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我大概是流著淚回到一攬芳華的吧。被以失德之名困在芳華殿裏。

封燁陪我大醉了一場。那是唯一一次喝醉吧。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也不記得封燁說了什麽。

五哥安排我離開平城，起初我並不願意。三哥把我打暈送上了去洛城的車。

太子覆位，二哥被貶。

太子謀反被殺，二哥立為太子。

五哥回朝，新太子被廢，三哥登基。

這些都是我走了之後發生的事。每次回來也只是過節或三哥傳書信給我。

而我，除了漠北，幾乎走了整個大葉。渝西，閩州，香峪，風谷山，榆揚。

走過無數的地方，嘗過無數的酒，看過無數的風景。

也曾在香峪生過病，燒著睡了好些天。在那裏，趕上了漫天蝶舞的盛景。

也曾在風谷山遇到洪水，和村民一起在屋頂上看過星星。

也曾在渝西被偷過錢，和阿英走散了兩個月，在得來賭坊和柳莫聖吵得不可開交。

也曾在榆揚曬過杏幹，賣了不少錢，給老奶奶墊了藥錢。

也曾在閩州抓過河蟹，采過茶，趕過牛，在荒野上跳過舞。

去過霍南，去過流川，去過百夷島。

在十三娘的院子裏睡著過，慶月莊裏喝過百酒宴，芙蓉堂裏嘗過落紅塵，南陽殿上品過九魂香。

結識了榆林十三傑，和梅姐姐結拜姐妹，和靜休師傅研習佛法。

每當夜裏，就會夢見那個人，他站在萬籟俱靜的山谷裏，光照過來，他溫暖的笑。

然後會想起他在金鑾殿上的一句句冰冷的話。

關於韓城，我向沈夜白隱瞞了。

第一次約見韓皇後，被玲瓏推下水裏。我掙紮著，被人撈了起來。

那個人臉沒有表情，沒有說話便走開了。

玲瓏告訴我，這是國師，韓皇後的哥哥。他是霍南最厲害的人，若不是他，韓皇後不可能穩坐江山。

我和韓皇後一見如故。她的聰慧不是一般女子所能匹及。

在賢明殿，我遇見了韓城。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像極了沈夜白。

我記得他身穿著滴水的衣服，卻依舊從容的離開。

三個月，三城的往來，五年的和平。很劃算，不是嗎？五哥傳信給我，三哥剛登皇位，朝堂不穩。若是能為他解憂，也不虛此行了。

韓皇後說，她哥哥曾愛過一個女子，但為情所傷，再也沒有接觸過女子。

若是能讓他喜歡上你，五年和平，三城往來，作為回饋你的禮物如何？

如何算作被他喜歡上？

三個月後，你若可以住在國師府裏就算你贏。

好。

禦花園攔過他，在貧民巷偶遇過他，在寧香園吵過架。

四月二十八，霍南王庭為聘婷公主舉辦了生辰宴。

當晚，王庭裏熱鬧非凡。

出了庭院，在西偏殿遇見了韓城，他靠在那裏吹著簫。很是灑脫。像極了山谷吹簫的沈夜白。只可惜，我清楚他不是。

“怎麽是你？”

“好聽，真好聽”我一個人喝著酒，遠遠的傻笑著。

他沒有理會，接著吹著。

“衛姑娘，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我恍惚著眼看他，“好想知道，能讓你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麽樣。”說著，我喝光了壇裏的酒。

“你永遠都比不上她。”

我笑著走過去，“真是殘忍啊。”我拍著胸口，“愛而不得，我比你更清楚。”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喝酒”我靠在他腳邊的柱子上，坐在地上，拿起地上的酒喝了起來。

“那個賭，你不會贏的。”

我看著他，顫抖的站起來，手忍不住想要觸摸那唇，那臉。

他猛然將我推下地下。

我摟著自己，額頭滲出汗珠。閉著眼，咬著唇。

“昭陽。”

“別碰我。”我的雙手不斷揮舞，一點點退離他。他拿起酒瓶，嗅了嗅，然後要抱我。

“不要，不要碰我。”身體裏像有火焰在燃燒。

搖晃的在馬車裏，外面的人瘋了一樣的駕著。我控制不住，用力的摳著座墊。

馬車突然停了，他拉開簾子，看著我。

“我，可以相信你嗎？”我靠在馬車上。

他點了點頭。

然後便沒有知覺了。

好涼。好熱。我醒來的時候，頭頂有水淋下。這是哪兒。腳踩著石頭，站在瀑布腳下，整個人靠在韓城身上，衣服都濕透了。

我推開了他，“謝謝”。說著，邁開腿要朝著馬車走。

“情人繞，每兩個時辰就會發作一次。如果沒有”他頓了一下，“交合，你挺不到天亮的。”

我停在原地。

“加上這次，已經第三次了。我以為前兩次會讓她打消念頭，沒想到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固執。”

“是韓皇後，給你下的藥。”我盯著他，“她是故意把我引到你身邊，她知道”她知道我一定會喝酒。

韓城第一次和我說這麽多話。

我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抱著。冷熱交織，身上早沒有力氣了。

“你之前也是這麽解決的？”

“第一次不是。”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

“把手腳綁住固定起來，用別的辦法解決。”

“別的辦法？”

韓城的臉紅了，“你冷嗎？”

我點了點頭，他抱得更緊了，“有女人，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有說什麽嗎，臉那麽紅。

“你為什麽要救我？”

“因為我，二妹才會做這樣糊塗的事。”他閉著眼，任由瀑布的水流淌下來。

“等回去之後，我會和她說的，讓她不要這樣為難你。”

水不停地流，身子裏熱的厲害，我看著他的眼，總會幻想成那個人。忍不住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輕觸碰著他的唇。腳下一滑，身子搖晃著要倒。他一把攔腰拽了過來，濕了的衣服貼的更緊了。

我用力的搖了搖頭，“對不起。”

“這個點，藥勁正起。”

我慌張的要推開，“不要動，忍一忍就好。”他說完，我便不敢動，乖乖靠在他懷裏。

“和男人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

“公主，游歷了一些地方，竟也學會那些蠻夷之族的風俗，這般輕踐自己。”

“公主，這副狼狽模樣，不覺得羞恥至極嗎？”

我反而不再急著辯駁，反正在沈夜白心裏昭陽公主早已聲名狼藉。是啊，我用盡所有的心思靠近你，唯有這樣，你才能多看我幾眼。我才能感受得到你還在我身邊，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打了個冷戰，醒過來。他的眼裏閃爍著不一樣的光。

“天亮了嗎？”我看著滿空的星鬥。

“嗯。”

“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他點了頭，一把抱起我，小心的放在馬車上。

他正要出去，我拽緊他的袖子，“你要帶我去哪？”

“你淋了這麽涼的水，身子又虛，要好好調養一下。我帶你回府。”

他說完，放下要出去。

“等等，我要回別苑。藥性已經散了，那裏會有人照顧我的。”

“你確定，要回去？”他眼裏詫異的看著我。

“是。謝謝你救了我。”

他放下簾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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