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 出府的時候，看到了沈夜白。
“阿英，請王妃在馬車裏等我。”
“是。”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一躍下馬，急著趕了過來。怎麽，怕我會做出什麽任性的事，讓他顏面難堪？
“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他一把抱緊我，過了一會兒，松開之後，“我等你們回來。”
我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雲珍護著肚子，小心的問。
我身邊的這個人，是我曾經要好的朋友，無論她怎樣陷害我，怎樣欺負我，我都未曾放在心上。可是七年前，她怎麽忍心？如果那個人不是沈夜白，是其他人，她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麽辦。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掀開轎簾看一眼外面。
她沒有說話。
聽著外面吵鬧的聲音響起，我掀起簾子“這裏是你最喜歡的地方。胡街。你說你喜歡這裏的羊肉串，總會讓你想起在大漠生活的那一個月。還有那家叫“緋紅醉”的胭脂店，你也喜歡。每個月你都要拉著我來這裏逛一圈。那個鳥市，你最討厭，說嘰嘰喳喳的太煩人。”
“我那時，是真心拿你做朋友的。”
“那後來呢？封燁送我的胭脂，我都留給你。你喜歡的簪花，我也送給你。還有西域的七匹錦，三哥帶回來的羊脂玉，父皇賜的倪羅裙，只要你喜歡便都是你的。我從未與你爭過。”
“你從未與我爭過，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輕而易舉得到的，我要費盡多少心思才能得到。”
“雲珍，這些話，你從未同我講過。”
我呆呆的看著窗外，流動的人，熱鬧的街，和我們當初手牽手走過的一模一樣。
“你要我如何說，我是將軍遺女，我也有洛家人的自尊。”她沒有哭，但每一字都像針紮在我心頭。
“這裏還記得嗎？”我和雲珍站在城墻上，從這裏望去是長安街，從城門直通鼓樓，然後再直達南宮門。
雲珍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眼阿英，她取了兩件長袍分別為我們披上。
“你第一次入京，我在這裏等了兩個時辰呢。”
“那時，我父親去世。我隨漠北軍的李將軍來到平城，這裏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你是我的第
一個親人。”洛雲珍看著眼前的女子。
我望著那長安街，任由風吹動旗幟作響。
“雲珍姐姐。我記得你從外面跑進來叫我的樣子。你抱著我，說著一些我不太懂的話。但那一刻，我覺得無比溫暖。”
她走到我身邊，肩並著肩，“我在這裏第一次看見淩然哥。他英俊瀟灑，卓爾不凡。他騎馬從那裏進來”說著，她指著遠處，“那麽多人，我唯獨看到了他。穿著銀白的鎧甲，持著□□，沈著臉進了城門。”
“我那麽努力地靠近他，可他卻對我卻是看也不看。”
我看著遠處，就像看見當年英姿颯爽的淩然哥。“淩然哥雖然外表放蕩不羈，但他是個極看重情的人。他不是看不到你，他是怕”
“他怕？昭陽，你不要為自己找理由。若不是你，他怎麽會對我那般冷漠？”
“雲珍，不管你信不信，淩然哥的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他是武將，只要邊疆有戰事，一道聖旨他就要帶著穆家軍出征沙場，到時候也許如你父親一樣數十年不歸，也許馬革裹屍成為下一個漠北將軍。可你是誰，你是將軍遺女。你讓他怎麽忍心讓你再遭遇兒時的不幸。他不能給你承諾，便不能給你期許。你懂嗎？”
“他從來沒有說過。”雲珍哭著不住的搖頭，“不是這樣的，是你，是你說謊。不是這樣的。昭陽，你不要騙我。”
