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天下第一(四十九)

關燈
中原武林的那些俠客,見著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

看上去清心寡欲,唯好劍道的融城主竟然會這般公然的,和一個男子親密。

·

原來融司隱看上的是這人。

也是,這般好看的模樣,怕是聖人也會心動。可異邦教主只覺得心中憋火,尤其是看著兩人依偎在一塊的身影,更覺怒不可遏。

還沒等他下令,辛阿彌已經是忍無可忍,抽出彎刀,向著那讓他極不順眼的融司隱殺去。

謝虛被纏得死緊,見到辛阿彌的動作,也不好躲開,正準備正面迎上,卻發覺融司隱松開了一只手。

他同樣拔出腰間黑金劍鞘的長劍——具有天下名劍之首美譽的融雪劍。那劍身極長,先謝虛一步攔上了辛阿彌。只一式,那幾乎要凝成實體的內力便覆在劍上,好似生成一層瑩白冰晶,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辛阿彌的彎刀被長劍輕易捕獲,刀身震動,不一時便生出兩道裂紋;而他自己,也被激得後退兩步,面頰肩頸都被劍風生生劃出幾道傷口。

被覬覦了珍寶的兇獸,神情淡漠,銀瞳中卻是翻滾著殺意;那殺意讓辛阿彌微微一僵,先是下意識的退縮畏懼,緊接著便是深深的憤怒。

那一眼中分明包含了示威,和若有似無的炫耀。

他毫不遮掩自己和謝虛的親近,而這種親昵的關系讓辛阿彌惱火至極——可他偏偏,也傷不到融司隱一分;名震中原武林、劍術之高讓遠域人都聽曉的天下第一劍,並非是虛名。

現在的融司隱內力張狂的外放,幾乎比他中蠱之前的狀態看著還要強悍許多。

異邦教主面色微青,他當然不會和這些中原人講什麽公平比試。何況融司隱連腳都不挪一下,只憑一只手便能全然壓制住他們教中長老,這樣的武功的確讓人敬佩,但當融司隱是對手時,便是為心腹大患了。

不得不除。

教主也分不清自己是公恨還是私仇更多些,只盯著融司隱冷聲道,那言語中滿是不懷好意:“誰能取融司隱的性命,那……”目光落在黑發少年光潔的膚上,聲音剎時如惡鬼般勾動心弦,“他便歸你了。”

辛阿彌微微一僵,神色莫測。

那些東西武林來的異邦人中,高手從來都是不少的。此言一出,掩藏在暗處的高手俱都有些意動,連剛食完粟石粉,臉色蒼白得如鬼一般的松恕之,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他們紛紛取出趁手的兵器來,目光如豺狼般落在緊挨的兩人身上,似在打量如何瓜分獵物。

謝虛如鴉翅般的眼睫顫了顫,神色寡淡;倒也說不上憤怒還是如何,只是他微拭劍身,眼中墨色濃稠。

“他們覬覦你,”那扣著他腰的銀發城主道:“你不高興。”

“我把他們都殺了。”

“……”謝虛微嘆道,“那便請融城主助我一臂之力了,只是在這之前,你要不要先松開手?”

他先前以為融司隱受傷頗重,借他支撐下身體,但現在挨得太久,便是謝虛再遲鈍,也有意要拉開距離了。

融司隱身體微微一僵,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只是五指卻又滑落至謝虛的掌間,與他相扣。

謝虛的手的確不像個習武之人的手,不帶一分薄繭,冰涼滑膩,指腹的肉也柔軟,讓融司隱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兩個男人牽著手,還是在這種場合。

謝虛無奈嘆道:“融城主……”

“謝虛。”融司隱一臉正色,極認真地道,“我不碰你,便疼得難以抑止。”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融司隱低頭

,極艱難地松開了手。

心臟處頃刻間便被劇痛占據,融司隱的腳步微微踉蹌,幾乎要站不穩;他為了讓謝虛看的清楚,也沒有特意運功掩飾,於是那張臉也瞬時間蒼白起來,繚繞著一股青白死氣。

先前的話也並非是融司隱突然開竅,說的之語,而是真真切切、從身體上的疼痛,謝虛於他,真正是不可或缺。

看著融司隱煞白的臉色,謝虛也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跳。待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下意識地先握住了融司隱的手。

肌膚相觸,融司隱的虛弱狀態果不其然也消退不少。

不待謝虛再問,那些異邦高手卻已經悍然出手了;謝虛也只好維持著這樣牽手的姿勢——融司隱擅用左手劍,而他左右手皆可;兩人皆手持一劍,將那些襲來的異邦人斬傷。

明明因為兩人不得不接觸的動作,該帶來不少牽絆拖累才是,偏偏謝虛和融司隱配合無間,便是不憑借著速度閃避,兩人也攻守相換,滴水不漏的從那些襲擊中反殺。

融司隱的武功極高,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從沒有人預料到,融司隱的武功能高到這種程度。就像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那些老前輩,也不過是以為融司隱和自己的武功境界大體相似,至多是略高一層——真正看到他重傷那些看上去與自己的武功也差不多的異邦高手時,才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差得有多離譜。

