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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陸安安痛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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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昏倒之後,許少華手足無措。在眾人的提醒之下慌忙抱起海棠放入車內,一路疾駛來到了醫院。詹傑恰巧急診室當值,看到許少華抱著海棠奔了過來,非常驚訝。許少華說:

“趕快搶救海棠,稍後我再告訴你。”

海棠很快清醒了過來,看到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裏,又看到許少華坐在病床前,詢問是怎麽回事。許少華將她突然昏倒的事兒說了個大概,海棠聽後,坐起來意欲出院回家,被許少華制止。海棠說:

“少華,你讓我回去,丫丫在家裏我不放心。”

“你給我安心在這裏躺一晚上。”許少華說:“我已給夢涵打過電話,丫丫在她那兒。”

“你給夢涵打電話幹嗎?我不想夢涵和我哥擔心。”

“放心吧,我已經給夢涵解釋過了”。

許少華看著海棠,心中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兩人就這樣沈默著。過了一會兒,許少華又說:

“海棠,我知道,你心中恨我,對嗎?”

不錯,海棠的心中確實很恨許少華。盡管我丁海棠是你心中一生的摯愛,可是你卻為何瞞著我?海棠心裏想著,卻又不知如何問起。遲疑了片刻,對許少華搖了搖頭,言不由衷地說道:

“你說我恨你,我卻不知為何?”

“海棠,”許少華說:“我能看出來。我了解你勝過了解我自己。我什麽都明白。只是我顧慮太多,我害怕傷害到你,沒有想到最終還是傷害了你。”

接下來,許少華便將無意中聽到冰冰與安安的談話內容告訴了海棠,之後,痛心地說:

“海棠,請你原諒我。”

海棠的心顫抖起來,雖然已經由冰冰口中得知了真相,但她依然懷疑是冰冰打擊她使用的手段,現在經許少華的口中說出,想到父親的離世海棠禁不住淚流滿面。

許少華看著海棠,海棠的痛如同痛在他的身上。他無聲的攬住海棠,許久,待海棠平靜下來,許少華又說:

“海棠,安安做了這樣的事情,即使不受法律的制裁也應該受到良心的譴責。我答應你,安安生下孩子之後,我會和她分開。”

海棠再次搖搖頭,說道:“什麽都不要再說了。往事已逝,我們都不是當初的自己”。

“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告訴你,哪怕我們到了八十歲,我許少華依然不改初衷。”

海棠爭辯不過許少華,突然想起母親為父親一生的付出,想起母親對父親的理解與包容,想起王文英一生的退讓與負重。海棠說:

“不,不要,少華。我爸已經去了,你不能這麽做,不能與安安離婚。”

許少華不解地望著海棠,不明白昨日還是一腔憤恨的海棠今天為何突然改變了決定。他雙手按住海棠的肩膀。

“海棠,你這麽說對得起你父親嗎?再者說,陸安安傷害你傷害的還不夠嗎?從最初的不擇手段對愛的掠奪,到現在一步一步對你的傷害,甚至沒有停止過一刻,你為何要放過她?為何要阻止我與她分開?”

“因為——”

海棠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將父母之間的情感恩怨告訴許少華。從內心來說,海棠希望的豈止是許少華離婚,她甚至希望自己經歷的所有愛之磨難讓陸安安經歷一遍。這樣,她才會心裏好受,這樣,才覺得有所公平。但是,現實就是現實,現實擺在她的面前,她不得不再一次退讓。

海棠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眼睛望著許少華,說道:

“如果我爸地下有知,也會希望我這麽做。”

“海棠,清醒一點好不好?難道你昏倒以後神經出了問題嗎?你是要讓我永遠對你有愧嗎?”

“你不明白,少華,如果換作是你,當你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盡管你心中恨之入骨,卻也不得不放棄。”

許少華更加不解其意,不知道海棠為何說出如此一番話來,但他從海棠的眼睛裏卻看出了海棠的無奈,海棠的寬容。

“為什麽”?許少華忍不住追問。

“因為,因為安安是我的姐姐。”

“海棠,”許少華說:“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待安安如姐姐,可是,你要知道,安安並沒有拿你當姐妹看待,你別傻了好不好?何必為難自己呢?如果你執意這樣,我——”

“少華,你應該能感受到我心底的痛。但是,事實是存在的,就算我不說出來,難道事實就會消失嗎?如果我為了自己的一己私願而磨滅了姐妹間的情感,試問我會安心嗎?倘若我爸地下有知,會原諒我嗎?所以,我必須說出來,我要告訴你。安安不只是我情義上的姐妹,她是我的親姐姐。”

“什麽?”海棠的一番話使許少華陷入了雲霧之中,他吃驚的望著海棠,再一次重覆道:

“什麽?你說什麽?海棠,你告訴我,陸安安怎麽會是你的親姐姐。”

