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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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少將軍在殿外。”許久之後，阿英在我耳邊說道。
“我知道了。”
“怎麽，不進來？”他在殿外，背著手，不知看著哪裏。
“小七，從認識你到現在”他嘆了口氣，“多少年了。”
“榮正三年到新勝五年，二十二年了吧。”
“二十二年，竟這麽久了。”他轉身看著我，眉眼深處是我看不到的憂傷。
“今日，是怎麽了？”
“替你高興，傻丫頭終於要出嫁了。”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你也想我嫁給他？”
“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他扶住我的肩，認真的說。
“嗯。”
我們坐在一攬芳華的屋頂。封燁躺在那裏，閉著眼睛曬太陽。每次他賴著不想回去就躺在這上面。有三哥和五哥幫忙，每次老將軍都沒辦法。不過頭幾次倒是把阿英和梅姑給嚇到了。趕了他幾次，他都不聽勸。最後也就任由他去了。
“你，去過羅薩沒？”
我搖了搖頭，手裏玩弄著草葉，想著剛才的事。
“不然，我帶你去吧。那裏有很多好玩的，你肯定特別喜歡。粗獷的摔跤節，妖艷的波塞舞，迷繞的霍霍香，還有美味的西番酒。”他興奮坐起身來。
“瘋子，你今天怎麽怪怪的。”我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發燒呀。”
“哪裏怪，你不想去就算了。”他說完，拍開我的手。
“瘋子，你為何還不娶親？”
“我。”他苦澀的笑了笑，“我想要女人，那還不是揮揮手的事嘛。”他說完，躺下，雙手搭在頸後。
八年前他出塞前，我問過他。他的回答可沒有這麽隨意。
“大丈夫志在安國平天下，豈能被兒女私情左右。待我揚名立萬，功成天下，我就，”
“就什麽？”
“就娶個笨丫頭。過我爹那樣閑雲野鶴的生活。”
“笨丫頭？你不會喜歡玲瓏吧？我可和你說”
他重重了敲了我一計，“你自己這麽笨，有沒有人要還不一定。還有閑心管別人。”
“我這不是為你好嘛”
“誰要你操心。”
往昔的回憶湧上心頭。那時，他拒絕了與杭伶月的婚事。我只當他擔心自己前途未定，不忍心讓新娘苦守歲月；後來言語間五哥暗示，才發現他心裏另有所屬。是啊，他和我說時，眼神裏的憧憬，說話間的淺笑，這些我應該察覺的。如今，不知他心念的姑娘是否回來。
“你當初為何要去胡塞？”我回頭看了一眼他，他翹著腿，直直地看著天。
“我，當時並未多想。五哥說，那裏有很多好玩的。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你也在那裏。”我低著頭輕輕的說。
他長嘆了一口氣，“可還記得你負氣離開平城時，我說過的話？”
“你說，”
小七，我也想成親了。
什麽時候？你成親時，我一定要回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
等我心裏沒有那個人，我就回來。
好，等你回來，我再成親。
可是我回來時，他並未成親。巧的是，我每次回來平城，他都在，而且還總要比我早到幾天，晚走幾天。
等等，他？我身上不禁顫抖了一下。所以，這些年，他是在等我嗎？不是這樣的。我想著便不斷往旁邊縮身子。
他似乎一眼將我看穿，一只手拉著我。熾熱的目光要將我灼燒。沒有遇見沈夜白的昭陽，或許一心只記念著眼前這個人，或許會。但是遇見了沈夜白，我的心如何再歸還給眼前的人。
“小心點，都要嫁人了，還這麽馬虎。”封燁笑了笑，看我坐穩，松開了手。然後飛身下了屋檐。
“小七，你還喜歡他嗎？”
站在下面的封燁讓我有些看不清。
“我，恨他。”他總是有那樣的本領讓我牽動心緒，總是讓我懷著卑微的希望又親眼看見那希望破滅。
“沒有愛，哪來的恨。”
我跳了下去，看見他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封燁。”
我看不到他的臉。他很快轉過了身，聲音也是清淡的。
“只有他才能讓你留在平城，不是嗎？小七，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
說完，他伸手接住飄落的桃花，握在手裏，大步離開了芳華殿。
