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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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拖著疲憊的步伐，出了太醫院。沈夜白打著傘站在門口。
看著他，一步步向前，卻感覺怎麽走也走不到他身邊。
每一次，都是我奔向他。每一次，都是我主動走過去。
如果我退縮了，他也會如我一樣奮不顧身的向前擁抱著我在懷裏嗎？
韓城放棄了國師的身份，也放棄了世襲的爵位，甚至不顧越姐姐來平城。
沈夜白也會願意為了我，放下功名利祿，隨我浪跡天涯嗎？
我搖了搖頭。小七，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不應該自私的占有沈夜白。你不能。
“哪裏不舒服嗎？”
沈夜白站在我身邊，他撐著傘，摸著我的額頭。
“我想回家了。”
出宮門的時候，看到了齊南越，他在角落裏看著我，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因為孩子，我變得格外小心和緊張。一晚上，沈夜白和我說了幾次話，我都沒聽到。
“快點睡吧。”
“哦。”
“那些藥，你不想喝就算了。”
我擡頭看著他，“阿婆，會不會”。
他摸著我的頭，“沒事的。孩子，總會有的。”
我遲了片刻，“嗯。”
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早上，從鳳棲宮出來，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或許是心裏早已做了決定。我終於明白沈夜白在梨落院說的那些話。
千羽姐姐說，她從未後悔過。如果當初讓她重新選擇，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離開。就算有生之年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她都心甘情願。
“小七，愛不是得到，愛是給予。”
宮姐姐如今也是寵冠後宮。葉朝只此一後。我記得那貼滿京城的詔書，每一個字都是三哥對她的愛和承諾。
從相守到背叛，從懷疑到信任。他們走了很久，才回到彼此身邊，才放下對生死的執念。
沒想到，我和沈夜白也會陷入這樣的局面。我一直以為喜歡就要長相廝守，哪怕荊棘叢叢，也要相互依偎。或許，我錯了。
回望了一眼鳳棲宮。不由得笑了。這平城除了他，怕是其他也不值得想念了吧。
我慢慢穿過禦花園，走過荷蘭池。
那年夏天，就是在這，遇見了沈夜白。
我拉扯著封燁，求他帶我去看夜明珠。結果撞見了太子，二哥，三哥還有靖康王他們。三哥過來詢問了幾句，太子和二哥打趣笑著。沈夜白跟在最後面，不，那時他還叫溫衡。溫學士的獨子，譽滿平城的少年才子。他站在那裏，沒有跟從著笑，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看見他眼裏的不屑。那麽遠，那麽冷。就那一眼，我便忘不了。
也是在這裏，被他一把推開，被他嘲弄指責，被他說得淚眼朦朧。
在這裏，因為我，他被罰在經樓。在這裏，因為我，他成為喪父之人。
若是沒有遇見我，他應該會過得很好。
帝師之子，群臣之首。他的身份應該尊貴得很，不至於受奸人陷害，也不會家道中落，更不至於改名換姓。或許他會娶一個王孫貴族的女子為妻，溫雅嫻熟，家世清白，至少沒有那浪蕩之命，失德之罪。或許他會和溫芪攜手白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至少不用忍受我的刁蠻任性，無理取鬧。
他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他們像他一樣聰敏好學，一樣的俊朗風華。
風吹來，山茶搖曳著，絲毫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一潭深水。我從懷裏取出那塊手帕，雲山的時候，送給沈夜白包紮傷口。那天，他還給了我。嵐字上沾染了的血跡，還殘留了一點顏色。
我強忍住淚水，撫摸著。這些年，他一直帶在身上嗎？他在那時就認出了我嗎？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攬芳華。雲珍姐說，年少時遇見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是多不容易又多幸福的事。她抱著孩子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幸福的光彩。我一步步走進來，看著桃花落盡的夕月亭。
“溫衡哥哥，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什麽約定？”
“小七在這裏等你，等你回來娶小七，等我們成親的時候，我們就取出這桃樹下的酒。”
“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你不願意嗎？”小女孩拉扯著男孩的衣服。
“你還是不喜歡我嗎？”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等，一直等。”
“你會不會離開之後喜歡上別人。我不許你喜歡別人。”
“我就要嫁給你。小七以後一定聽你話，好不好？”
“那我就去求父皇聖旨，讓你必須娶我。”
“小七，別鬧了。”
“你答應了？”
“我。”
小女孩踮起腳，唇印在男孩唇上，蜻蜓點水一般。“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
“你呢？”
小女孩想了想，然後才回答“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要是你不回來，我就”