海棠望著許少華滿臉驚訝的模樣,知道如果不將真相的緣由說清楚,無論如何她都將阻止不了許少華與安安離婚。盡管她現在同樣渴望許少華,渴望著能與許少華一生相守,但是她不能違背良心的執念。接著,海棠對許少華講起了父母愛情。

末了,海棠望著許少華的眼睛。“少華,愛我就答應我,從此以後好好地愛你的家庭。”

許少華將海棠的頭貼近自己的胸膛,緊緊地擁著海棠。唯恐海棠會突然消失,兩個人就這麽依偎著,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一年,轉眼就到了年末,安安也到了預產期。一天下午,許少華和杜鵬一起在雅麗咖啡廳小酌,回憶起幾年來他們這群人之間發生的情感歷程,禁不住感慨起來。杜鵬說:

“少華,有沒有發現,自己成熟了許多?”

許少華不由嘆了口氣,回答說:“一個人如若經歷了風風雨雨,不想成熟都無法拒絕。”

“是啊,真是人生蹉跎,也只有經歷了風雨你才能看到彩虹。還好,杜偉現在確確實實認識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失誤,但是——,算了,不提了。哎,少華,我提議把夢涵,瑞麗和海棠叫過來如何?”

“好啊,只是,我擔心安安——。”

盡管安安幾個月以來性情改變了不少,但許少華依然擔憂安安看到海棠會無辜挑釁。

杜鵬理解許少華的心思,拍著許少華的肩膀安慰說:

“或許一起回憶一下過去的痛苦和歡樂,對安安也是一次撼動。”

安安本不想一起聚會,卻又疑心許少華趁此機會接近海棠,最後只好與瑞麗一起趕了過來。海棠看到安安,慌忙起來讓安安挨著許少華坐下。大家全部到齊之後,許少華從包裏取出一方木盒,對坐在海棠身邊的丫丫說道:

“丫丫,你猜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丫丫搖搖頭說:“不知道。”

許少華又說:“猜猜看。”

丫丫連著猜了幾次,許少華都搖了搖頭。瑞麗看出許少華故意難為丫丫,對許少華說道:

“許少華,你就別難為我家丫丫了。”

丫丫見瑞麗替她說話,抓住時機對許少華說道:“許叔叔,你再不告訴我,以後我就不叫你叔叔了。”

許少華說:“丫丫,本來你就不應該叫我叔叔,知道嗎?你是叔叔的幹女兒,應該叫我爸爸才對。”

許少華話音未落,安安的臉色便開始難看起來,接著站起來朝外面走去,瑞麗見狀,問道:

“安安,你去哪?我陪你去。”

安安回過頭來說道:“我坐在這兒幹嘛,我根本就是個多餘的人”。

海棠一聽,知道許少華剛才與丫丫的對話引起安安不悅,於是,過去安安面前。

“安安,為什麽要這麽說呢?在座的每一位都不是多餘的人,我們是最親的兄弟姐妹。”

夢涵也趕忙過來安安面前,說道:“安安,想一想過去的我們,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不分彼此,那是一種多麽美好的景象啊。歷經了這麽幾年的風霜坎坷只會讓我們更加成熟,不是嗎?丫丫只是一個孩子,你何必跟一個孩子吃醋呢?”

“孩子?”安安不屑地問道:“夢涵,這只是一個孩子的問題嗎?丫丫叫許少華爸爸,丁海棠是丫丫的媽媽,那我陸安安是什麽人啊?”

海棠慌忙解釋說:“安安,少華之所以讓丫丫如此稱呼,只是想調侃瑞麗罷了。是我們疏忽了你身體不便,應該多照顧你才對。”

安安對海棠的解釋似乎更加不滿,認為海棠在大家面前惺惺作態。

“丁海棠,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一副偽裝的姿態。我不稀罕你照顧,你只要離許少華遠一點,我就感激涕零了。”

許少華坐在一邊默默地聽著海棠與安安的對話,對於安安的不識好歹早已有些不滿,轉過身來對安安說道:

“安安,你怎麽如此跟海棠說話?你作為她的——”

海棠朝許少華望去,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許少華見狀,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安安見許少華話說一半戛然而止,沖著許少華質問道:

“怎麽不說了?接著說下去啊。許少華,我只是稍稍發表了一下心中的不滿而已,怎麽,你心疼了?你的檔次也未免太低了吧。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值得你如此稀罕嗎?”