我站在原地，無法跑出去挽留他。只能看他一點點消失在視野裏。二十二年，我們從什麽時候起變成如今這樣？生病時守在我身邊的你，拉著我出宮的你，不顧老將軍反對擅闖芳華殿的你，為了我和沈夜白大打出手的你，陪我在醉花樓大醉不休的你。封燁，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明知我心裏，住了那個不可能的人。
“你們都知道，是不是？連你也知道，是不是？”
“公主。”暗影裏有聲音傳出。常影是我受傷之後三哥安排的暗衛。他通常不會現身。但我和封燁，沈夜白的事，他一向清楚，卻從不多說。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去胡塞，就不會在路上發生意外？如果不是我心慕沈夜白，就不會發生昭陽公主醉飲失身之事？如果不是我負氣出走，父皇不會病重，黨政不會混亂？都是我的錯。是我把自己逼在這裏，進退不得。
“公主。”
我一人倚在芳華殿的欄桿處，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公主，不要喝了”阿英伸手要拿我酒裏的壺。
“我沒事，你們都退下吧”
“公主”
“你何時見我醉過？”
阿英搖了搖頭，收回了手，帶著那些婢女退了出去。
我起身，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跌倒在臺階。
我何時醉過，夜嵐從未醉過。
有人披了衣服給我，我擡眼“三哥”。
“封燁請旨，你大婚之後便要去鎮守塞外。”
“是我對不起他。”
他溫熱的手觸碰著我的臉，“和你沒有關系。”他輕攬過我，讓我靠在他肩上。
“三哥知道你心裏的痛。三哥只問你，你想嫁嗎？”
他的黑發在風裏輕揚，那醇厚的聲音像六月的雨，沁入心脾。
“三哥，給我講講溫衡哥哥吧。我好想他。”
“好。”他詫異的看著我，楞了楞，然後摟緊了我。
那一夜，我和三哥講了好多話。在他做皇帝之前，我們都未講過這麽多。
哭了又笑了。最後在三哥懷裏睡著了。
我夢見了沈夜白。夢見他在雲山澗的笑，明媚的像春光燦爛，耀眼的似星辰萬丈。他身後的光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那麽美好，印刻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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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怎麽，不進來？”他在殿外，背著手，不知看著哪裏。
“小七，從認識你到現在”他嘆了口氣，“多少年了。”
“榮正三年到新勝五年，二十二年了吧。”
“二十二年，竟這麽久了。”他轉身看著我，眉眼深處是我看不到的憂傷。
“今日，是怎麽了？”
“替你高興，傻丫頭終於要出嫁了。”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你也想我嫁給他？”
“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他扶住我的肩，認真的說。
“嗯。”
我們坐在一攬芳華的屋頂。封燁躺在那裏，閉著眼睛曬太陽。每次他賴著不想回去就躺在這上面。有三哥和五哥幫忙，每次老將軍都沒辦法。不過頭幾次倒是把阿英和梅姑給嚇到了。趕了他幾次，他都不聽勸。最後也就任由他去了。
“你，去過羅薩沒？”
我搖了搖頭，手裏玩弄著草葉，想著剛才的事。
“不然，我帶你去吧。那裏有很多好玩的，你肯定特別喜歡。粗獷的摔跤節，妖艷的波塞舞，迷繞的霍霍香，還有美味的西番酒。”他興奮坐起身來。
“瘋子，你今天怎麽怪怪的。”我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發燒呀。”
“哪裏怪，你不想去就算了。”他說完，拍開我的手。
“瘋子，你為何還不娶親？”
“我。”他苦澀的笑了笑，“我想要女人，那還不是揮揮手的事嘛。”他說完，躺下，雙手搭在頸後。
八年前他出塞前，我問過他。他的回答可沒有這麽隨意。
“大丈夫志在安國平天下，豈能被兒女私情左右。待我揚名立萬，功成天下，我就，”
“就什麽？”
“就娶個笨丫頭。過我爹那樣閑雲野鶴的生活。”
“笨丫頭？你不會喜歡玲瓏吧？我可和你說”
他重重了敲了我一計，“你自己這麽笨，有沒有人要還不一定。還有閑心管別人。”
“我這不是為你好嘛”
“誰要你操心。”
