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

“待我們回來，千羽姐應該會好些吧”坐在車上太無聊了，我喃喃的說道，不想卻被某人聽了去。

“嗯”他看著我。

自那日起，我和沈夜白一直保持著忽遠忽近的距離。也許是因為千羽姐和三哥的事情，讓我們突然忘了先前的尷尬，相互體諒的裝作很熟悉，給府裏的人一種理所當然的親和。

沈夜白好像猜到了我的小心思。連著幾天，他都在睡在書房。我不知道對於這樣的距離，自己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

沈夜白在梨落院說的話沒有錯。只是我，我不能接受千羽姐和三哥為愛這樣的隱忍負重。他們已經背負了太多，背負到將對彼此的愛深深的埋在心裏，任風吹雨淋也不動搖。我知道一廂情願有多麽可怕。我不想他們在有限的人生裏留有無盡的思念和悔恨。若是我，寧願死，也不願將就。

三哥將千羽姐抱出梨落院的時候，她沒有推拒。我想，縱使外表再堅強倔強，她的內心也還是渴望那個人走進自己，溫暖餘生吧。所幸，三哥沒有負她。

我不敢擡頭看他。

“阿婆喜歡安靜。”

“所以，七彩才是最好的禮物”他突然的這句著實讓我受了一驚，不過也算在料想之中。我打了個響指說道，洋洋得意的說“汪阿伯說，老人家最喜歡陪伴。他還說，老人家最喜歡熱鬧。額，七彩又不是叨叨，應該會很合適吧”我的聲音越說越低。

七彩是我在東啟街買的鸚鵡，一起買回來的還有一只叫“叨叨”。七彩和叨叨長得很像，七彩的尾巴比叨叨多了些顏色，但不仔細看很難註意到。七彩的毛很是漂亮，雖然有點笨，教了很久才學會“福壽安康”。相比較，叨叨的嘴實在是伶俐的厲害，如今也開始打趣我了。本想著一只陪著千羽姐在宮裏，偶爾逗逗樂子。一只送給阿婆，討個歡喜。後來，就只能罰叨叨在家閉門思過了。

“路上有些顛簸，註意”

他看了一眼車外，話還沒說完，我就被晃了過去。

他順勢拉我坐在他身旁。他的手牢牢環在腰上。

我低著頭，臉卻熱得發燙。

我剛要客氣的推開，卻被車子晃得左右顫動。

等著車子平穩一些了，還未出口的“謝謝”，卻被他的話攔了下來。

“離徐廟鎮還有一段距離，困了就靠著睡一會，到了我叫醒你。”

“好。”

我竟鬼使神差的應了這一聲。他的手輕摟著我的肩頭。

心裏滿是懊惱，身子卻因離他太近，而緊張的不敢動彈。

慢慢，聞著他身上的書墨香氣，像是回到了雲山河澗。他背著我走過黑漆漆的山洞，走到光從巖縫透過，洞口一片光亮的地方。我記得，手裏的那點香火在黑暗裏閃閃爍爍，時而有蛙鳴聲傳來，草葉窸窸窣窣的作響，還有水掉落滴在巖石上的叮咚聲。

我聽得見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像他的步伐一樣堅定。

他的背很寬，很溫暖。雖然之前我很討厭他的冷言冷語，但我必須承認的是在他身邊我覺得莫名的踏實。

記得出了山洞，他的腳也被巖石刮傷，磨破。血沾濕了褲腳。右小腿不知被什麽劃傷，長長的一道傷口竟已經血凝成痂。然而那一路，他都沒有提過這些。甚至，他還打趣我。

沈夜白，是不是那時候我就動了心？為什麽偏偏是你？

夢裏，我一個人站在山洞口，只有緩緩流淌的河水，四下裏沒有人影。沈夜白，你在哪裏？你是不是要丟下我？

“沈夜白”

“你要是敢丟下我”

“我就，我就，我就罰你，不許進京，不許為官，罰你在這山裏做一輩子野人”我帶著哭腔在山谷裏大聲的說道，而後又小聲的念著。

夢裏，他突然出現在我身後。轉身看到的他，分外的精神俊朗。他的身後是綠色繁茂的叢林，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又或者那光就是來自他的。

他沒有笑。眉眼像是夜空的星鬥，閃亮清澈。他的眼像是可以攝人魂魄一般，每次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眸，我都既不舍又不敢。他的手裏拎著一只灰色的兔子。他看著我，嘴角溢起淺淺的笑。

真好，有你在真好。沒有山珍海味，我可以吃野果野兔；沒有瓊漿玉露，我可以飲泉水澗流。但唯獨沒有你，什麽都像沒有滋味。我去過那麽多地方，每吃一樣菜都會想起你；我踏過那麽多紅塵，每遇到黑夜都會想起你。

沈夜白，我希望你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

我看著他站在那裏的樣子，也跟著笑了。

“公主”“醒醒，公主”

醒來的時候阿英扶著我。沈夜白不在車裏。

“到了嗎？”

“還有一會兒，應該是快了”。

“我”我睡了很久嗎？不會又做了什麽，把沈夜白氣走了吧。我暗自思忖著，小心的問道，“相爺出去的時候有說什麽嗎？”

“嗯，沒有”阿英看上去很用力的在思考。

“哦”我長松了一口氣。

“公主，您和相爺怎麽了，相爺他”

我疑惑地擡頭看著她。

“相爺出去的時候一邊揉著胳膊，一邊在，在笑？”阿英自問自答的說。

揉著胳膊，我才睡了一會兒。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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