融司隱早便遠遠拋下他們了。

但更令人震驚的,大概就是融司隱這樣霸道的劍法,也有人能跟上他平分秋色。

融司隱到底成名已久,比不得謝虛的出現來的震撼。

便是先前被謝虛的樣貌迷惑,從而忽略了他的劍法有多驚才絕艷,這下卻也不得不承認了:謝虛不僅不是融司隱的弱點,甚至還是最鋒利的殺器。他的武功比起融司隱來,也並不遜色,尤其是他內力應當極其深厚,而在經歷這樣高強度的交戰時,也不外洩一分內勁,讓人探查不到他的狀態水準,當真是深不可測。

而這樣一個不管是外表還是武功,都當稱得上巔峰一詞的少年,在中原武林中甚至籍籍無名,不禁讓那些老狐貍們都忍不住回想,還有哪個武學世家或是門派的繼承人小輩,是他們沒見過的。

繼承人生成這幅模樣,想要低調的藏起來,倒也情有可原。

鏖戰已久。

從最開始的勝券在握到被重傷幾十名高手,異邦教主的臉色,亦是漸漸難看起來。

一個融司隱本就夠棘手了,何況後面又添了一個謝虛——哪怕那是一個艷麗至極的美人,卻也太難以采擷,一不小心便反噬自身。

這兩人根本便是折損多少高手,也換不下來。

尤其是教主看見了融司隱在連殺三人後,漫不經心遞過來的一瞥。

他想殺自己。

異邦教主氣血翻湧,心中煩亂,卻也警惕著不好親自出手。

也是這時,他隨意一瞥,看到了一旁呆坐於地的沈譚。

沈譚身上的傷倒也不重,本應能起身逃跑避開;只是沈譚本就遭受了連番打擊,又被謝虛和融司隱交戰中的劍氣一壓,竟是腿部癱軟,如何也站不起來了。

融司隱雖對他不屑一顧,但因這人表現出的對融司隱的熟稔態度,還是讓異邦教主斷定,這兩人應是熟識。

既是熟識,總會有些不同之處。教主如此想到。

他差人去將沈譚綁過來——沈譚先是楞怔,在發現是異邦人後,便猛地掙紮起來。可惜他的武功雖不錯,卻遠遠沒有到絕頂碾壓的地步,何況又受著傷,很快便氣力不濟地被綁了過來



異邦教主陰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兩眼。那冰涼的指尖,也扣在了沈譚的喉嚨上,一下將他提起來。

空氣被不斷的擠壓出胸膛,疼痛與窒息的感觸同時到來,沈譚拼命掙紮,手卻綿軟無力的如何都掰不開緊扼住他頸項的兇手,只能無比清晰的、又一次深入的體驗到死亡在候的恐怖知覺。

“融司隱,你還能堅持多久?可哪怕你能守住自己,這些中原人卻是要因你而死。”異邦教主冷笑,隨著他的手指收緊,腕上的金環也微微碰撞作響,他又不緊不慢地道:“你一刻不歸降,我便殺一人;兩刻不歸降,我便殺十人,三刻不歸降,我便殺百人——想必你這樣的大俠,也當的上千萬條人命了。”

沈譚也弄清楚了異邦人的意圖。

不知怎麽,他腦海中又浮現起上世的回憶。

——

那時融司隱的神色晦澀,是他看不懂的陰郁情緒,對他道:“那時有很多人,我本該救下他們。”

“可是我沒有。”

自己當時如何寬慰的融司隱?

沈譚已經記不清了。

不過他現在大致是明白,那些人怎麽死的了。

並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成了那些人中的“之一”。

想到這裏,沈譚反而不如何怕了。他幾乎想要嘲弄出聲,想要告訴那異邦人不過是白費功夫;不過他也同樣很清楚,眼前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人命,不過是拉人陪葬罷了,便如同……如同他一樣,視人命為草芥,最後卻是報到了自己身上。

沈譚已經心如死灰。

可謝虛看到這一幕,卻是心間微亂,連劍式都錯了一步,由融司隱為他補足。

那畢竟是主角受,如何落在了異邦人手上?

