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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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姍坐在床邊,面色平靜的註視著眼前熟睡的男人,心裏卻是波瀾起伏。夏天受傷以來,她自覺並心甘情願的充當了助理的角色。

冰冷的月光穿窗而過,灑了一地的清輝,病床上的那個男人,因為打了催眠針,靜靜的睡在那裏。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平時燦若星辰的眼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面,露出玉似的鼻翼,他的嘴唇緊緊的抿著,無端的透出一種隱忍和性感。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那張弧度優美的唇上劃過,這張唇,這張臉,這個人,曾經都是屬於自己的,為何一轉眼,滄海就變了桑田?

不過慶幸的是,命運又把他送回到她的身邊了。他跟林晚秋才認識不過幾個月,時間一久,天各一方,再熱烈的感情都會漸漸淡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比時間更殘酷,更無情,時間才是最大的情敵,輕輕易易就能把那些曾經驚心動魄的痕跡打磨得幹幹凈凈。

所以,當陶韻竹暗示她不要讓夏天知道林晚秋生病的消息的時候,她雖然心下有些惴惴不安,但還是默認了,自然,應該首先考慮他的眼睛,她不想把他們的後半生賭上去。可是他的後半生,註定是她的麽?

如果不給他打催眠針,他就像一個游走的困獸,時刻處於極度的焦躁之中。他已經忘記了時差,不分白天黑夜的找她。可是林晚秋一家,外婆一家,甚至李雲雷和燕子,他都聯系不上,不是一陣盲音,就是永遠也沒人接。

蘇姍暗自舒了口氣,幸好,他聯系不上她,可是奇怪的是,為什麽林晚秋也沒有聯系他呢?難道,她病得很重?

蘇姍原本像防備小偷一樣,生怕她的電話忽然就來了,可是那個女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竟然沒有一點音訊。她偷看過他的微信,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一個半月之前。說到底,這個女人對他的愛,遠遠不如她對他的愛,想到這裏,她有些欣慰,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微微的蹇著眉頭,因為生病,因為焦躁,他消瘦得很厲害,鬢角隱隱爬上了幾絲白發。蘇姍的眼神裏充滿了無奈和憐惜,這個灑脫不羈的男人,此時此刻看起來,好像一只無助的,受傷的獸。

她在旁邊的看護床上躺下,心中微有些恍惚,那個女人對他來說,就真的這麽重要麽?那一夜冰冷的月光如流水,顫抖著流過她的心河。

一陣倦意襲來,她打個呵欠,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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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姍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夏天?”她一眼就看見對面空空蕩蕩的病床,立即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裏面空無一人,只留下盥洗臺上一堆紗布。她轉身返回病房,拉開櫃子,他的衣服鞋子和手機都不見了,病床上涼涼的,沒有一點餘溫。

蘇姍傻傻的立了一會兒,有些心酸,昨天醫生說今天可以拆紗布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他會離開,不過這個世上又有誰,能真正困住那只獸呢?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漂亮的臉蛋上掛起一絲不甘心的笑意,轉身拿了病歷,慢慢的朝醫生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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