樣信任一個人。所以，他想親自去平城，告訴那個人，他沒有失信。”

溫芪在前面繼續走著，而我卻楞在原地。

“那個人是你，對不對，昭陽公主？”

是我嗎？

“他和我說的時候，嘴角總是不自覺地掛著笑。我以為他是因為年少在宮中生活了一段時間，和什麽公子有了約定。可是芳華殿出事，我才隱約將你和那個人聯系在一起。我早該想到的，去平城不一定要為官，但皇宮卻不是普通人能夠出入的。”

我低著頭，沒有言語。心裏卻特別開心。

“昭陽，你不要太高興。他也曾說過，他絕不會娶你為妻。他說，如果可以，寧願年少的時候不曾遇見公主。家父之仇，不是簡單的情愛就可以消解的。”

韓城的沈默，一時讓我從回憶裏拔了出來。想必，那時沈夜白內心一定也很掙紮吧。如今，我們的誤會解開了，而我卻失信於他了。

“你想問的，都知道了。可以繼續上路了嗎？”

“嗯。”

我轉身出了林子，韓城跟在後面。

齊南越想要上前問我，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上了馬車。

車子很快就繼續走了。

出了平城時，齊南越送了湯飯過來。味道很是沖鼻，有些惡心。但想到孩子，還是忍住喝了下去。孩子的事情要去了南陽安頓下來，再作打算。現在被發現，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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