謝虛雖然劃水,但面對主角受的安危,還是頗有幾分上心,忍不住頻頻望去。等見到那異邦男子當真下手狠厲,主角受的面孔由紅轉白,微微扭曲時,終是心中焦慮,幾乎想下一瞬間便趕過去折了那只要命的手……可他還是緊牽著融司隱,沒考慮過放開的事。

於是直到沈譚當真要被生生扼死時,謝虛一急之下,生生將劍投擲了出去。

目標正是教主掐在沈譚脖子上的那只手臂。

飛劍的速度極快,雖不至於讓異邦教主真被斬斷掉一只手,卻也讓他警惕地收回了動作;於是沈譚瞬息間跌落在地上,出於求生欲猛地吸了一口氣。眼前發暗,卻也緩了過來。

等沈譚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麽——他幾乎是不敢置信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謝虛。

而異邦教主這時才發現,竟是謝虛將武器扔了過來。

他一下便覺得十分有趣,救人的人選實在出他預料,又不忘施加打擊:“連劍都不要了……你能救一人又如何,這麽多條性命,你又能救下幾個?”

這麽久過去,那些武功較高的弟子雖然勉力靜心打坐,粟石散的藥性也被消融不少,心中的渴求沒有那般強烈,但身體卻依舊虛弱,只怕光讓他們站起來便能東倒西歪,何況是面對這些手上沾滿血腥、冷血無情的異邦人。

只怕異邦人殺起他們,就如弄死一個三歲小孩般容易。

“中原人的偽善向來讓人大開眼界。強者有肆意妄為的資格,只可惜是要讓其他人為你們付出代價了……”

“胡言亂語!”在那些中毒的中原武林弟子中,突然便傳來這樣的聲音。

埋骨山莊的少莊主司徒令睜開眼,眼中滿是憤恨與怒意:“你要殺我們,還好意思推諉到要救我們的人身上,當真無恥!”

仿佛一石激起千

層浪,不少俠士也

從調息中醒來,紛紛道:“你這種背信棄義兩面三刀的人物,便是融城主他們束手就擒,怕是你想殺的人也絕不會少一個。”

“那位美人前輩!融城主!你們放心,俺們東水寨的兄弟,哪怕被殺了變成厲鬼,也去找那些異邦人的麻煩,絕不來妨你們的眼!”

異邦教主因為被粗暴打斷,臉色微微一滯,十分難看地咬牙切齒:“這些蠢貨!”

而融司隱,在略微的停頓之後,又收緊了掌心,緊握住謝虛的手。

他俯身靠近,唇挨在了少年的耳旁。

如玉般細膩精致的耳垂,幾乎讓人生出想含一含的沖動,融司隱的目光落在那耳垂之上,極其克制地移開了視線,冷淡道:“你可以。”

謝虛微有些出神,下意識應了一句:“嗯?”

“你當然可以救下他們所有人。”

融司隱不願謝虛去承擔任何一份不屬於他的指責和壓力,在說完這句話時,仿佛某種特殊預兆般,武林盟的上空映起一道突兀的煙花,十分寡淡的光芒,在晴晝之下幾乎要看不出光芒,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去。

這時候的任何一點異動,後面所代表的訊息都足以讓人深思,自然要謹慎對待。

融司隱將唇從謝虛的耳旁挪開,淡淡道:“開始了。”

·

身著黑色錦衣,白色束帶,戴著黑金色半面罩的年輕人魚貫而入。他們腰間皆配三寸寬的精鋼大刀,制式統一,連動作都整齊的仿佛從一個模子中刻出。

只有一個地方能培養出這樣的人。

大裕朝的暗衛營。

這還是融司隱向燕繼政借來的人。

他們的訓練機制註定暗衛營出不了絕世的高手,但是在這樣高壓之下訓練出的武者,也的確俱是精英,至少與那異邦人中的普通弟子、武林盟中叛出的侍衛可以一戰。尤其是他們執行慣了這類的任務,對保護百姓也是駕輕就熟,正好會護衛現在沒有多少反抗能力的中原武林眾人。

暗衛們神色肅然,那露出的半張臉,好似生得一模一樣般神色老成,要說有什麽不整齊的,或許就是那在暗衛面前晃來晃去的慕容齋了。

偏偏慕容齋還是大搖大擺地走在前方的,硬生生走出了紈絝子弟帶家丁出行的氣勢。

中原武林的人原本還有些分不清敵友,但見著那些黑衣白帶的人開始清理看守各門派弟子、隨時準備痛下殺手的異邦人,才略略立定了心。

而接下來緊跟著這些暗衛趕來的人,更是讓他們目瞪口呆——退隱江湖已久的獅虎老人、不見蹤跡許久傳聞已死的神偷夫婦、棄武從醫後選擇報效朝廷的飛花劍,甚至還有多年前被趕出中原武林去了關外的前魔教教主戮雷!