“那道娶親的聖旨，是他親自和父皇求的。去渝州前就求好了。他走的時候還特意拿給我，他說等他回來就是喝喜酒的時候。三千鐵騎突圍兩萬兵馬，他幾日幾夜不休息才守住渝西城。我想，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活著回來。”
“雲珍，他愛你。他用穆家軍的忠誠才讓你安然避過七年前的罪責，他用自己的命去保護你，才讓你成為寧西王妃。”
“你不要再說了。我求你，不要再說了。”
“雲珍，真正應該羨慕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我看著她，淚流滿面，“師傅因我而死，母妃久病而亡，晚晚不告而別，五哥下落不明。三哥為了帝王之位也置我於不顧，而你，我唯一的好朋友，也恨我入骨。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開心嗎，雲珍。你的錯，淩然哥會幫你扛。可我呢？我做錯了什麽，要落得清白不保，滿街成罵？雲珍，我也會害怕，也有心。”
為什麽是你，雲珍？我待你如姐姐。我蹲下來，靠著宮墻泣不成聲。
“對不起，昭陽。對不起。”雲珍抱著我，緊緊的抱著我。就像那年下了大雨，我們躲在月貴人的折涼亭一樣，她緊緊的抱著我。
“雲珍姐姐，我是小七啊，我是小七啊。”我哭倒在她懷裏。小七怎麽舍得怪你？小七怎麽舍得怪雲珍姐姐呢？
“對不起，小七，對不起。”她抱著我的頭，一邊用袖子擦著我的淚，一邊哭著說道。
“雲珍姐姐。我冷。”
“我在，我在。我在這。”
那年夏天，我和雲珍偷溜出來在荷蘭池采花，結果下了雨。一起躲在折雨亭，電閃雷鳴。
“雲珍姐姐，小七怕。”
“不怕，雲珍姐姐在，小七不怕。”
“好冷。小七冷。”
“雲珍姐姐抱著小七。”
那個時候，沒有遇見穆淩然，也沒有遇見沈夜白。
發燒醒來的時候，雲珍就守在我身邊。每次叫她，她都會應我。什麽時候起，她不再叫我小七，而是以昭陽公主稱呼我。又是什麽時候，我也不再叫她雲珍姐姐，而是以雲珍郡主稱呼她。我們曾經一起塗抹胭脂，一起偷著采花，一起出宮逛街，一起扮男裝進花樓，一起吃喝一起睡。
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英，請王妃在馬車裏等我。”
“是。”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一躍下馬，急著趕了過來。怎麽，怕我會做出什麽任性的事，讓他顏面難堪？
“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他一把抱緊我，過了一會兒，松開之後，“我等你們回來。”
我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雲珍護著肚子，小心的問。
我身邊的這個人，是我曾經要好的朋友，無論她怎樣陷害我，怎樣欺負我，我都未曾放在心上。可是七年前，她怎麽忍心？如果那個人不是沈夜白，是其他人，她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麽辦。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掀開轎簾看一眼外面。
她沒有說話。
聽著外面吵鬧的聲音響起，我掀起簾子“這裏是你最喜歡的地方。胡街。你說你喜歡這裏的羊肉串，總會讓你想起在大漠生活的那一個月。還有那家叫“緋紅醉”的胭脂店，你也喜歡。每個月你都要拉著我來這裏逛一圈。那個鳥市，你最討厭，說嘰嘰喳喳的太煩人。”
“我那時，是真心拿你做朋友的。”
“那後來呢？封燁送我的胭脂，我都留給你。你喜歡的簪花，我也送給你。還有西域的七匹錦，三哥帶回來的羊脂玉，父皇賜的倪羅裙，只要你喜歡便都是你的。我從未與你爭過。”
“你從未與我爭過，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輕而易舉得到的，我要費盡多少心思才能得到。”
“雲珍，這些話，你從未同我講過。”
我呆呆的看著窗外，流動的人，熱鬧的街，和我們當初手牽手走過的一模一樣。
“你要我如何說，我是將軍遺女，我也有洛家人的自尊。”她沒有哭，但每一字都像針紮在我心頭。