往昔的回憶湧上心頭。那時，他拒絕了與杭伶月的婚事。我只當他擔心自己前途未定，不忍心讓新娘苦守歲月；後來言語間五哥暗示，才發現他心裏另有所屬。是啊，他和我說時，眼神裏的憧憬，說話間的淺笑，這些我應該察覺的。如今，不知他心念的姑娘是否回來。
“你當初為何要去胡塞？”我回頭看了一眼他，他翹著腿，直直地看著天。
“我，當時並未多想。五哥說，那裏有很多好玩的。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你也在那裏。”我低著頭輕輕的說。
他長嘆了一口氣，“可還記得你負氣離開平城時，我說過的話？”
“你說，”
小七，我也想成親了。
什麽時候？你成親時，我一定要回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
等我心裏沒有那個人，我就回來。
好，等你回來，我再成親。
可是我回來時，他並未成親。巧的是，我每次回來平城，他都在，而且還總要比我早到幾天，晚走幾天。
等等，他？我身上不禁顫抖了一下。所以，這些年，他是在等我嗎？不是這樣的。我想著便不斷往旁邊縮身子。
他似乎一眼將我看穿，一只手拉著我。熾熱的目光要將我灼燒。沒有遇見沈夜白的昭陽，或許一心只記念著眼前這個人，或許會。但是遇見了沈夜白，我的心如何再歸還給眼前的人。
“小心點，都要嫁人了，還這麽馬虎。”封燁笑了笑，看我坐穩，松開了手。然後飛身下了屋檐。
“小七，你還喜歡他嗎？”
站在下面的封燁讓我有些看不清。
“我，恨他。”他總是有那樣的本領讓我牽動心緒，總是讓我懷著卑微的希望又親眼看見那希望破滅。
“沒有愛，哪來的恨。”
我跳了下去，看見他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封燁。”
我看不到他的臉。他很快轉過了身，聲音也是清淡的。
“只有他才能讓你留在平城，不是嗎？小七，我只想你開開心心的。”
說完，他伸手接住飄落的桃花，握在手裏，大步離開了芳華殿。
我站在原地，無法跑出去挽留他。只能看他一點點消失在視野裏。二十二年，我們從什麽時候起變成如今這樣？生病時守在我身邊的你，拉著我出宮的你，不顧老將軍反對擅闖芳華殿的你，為了我和沈夜白大打出手的你，陪我在醉花樓大醉不休的你。封燁，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你明知我心裏，住了那個不可能的人。
“你們都知道，是不是？連你也知道，是不是？”
“公主。”暗影裏有聲音傳出。常影是我受傷之後三哥安排的暗衛。他通常不會現身。但我和封燁，沈夜白的事，他一向清楚，卻從不多說。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去胡塞，就不會在路上發生意外？如果不是我心慕沈夜白，就不會發生昭陽公主醉飲失身之事？如果不是我負氣出走，父皇不會病重，黨政不會混亂？都是我的錯。是我把自己逼在這裏，進退不得。
“公主。”
我一人倚在芳華殿的欄桿處，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公主，不要喝了”阿英伸手要拿我酒裏的壺。
“我沒事，你們都退下吧”
“公主”
“你何時見我醉過？”
阿英搖了搖頭，收回了手，帶著那些婢女退了出去。
我起身，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跌倒在臺階。
我何時醉過，夜嵐從未醉過。
有人披了衣服給我，我擡眼“三哥”。
“封燁請旨，你大婚之後便要去鎮守塞外。”
“是我對不起他。”
他溫熱的手觸碰著我的臉，“和你沒有關系。”他輕攬過我，讓我靠在他肩上。
“三哥知道你心裏的痛。三哥只問你，你想嫁嗎？”
他的黑發在風裏輕揚，那醇厚的聲音像六月的雨，沁入心脾。
“三哥，給我講講溫衡哥哥吧。我好想他。”
“好。”他詫異的看著我，楞了楞，然後摟緊了我。
那一夜，我和三哥講了好多話。在他做皇帝之前，我們都未講過這麽多。
哭了又笑了。最後在三哥懷裏睡著了。
我夢見了沈夜白。夢見他在雲山澗的笑，明媚的像春光燦爛，耀眼的似星辰萬丈。他身後的光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那麽美好，印刻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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