這些人中有正有邪,不過俱都是得罪了不少人隱退江湖的大災星,看到他們,有不少俠客都低垂下頭,希望昔日的仇人不要發現自己。

好在他們也的確不是來尋仇的,而是難得來受托“做好事”的。

融司隱看了他們一眼,極平靜地報出了幾個異邦人的特征——於是這些久曠江湖的高手們,便迅速對上了融司隱挑出的人。

謝虛只瞥過一遍,便知曉了融司隱報出的這幾個人,都是方才放過蠱的人,只是現在一時面色蒼白僵硬閃躲,應當是先前將蠱全放出去,如今被針對就捉襟見肘的緣故。

而其中的重點,便是——

融司隱出劍向辛阿彌而去,而謝虛像是提前洞悉了他的想法,也十分配合了他的步伐。

猝不及防間,辛阿彌被劍釘在墻上,傷處血流

如註。

在發覺後來

那些人來歷的瞬間,辛阿彌便知大勢已去,一時竟也生不出什麽反抗心思,只是在融司隱動手後,他睜開眼,目光死死落在謝虛身上。

“不要和他待在一起,”辛阿彌的喉嚨微微滾動,眼裏的光彩乍失,他如同詛咒一般的低聲道,“他會害了你。”

融司隱的殺意愈重。

但是現在要他去處理的,遠遠不止是辛阿彌。

只憑借蠱術和毒術,得來的優勢來得快失得也快。

那些異邦人的武功雖高,卻也不是一騎絕塵的高。

中毒厲害的,慕容齋早已配好了藥方,讓暗衛熬好一個個餵過去,能勉強壓制住粟石散的功效。

而那些中蠱的正道砥柱,各個都是不好得罪的精貴人物,慕容齋便也只好先差人去看能不能從那些異邦人口中問出點什麽解藥秘方,然後親自望聞問切,生怕漏了哪點關鍵——他還是第一次對病人態度這麽友好,盡心盡力,連酬金的事都不好提。

優勢在瞬間被剝奪逆轉,連那些叛出中原武林投奔異邦的武者,諸如松恕之之流,都萌生出了退意,欲在慌亂中逃走,卻被人大聲指認出來。

融司隱仍是那副冷淡神情,偏偏那雙銀色雙瞳在觸及到謝虛時,便好似燃起了一點炙熱的火光來。

“沒事了。”融司隱道。

謝虛看著兩人緊緊交握在一處的手:“……”

不,融城主,你還有事。

·

這一波折讓中原武林元氣大傷。

無數頂尖高手體內被種下蠱蟲,留下隱患;繼任盟主重傷不愈,危在旦夕;而現在的武林盟坐鎮之人:松盟主被藥得唯餘半條命,長子還被關在地牢中等待候審,次子則……

在諸人眼前,松獻之幾乎是崩潰地質問融司隱為何隱瞞異邦人的陰謀,以至於造成今日的結果,不過是自私的想讓名望更上一層罷了!

謝虛便坐在融司隱身旁,陪聽著融城主被告狀。

兩人寬大的衣袖下,小指交纏在一處,親昵地挨挨蹭蹭。雖然有衣袖做掩飾,但其實仔細觀察,也不是看不出兩人的手勾搭在一塊——不過現在整個武林都知曉了融城主離不開謝虛公子,這也不是什麽很難以理解的事。

謝虛也索性破罐破摔,只略作掩飾便和融城主在一塊了。

融司隱哪怕是聽著指責,心情也並不算壞,只輕描淡寫地反問他:“那你認為我當時該告訴給誰?我並沒有切實的證據,也不知誰該信任,誰是藏在武林盟中的臥底。”

這句話,顯然讓松獻之想到了自己那個叛出武林盟的兄長,臉色微微一白,又道:“你應當及時準備,阻止……”

“我若是不準備,慕容齋也不會在此處。”

松獻之臉色又難堪起來,他還想再詰問,卻是被另一武林前輩打斷。

“夠了,你不感激便罷,有什麽立場頂撞融城主?”

那前輩的口氣並不算很客氣,顯然也厭煩了松獻之還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對著武功名望極盛,比他長上幾輩的融司隱這般不客氣。

何況他們松家,也是出了一個鼎鼎有名的叛徒,若不是松盟主汗馬功勞,最後又落得晚節不保實在可憐,清算還不止於此。

要融司隱處理的大小事務還極多,參與完這次的討論,融司隱便打算離開,謝虛也同樣起身,兩人的袖子似不經意間勾纏一處。

松獻之看著謝虛的背影,無比深刻,曾在夢中見過多次,忍不住又出聲道:“謝前輩,不論如何,那天那男子說的話都是真的——”

“融城主曾在秦水城中狎妓,和人孕有

一子,便是在武林盟中,也有男子和他私下往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