“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麽意思。”
“溫衡，要走了。”
“就是一言為定的意思。”
我坐在夕月亭，回想著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七年，沈夜白就像紮在心裏的刺，得不到卻也舍不得拔掉，隱隱作痛卻也甘之如飴。只要對上他的眼，心裏就脹得滿滿的。只要聽見他的消息，喜怒就被輕易牽動。
終於，要離開了。我閉上眼，感受著時光裏他的存在。
“吹太久的風，容易著涼。”
我睜開眼，看見了韓城。
“愛而不得，你說的是他，對不對？”
他站在對面，擋住了光。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如此呢？”
韓城嘴角抿起，淡淡一笑，“這倒要問你自己了。是你先招惹了我。”
“我”我起身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承認吧，昭陽。你也動了心，要不然你為何要唱越女吟，你為何要打那幼稚的賭，為何倉皇的離開？”
他眼裏是不同那樣時的冷漠，溫柔深情。他不像在質問和逼迫我，反而像是在緩緩揭開蒙紗，溫柔的說出事實而已。
韓城。我看著他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那不過是你以為的事實。過去的事，我承認，我是真心的，真心想要接近，想要得到。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能說，我不能再傷害你了。
“如果嫁給他，是對我的懲罰。那我韓城認了便是。我都不在乎了，你還有什麽顧慮？”
韓城，這不像你。不像那個調配八軍，運籌帷幄的你；不像那個沙場騎射，百步穿楊的你；不像那個盛氣淩人，冷漠陰沈的你。為了我，值得嗎？身份，地位，軍權，還有名聲，你都不要了嗎？我擦過他的肩，避開了他灼熱的目光。
“昭陽，住在我心裏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蕓娘，只有你。”
我看了一眼門口，“我會同你們一起離開的。”深呼了一口氣，就像從瀑布清冽的水一步步走出來一樣。我清楚我的心，也堅定心底的答案。
“昭陽，我不會再讓你逃跑了。”
韓城從後面抱緊了我。我沒有推開。我不能推開。
過了很久，門口的鞋縮了回去。那個人應該是離開了吧。
我推開了韓城，“這是宮裏，我還是沈相夫人，請國師自重。”
韓城點了點頭，“離開之前不要故意惹我生氣。不然，我可能等不到離開。”
我雖然不懂他的意思，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那個孩子，是真的假的？”
“沒有孩子。”
韓城摸了摸我的頭，“我送你。”
“不必了。”
我退了一步，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這裏是公主寢宮，你不應該在這裏。”
韓城揚起嘴角，笑著不作聲。見我呆在在門口，才回了一聲，“你夢裏的桃花，是這兒嗎？”
我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好徑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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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一步步向前，卻感覺怎麽走也走不到他身邊。
每一次，都是我奔向他。每一次，都是我主動走過去。
如果我退縮了，他也會如我一樣奮不顧身的向前擁抱著我在懷裏嗎？
韓城放棄了國師的身份，也放棄了世襲的爵位，甚至不顧越姐姐來平城。
沈夜白也會願意為了我，放下功名利祿，隨我浪跡天涯嗎？
我搖了搖頭。小七，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你不應該自私的占有沈夜白。你不能。
“哪裏不舒服嗎？”
沈夜白站在我身邊，他撐著傘，摸著我的額頭。
“我想回家了。”
出宮門的時候，看到了齊南越，他在角落裏看著我，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因為孩子，我變得格外小心和緊張。一晚上，沈夜白和我說了幾次話，我都沒聽到。
“快點睡吧。”
“哦。”
“那些藥，你不想喝就算了。”
我擡頭看著他，“阿婆，會不會”。
他摸著我的頭，“沒事的。孩子，總會有的。”
我遲了片刻，“嗯。”
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早上，從鳳棲宮出來，整個人都精神很多。
或許是心裏早已做了決定。我終於明白沈夜白在梨落院說的那些話。
千羽姐姐說，她從未後悔過。如果當初讓她重新選擇，她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離開。就算有生之年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她都心甘情願。
“小七，愛不是得到，愛是給予。”
宮姐姐如今也是寵冠後宮。葉朝只此一後。我記得那貼滿京城的詔書，每一個字都是三哥對她的愛和承諾。
從相守到背叛，從懷疑到信任。他們走了很久，才回到彼此身邊，才放下對生死的執念。
沒想到，我和沈夜白也會陷入這樣的局面。我一直以為喜歡就要長相廝守，哪怕荊棘叢叢，也要相互依偎。或許，我錯了。
回望了一眼鳳棲宮。不由得笑了。這平城除了他，怕是其他也不值得想念了吧。
我慢慢穿過禦花園，走過荷蘭池。
那年夏天，就是在這，遇見了沈夜白。
我拉扯著封燁，求他帶我去看夜明珠。結果撞見了太子，二哥，三哥還有靖康王他們。三哥過來詢問了幾句，太子和二哥打趣笑著。沈夜白跟在最後面，不，那時他還叫溫衡。溫學士的獨子，譽滿平城的少年才子。他站在那裏，沒有跟從著笑，只是靜靜的看著。我看見他眼裏的不屑。那麽遠，那麽冷。就那一眼，我便忘不了。