大家沒有想到安安竟然說出這種話來,海棠也覺得臉上一陣難堪。安安的刻薄使許少華忍無可忍,起來拽起安安欲送她回去。安安認為許少華不給她面子,掙脫許少華的手之後,拿起身邊的椅子朝許少華砸了過去。杜鵬站起來截住椅子放在一邊。安安說道:

“許少華,我跟你沒完。”

說完,安安又拿起一把椅子再次朝著許少華扔了過去。而後只見安安自己突然蹲了下去,海棠見狀欲過去扶她起來,被瑞麗拽住。

安安雙手按著腹部,沖著許少華說道:“許少華,我肚子好痛。”

海棠和夢涵同時楞了一下,趕忙將安安扶起來坐下。看著安安痛苦的神情,海棠說:

“少華,杜鵬,你們趕快啊,安安好像要生了。”

許少華以為安安又在故伎重演,坐著一直沒動,聽到海棠如此一說,這才慌了起來。當許少華抱起來安安的時候,海棠看到鮮血從安安的褲腳處流了下來。

市醫院的婦科手術室外,海棠和許少華正在焦急的等待著。這時,汪美玲趕了過來,稍後,王文英和陸建平也氣喘籲籲的來到了醫院。

王文英看到海棠後沒有言語,直接上前抓住許少華問道:

“少華,安安怎麽樣了?”

許少華看著王文英,不知道如何回答。

海棠安慰王文英說:“阿姨,別著急,安安不會有事的。”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看著醫生嚴肅的面孔,海棠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果然,醫生說道:“孩子已經窒息,恐怕保不住了。現在急需的是保證大人的安全。但是產婦失血過多,必須輸血,而血庫裏暫時沒有產婦必須的血型。”

一向遇事無比鎮靜的王文英和汪美玲,此時也禁不住驚慌失措起來。王文英望著海棠說道:

“怎麽辦呢?安安,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海棠只得繼續安慰說:“阿姨,您放心,醫生會有辦法的。”

醫生告訴許少華,市裏幾家醫院反饋的信息,暫時都沒有安安此時必須的血型,唯一的辦法也是救人最快的辦法就是驗證親屬的血型。盡管大家都爭著去驗血室驗血,但海棠知道,只有她與王文英之間才會與安安血型相同。

海棠安扶王文英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坐下,之後說道:

“阿姨,您上了年紀就不要去了,我去。”

王文英似乎明白海棠話裏的意思,眼睛有些濕潤起來。

“海棠,你——”

海棠對王文英點點頭,跟著醫生向驗血室走去。

許少華與冰冰一起從驗血室裏出來,海棠看到冰冰的臉上一副疑惑的表情。果然,冰冰走至王文英身邊,悄聲問道:

“媽,為什麽?怎麽可能?”

王文英沒有言語。許少華返回驗血室尋找海棠的時候,海棠已經跟著醫生走進了手術室。

許少華再次返回到王文英身邊,對王文英說道:

“媽,放心吧。安安沒事了。”

王文英一直不見海棠返回,又見許少華安慰她放心。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兩個小時後,安安由護士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許少華不見海棠從裏面出來,上前將一位護士拽到一邊。

“丁海棠呢?丁海棠為何沒有出來?”

護士看了一眼許少華,說道:“丁女士給產婦輸完血之後,已經被送到休息室了。”

王文英聽到許少華與護士的對話,要求許少華陪她一起去看看海棠。二人走至門口,看到休息室裏已經空無一人。

安安醒過來之後,沒有見到孩子。又看到王文英一副痛心的模樣。禁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看到安安如此傷心,王文英忍住心中的傷痛,安慰道:

“安安,只要你平安,媽就非常感激了,你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生,不是嗎?”

安安不聽,依然哭著說道:“媽,都是丁海棠這婊子害的我,她害我沒了孩子,我不會放過她。”

看到許少華進入病房,安安手指著許少華說道:

“許少華,你給我出去,去找丁海棠那婊子去吧。”

許少華無奈,只好轉身離開病房。安安失了孩子幾乎是痛心疾首,一直對海棠謾罵不停。王文英止住安安,說道:

“安安,你不應該這樣,如果不是海棠——”

安安不滿的望著王文英,質問說:“媽,你為什麽要替丁海棠說話?如果不是她,我會失去我的孩子嗎?”

王文英又說:“安安,孩子沒有了,你心痛,媽更心痛,每個人都心痛。但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嚎啕大哭。你更不能將這件事的責任完全推到海棠的身上,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原因。”

安安不解地盯著王文英,覺得自己的母親此時是那麽的陌生,質疑自己不是王文英的親生女兒。

“媽,我陸安安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

安安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冷冷地說道:

“媽,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王文英離開後,冰冰過來將海棠輸血的事兒告訴了安安,安安大吃一驚。

“姐,你說的是真的?”

冰冰點點頭,臉上顯出和安安同樣疑惑的表情,繼而說道:

“你說這怎麽可能?我們是姐妹血型卻不相同,她怎麽會和你血型一樣?”

冰冰說完看著安安,見安安沈默不語,又繼續說道:

“這也可能是天意吧,丁海棠欠你太多,是上天要她以此來補償你。”

此時,安安的心中卻對丁海棠增添了新的怨恨,她告訴冰冰,盡管丁海棠輸血給她,無論如何都難以撫慰她失去孩子的傷痛,今生註定她與丁海棠恩怨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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