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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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那白水酒,我心裏竟有些煩悶。但喝彩聲一陣陣的沖散了我的思緒。。

洛文良一揭蓋,酒香撲鼻而來。只那一小壇,香氣就散落各處。說不上濃烈,卻也並不寡淡。清新怡人,猶如梨花開落枝頭。

對面的大叔閉著眼聞著酒香,口水都要落下來。

這不像大作坊生產的酒,沒有繁覆的工序,卻有精致的心思。也不像宮廷之酒,沒有華貴之氣,也沒有嬌奢的感覺。到底是哪的酒,如此清香卻又別具風格。南城有名的酒坊我都去過,十三姨和玉姐姐的酒都不是這般滋味。這世上,還有我不知道的酒。

“兩位,可猜出了?”

我凝眉思考著,大叔也一直搖頭。

“榮正三年,昭陽公主因慕梨花之景逗留數月,釀了此酒。以凍梨做酒發酵,時值梨花最盛之季,起名梨花釀。當今聖上一同而去,特賜名梨花鎮。”沈夜白踱步,緩緩說道。

“啪啪”洛文良鼓了幾掌聲,上前撫摸著小壇,“說得好,正就是昭陽公主當年的梨花釀。”

“這是我的酒?”居然是我的酒。當時,因為回京太急,喝的梨花釀味道還不足,封存起來的都留在洛文良那裏。沒想到,他竟拿我的酒開題設賽。沈夜白,他是如何知道?那次梨花鎮之行,他並不在。

“昭陽公主?可是那個不久前嫁給沈相爺的公主?”

“聽說她之前下藥給沈相爺,就是為了自己”

“天吶,說這些做什麽,晦氣。”

“把大葉的臉都丟盡了。”

“你們胡說什麽,昭陽公主也是受奸人所害。當朝相爺是知道實情的,不然他為何不久前要迎娶公主?”紅纓不知何時回來的,在那裏被眾人為難。

“你知道什麽?說不準她又用什麽伎倆逼迫沈相爺呢?”說話的婦人摸了摸發釵,滿眼的嫌棄。

“逼迫,誰逼迫誰?公主心底善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你們這麽冤枉她,就不怕遭受報應嗎?”

“你是什麽人?輪得著你說話嗎?你怕是和那個浪蕩公主一樣的人吧。”旁邊的姑娘看著文靜,衣著打扮也卻有淑女風範,說起話來竟這麽不客氣。

“我”紅纓看了我一眼。

我搖了搖頭。不要說,我沒事的。

“我當然見過,我這命就是公主救的。文城大旱,民不聊生,窮人家連飯都吃不飽。是公主開倉賑災,讓文城百姓有了條活路的。當時的官員都跑得四零五散,根本沒有人顧及窮人的死活。公主為了買米,連她的金緞帶都賣了。金緞帶是皇上禦賜讓她防身用的。你們說,公主是壞人嗎?”紅纓一邊哭著,一邊問。

“難道文城說的救世女俠就是昭陽公主?”人群中的一位大叔輕聲說道。

“這世上還有幾個人有金緞帶?”紅纓生氣的回應道。

“紅纓,不要說了。”我跳下去竹板搭起來的臺子,拉起她的手。

“小姐,”長英在一旁叫我。

“小姐,可否留步?”後面聲音響起。

“我在梨花鎮認識昭陽公主的時候,她不過三。”

我擡頭對上洛文良的眼。

他只一笑,便繼續說著“那時,她沒有錢,為了住間草棚,吃點熱飯,洗碗盤,上菜,擦地,能做的苦差事她都做過。到後來,三王爺找來,也就當今聖上找到她時,我才知道那個把菜分給野貓,攢下工錢給小夥計買藥的小丫頭是個公主。”

洛文良一步步走過來,“她的人就像她的酒一樣,甘醇沒有雜質,清冽猶如梨開。”

想不到,他還記得。

“文良一向懶散閑蕩,未能及時認出公主,還請公主見諒。”說著,他朝我行禮跪拜。

長英,紅纓,還有步律和追風都一同下跪,“拜見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她就是昭陽公主?”