也是在這裏，被他一把推開，被他嘲弄指責，被他說得淚眼朦朧。
在這裏，因為我，他被罰在經樓。在這裏，因為我，他成為喪父之人。
若是沒有遇見我，他應該會過得很好。
帝師之子，群臣之首。他的身份應該尊貴得很，不至於受奸人陷害，也不會家道中落，更不至於改名換姓。或許他會娶一個王孫貴族的女子為妻，溫雅嫻熟，家世清白，至少沒有那浪蕩之命，失德之罪。或許他會和溫芪攜手白頭，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至少不用忍受我的刁蠻任性，無理取鬧。
他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他們像他一樣聰敏好學，一樣的俊朗風華。
風吹來，山茶搖曳著，絲毫看不出這裏曾經有一潭深水。我從懷裏取出那塊手帕，雲山的時候，送給沈夜白包紮傷口。那天，他還給了我。嵐字上沾染了的血跡，還殘留了一點顏色。
我強忍住淚水，撫摸著。這些年，他一直帶在身上嗎？他在那時就認出了我嗎？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攬芳華。雲珍姐說，年少時遇見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是多不容易又多幸福的事。她抱著孩子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幸福的光彩。我一步步走進來，看著桃花落盡的夕月亭。
“溫衡哥哥，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什麽約定？”
“小七在這裏等你，等你回來娶小七，等我們成親的時候，我們就取出這桃樹下的酒。”
“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你不願意嗎？”小女孩拉扯著男孩的衣服。
“你還是不喜歡我嗎？”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等，一直等。”
“你會不會離開之後喜歡上別人。我不許你喜歡別人。”
“我就要嫁給你。小七以後一定聽你話，好不好？”
“那我就去求父皇聖旨，讓你必須娶我。”
“小七，別鬧了。”
“你答應了？”
“我。”
小女孩踮起腳，唇印在男孩唇上，蜻蜓點水一般。“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
“你呢？”
小女孩想了想，然後才回答“我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要是你不回來，我就”
“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麽意思。”
“溫衡，要走了。”
“就是一言為定的意思。”
我坐在夕月亭，回想著和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七年，沈夜白就像紮在心裏的刺，得不到卻也舍不得拔掉，隱隱作痛卻也甘之如飴。只要對上他的眼，心裏就脹得滿滿的。只要聽見他的消息，喜怒就被輕易牽動。
終於，要離開了。我閉上眼，感受著時光裏他的存在。
“吹太久的風，容易著涼。”
我睜開眼，看見了韓城。
“愛而不得，你說的是他，對不對？”
他站在對面，擋住了光。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如此呢？”
韓城嘴角抿起，淡淡一笑，“這倒要問你自己了。是你先招惹了我。”
“我”我起身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承認吧，昭陽。你也動了心，要不然你為何要唱越女吟，你為何要打那幼稚的賭，為何倉皇的離開？”
他眼裏是不同那樣時的冷漠，溫柔深情。他不像在質問和逼迫我，反而像是在緩緩揭開蒙紗，溫柔的說出事實而已。
韓城。我看著他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那不過是你以為的事實。過去的事，我承認，我是真心的，真心想要接近，想要得到。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能說，我不能再傷害你了。
“如果嫁給他，是對我的懲罰。那我韓城認了便是。我都不在乎了，你還有什麽顧慮？”
韓城，這不像你。不像那個調配八軍，運籌帷幄的你；不像那個沙場騎射，百步穿楊的你；不像那個盛氣淩人，冷漠陰沈的你。為了我，值得嗎？身份，地位，軍權，還有名聲，你都不要了嗎？我擦過他的肩，避開了他灼熱的目光。
“昭陽，住在我心裏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蕓娘，只有你。”
我看了一眼門口，“我會同你們一起離開的。”深呼了一口氣，就像從瀑布清冽的水一步步走出來一樣。我清楚我的心，也堅定心底的答案。
“昭陽，我不會再讓你逃跑了。”
韓城從後面抱緊了我。我沒有推開。我不能推開。
過了很久，門口的鞋縮了回去。那個人應該是離開了吧。
我推開了韓城，“這是宮裏，我還是沈相夫人，請國師自重。”
韓城點了點頭，“離開之前不要故意惹我生氣。不然，我可能等不到離開。”
我雖然不懂他的意思，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那個孩子，是真的假的？”
“沒有孩子。”
韓城摸了摸我的頭，“我送你。”
“不必了。”
我退了一步，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這裏是公主寢宮，你不應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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