“這裏還記得嗎？”我和雲珍站在城墻上，從這裏望去是長安街，從城門直通鼓樓，然後再直達南宮門。
雲珍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眼阿英，她取了兩件長袍分別為我們披上。
“你第一次入京，我在這裏等了兩個時辰呢。”
“那時，我父親去世。我隨漠北軍的李將軍來到平城，這裏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你是我的第
一個親人。”洛雲珍看著眼前的女子。
我望著那長安街，任由風吹動旗幟作響。
“雲珍姐姐。我記得你從外面跑進來叫我的樣子。你抱著我，說著一些我不太懂的話。但那一刻，我覺得無比溫暖。”
她走到我身邊，肩並著肩，“我在這裏第一次看見淩然哥。他英俊瀟灑，卓爾不凡。他騎馬從那裏進來”說著，她指著遠處，“那麽多人，我唯獨看到了他。穿著銀白的鎧甲，持著□□，沈著臉進了城門。”
“我那麽努力地靠近他，可他卻對我卻是看也不看。”
我看著遠處，就像看見當年英姿颯爽的淩然哥。“淩然哥雖然外表放蕩不羈，但他是個極看重情的人。他不是看不到你，他是怕”
“他怕？昭陽，你不要為自己找理由。若不是你，他怎麽會對我那般冷漠？”
“雲珍，不管你信不信，淩然哥的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他是武將，只要邊疆有戰事，一道聖旨他就要帶著穆家軍出征沙場，到時候也許如你父親一樣數十年不歸，也許馬革裹屍成為下一個漠北將軍。可你是誰，你是將軍遺女。你讓他怎麽忍心讓你再遭遇兒時的不幸。他不能給你承諾，便不能給你期許。你懂嗎？”
“他從來沒有說過。”雲珍哭著不住的搖頭，“不是這樣的，是你，是你說謊。不是這樣的。昭陽，你不要騙我。”
“那道娶親的聖旨，是他親自和父皇求的。去渝州前就求好了。他走的時候還特意拿給我，他說等他回來就是喝喜酒的時候。三千鐵騎突圍兩萬兵馬，他幾日幾夜不休息才守住渝西城。我想，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活著回來。”
“雲珍，他愛你。他用穆家軍的忠誠才讓你安然避過七年前的罪責，他用自己的命去保護你，才讓你成為寧西王妃。”
“你不要再說了。我求你，不要再說了。”
“雲珍，真正應該羨慕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我看著她，淚流滿面，“師傅因我而死，母妃久病而亡，晚晚不告而別，五哥下落不明。三哥為了帝王之位也置我於不顧，而你，我唯一的好朋友，也恨我入骨。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開心嗎，雲珍。你的錯，淩然哥會幫你扛。可我呢？我做錯了什麽，要落得清白不保，滿街成罵？雲珍，我也會害怕，也有心。”
為什麽是你，雲珍？我待你如姐姐。我蹲下來，靠著宮墻泣不成聲。
“對不起，昭陽。對不起。”雲珍抱著我，緊緊的抱著我。就像那年下了大雨，我們躲在月貴人的折涼亭一樣，她緊緊的抱著我。
“雲珍姐姐，我是小七啊，我是小七啊。”我哭倒在她懷裏。小七怎麽舍得怪你？小七怎麽舍得怪雲珍姐姐呢？
“對不起，小七，對不起。”她抱著我的頭，一邊用袖子擦著我的淚，一邊哭著說道。
“雲珍姐姐。我冷。”
“我在，我在。我在這。”
那年夏天，我和雲珍偷溜出來在荷蘭池采花，結果下了雨。一起躲在折雨亭，電閃雷鳴。
“雲珍姐姐，小七怕。”
“不怕，雲珍姐姐在，小七不怕。”
“好冷。小七冷。”
“雲珍姐姐抱著小七。”
那個時候，沒有遇見穆淩然，也沒有遇見沈夜白。
發燒醒來的時候，雲珍就守在我身邊。每次叫她，她都會應我。什麽時候起，她不再叫我小七，而是以昭陽公主稱呼我。又是什麽時候，我也不再叫她雲珍姐姐，而是以雲珍郡主稱呼她。我們曾經一起塗抹胭脂，一起偷著采花，一起出宮逛街，一起扮男裝進花樓，一起吃喝一起睡。
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