“看樣子,溫和可人,也不像傳言裏那般兇神惡煞。”

“還說什麽,我們剛剛那麽粗魯,公主聽見”

幾個婦人小聲議論著,也跟著大家一起跪拜。“拜見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在平城,滿街都是我的流言,我既不能沖動的打罰,給自己討個公道;也沒法出面解釋清楚,只能任由那些人說。

“快讓大家起來。”沈夜白不知何時站在我身邊。

“大家快起來,快起來”我伸手扶起剛才說我使手段脅迫沈夜白的婦人。

“公主,我,我剛才說的話”。

“沒事的,不知者不為罪。是昭陽還有不足之處。”

“公主,這麽說,老婦真是沒臉見人。”她慌張的推開我的手。

“大娘,不必放在心上。早聽聞徐廟鎮的夜集熱鬧非凡,今日一見真是大開眼界。昭陽初來,冒犯之處,還希望各位鄉親海涵。”

“公主”紅纓就是看不得我這副樣子。

“公主如此寬宏大量,不拘小節,真是我大葉之福。”先前介紹這比賽的老伯向我行著禮。

“謝公主饒恕之恩。”那婦人也跟著行禮。

“沒想到,公主竟是這般善良的人。”

人群裏的聲音漸漸將我包圍。我及時拉起要行禮的人們。

這世上還有人相信昭陽公主,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期許過了。

洛文良舉著千金賞端到我面前,“早知公主會來,文良斷不會辦這比賽。”

“許久不見,洛姨可好?”

“嗯,你安排的郎中開的藥很是管用,現在早就不喝藥了。”

“那就好。”

“夜市的花燈才開始,不如我陪公主一起轉轉。”

“好。”我看向沈夜白,他只點了點頭。

“你怎麽會來這裏?”

“額,想來就來了。”洛文良眼裏有些躲閃。但今日確實出乎我意料。

“謝謝你今日為我解圍。”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我當初的一句話,他竟記了這麽久,還拿來堵我。

一路回來,總有人向我行禮,讓我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覺得,當公主是件驕傲的事。第一次,沒有在昭陽的名下落荒而逃。以前出去總是隱姓埋名,生怕被人知道自己就是那個昭陽公主。

“開心嗎?”

“嗯。”我看著皓月當空,點了點頭。從未有過的開心。

“真想不到,這些年,你竟是這樣過來的。”

我只笑了笑,“不還有你信我嗎?”

“信你的,可不只我。”洛文良停了下來。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樹下的沈夜白。他低著頭站在那裏。天色有些深,旁邊的酒樓掛著彩色的花燈,照在他身上。那一身素白也映襯這繽紛的顏色。

“沒想到昭陽公主還是嫁給了沈相爺。”洛文良嘆了口氣。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替封將軍感到可惜。”

“他還好嗎?”我踢著腳下的石子。

洛文良和封燁也算故交。梨花鎮的時候他倆因為誤會大打出手。不打不相識,從此也成了結拜之交。

“他,還不錯。喝喝酒,騎騎馬,偶爾看看書,步步陣,過得倒是挺舒服的。”

“嗯”我笑著。

“你這都當夫人了還問東問西的,就不怕沈相爺吃醋。”

“他。”我頓了一下,“你什麽時候成了他那邊的人。張口閉嘴的沈相爺。”

洛文良哈哈大笑。片刻低聲說道,“還說我,你當初可是比我叫得還勤呢。”

“洛文良!”

“這天下,怕是只有沈夜白。”

煙花綻放在夜空中。周圍都是人們歡呼的聲音。

“什麽?”我聽不見他後面的話。只有沈夜白?

“時候不早了,相爺怕是等久了,我送你回去。”

洛文良拉著我拽到沈夜白面前。

“公主交還給相爺,文良就不打擾了。”

我剛要開口,只見沈夜白點了點頭。什麽時候他倆關系這般好了?之前我在平城和沈夜白擡杠吵架的時候,洛文良可是說了他不少壞話。洛文良可是雲州首富,向來看不慣沈夜白那副冷漠樣,他倆也沒什麽交集之處,怎麽今天看上去變得這麽聽他話?

我正納悶,手被溫暖牽了起來。下意識的要掙脫,卻被握的更緊了。“人都走了,還在想什麽。”

“沒想到,過了這些年,梨花釀會是今天這般滋味。”

“是啊,真沒想到”沈夜白看著我,然後慢慢俯下身來。

唔唔唔。他的吻?我笨拙的承受著他唇齒傳遞來的酥麻。

“閉上眼。”

哦。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是如何知道那是梨花釀便被那柔情封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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