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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天下第一(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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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虛自然是沒用那玉簫丸的,他只當融司隱是在說笑,那藥最終是落在了齊周靈的身上。

在武林盟比武的人中,也只有齊周靈的年歲最小,身體不一定經受的住詭異陰毒的栗石散,讓他用這祛毒的藥丸,其實最為公平。

齊周靈也不知道玉簫丸的用處,還當是治他手臂傷口的藥,謝虛給他,便一拈吞進嘴裏——服用後,傷口也的確好上許多。

於是一夜好眠。

到第七日,也是武林大會最為關鍵的時刻了。如今還能連勝不敗的,俱是現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年輕才俊:譬如掌蓮花碎玉劍的劍主九司玄女、少林室內僧人苦無大師、聽風閣閣主、埋骨山莊的大莊主,而那東西武林來的異邦人,卻只占了一個名額。

中原武林的俠客皆覺驕傲,那蠻夷苦地,果真生不出什麽靈秀的人物來。

只是今日以武會客,面上總要客氣些。

最後一日的擂場上,真正是諸俠客大展風采的時刻,能見識各門派的鎮派武學,連那些坐鎮的老前輩,都在感慨著後生可畏。

還有不少人,正是心急如焚地等著齊周靈出場,看這少年能走到哪一步;卻見這位近日大出風頭的齠年小兒,只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處,也不見他上擂場,倒是主場的評判長老若有所思,飛身上臺,用內力將聲音傳了出去,落在眾人的耳中,恍如驚雷一般。

“齊小友棄權了。”

嘩聲頓起。

其他武林俠客皆是震撼之色,走到如今這一場比試,能不能當得武林盟主,已不是重中之重了,年少成名享譽武林,又誰人不想?

而這般名揚天下的時機,竟也不知齊周靈是何等少年心性,才會如此放肆,生生舍棄這一比試。

六大評判長老集聚,也俱是面露思索。有人忍不住偷偷去瞥融城主的神情。

他們是知道融司隱和齊周靈的關系的。

卻見融城主神色淡然,不似有異,應當也是應允過,不禁便感嘆起融司隱的氣度來。若是換作他們名下的小輩如此任性,免不了要吃排頭。

也幸在齊周靈這般年歲,便進益至此,日後再來武林盟,也應當能如融司隱一般以劍挑殺眾人,或許是如此,融司隱才不在意的吧。

謝虛和齊周靈,倒是不如旁人那樣如坐針氈,從容看了幾場比試,的確精彩。齊周靈雖然不能上場,也覺頗有收獲。

高手過招,若是謹慎,是能比上三天三夜的。但如今在擂場上,諸位前輩高手的眼皮底下,倒是都選了激烈冒進的法子,對戰起來銀槍火光,激昂之聲似要燃起人的熱血一般。

當真是少年風華無限,意氣風發。

日漸西下,比試也漸入尾聲。

贏下最後一場比武,如今站在擂臺上的人,正是那聽風閣的年輕閣主,也是一面如冠玉的美青年。他雖然精疲力盡,氣息倒還算平緩,一身藏青衣袍被風吹拂起,聽到那些似讚嘆的聲音,忍不住微紅了臉,連忙對稱讚他的俠客道:“各位謬讚了,在下尚有不足。”

倒是個謙遜的性格。

沈譚在第五日的擂場上便輸了——倒不是真的贏不過,而是他擔心再贏一局進階一步,便會被融司隱發現了。

他篤定謝虛沒有將自己的存在告知對方,而現在出現,便會將後面救眾人於水火中的驚喜感沖淡許多。

好巧不巧,勝過沈譚的人,便是現在這個臺上的聽風閣閣主。

蠢貨。

沈譚顰著眉想到,也不過就是風光這一日罷了,等異邦人動手——這新任的武林盟主就是最先被獻祭的人。

繼任人選雖已選定,但還要等到明日再交接武林盟主之位。

如今的松盟主年壽不高,卻在去年捉拿紅衣袖一案中傷了元氣,如今盡顯疲態,精力不繼,若不是如此,憑借他大義為先的作風,應當還是下任盟主才對。

見著這樣有朝氣的後繼人,松盟主目光也頗有些許安慰,又似是感嘆:“果真英雄出少年。”

他先前傷了腿腳,如今也只能坐在異邦人做出的機括椅上行動。松盟主的長子松恕之便在一旁照料,只低垂著頭為父親松解筋骨,垂擺捏腿。

這位被世人讚為至純至孝的長子眼中,聽見父親的話,卻是露出了一分嘲諷神色。

·

晝夜交替,猛獸暗伏。武林盟外驟多了許多毒物,蜈蚣蛤蟆這類便罷,還有些一指粗細的小蛇,讓那些百姓警惕起來,拿著柴火要驅趕。

而一些武功極高行事隱蔽的武林人,也借宿在武林盟下的民棧中,面向武林盟。

待旭日初升,便正式到武林盟易主之日了。

如今新鮮血液湧入,本應是盛事,但松盟主身體實在不繼,昨日夜中突然受了寒,新疾舊屙加起來,一時竟病得難以起身。

只苦笑著差人通信,與那些江湖上的名儒高手商議,由一人替他交接盟主之位。

這人實力需得服眾,且名望上,要比松盟主更負聲譽,要不然很快便能傳出松盟主對新任盟主不滿,新任盟主才學泛泛的謠言出來。

何況武林中人也極為看重師長傳承,這交接之人相當於擔任了新盟主半個師長的地位,也絕不能馬虎,品行上要極好,才不至於做出挾恩圖報、以權謀私的事來。

幾個條件一相排除,人選倒是已經出來了。

恐怕再沒有比融城主更合適的人。

若不是融司隱當年要擔起融雪城的重任,無意於盟主之位,而現今又名望太盛,不便於小輩相爭,他本也該是盟主的最佳人選的。

而那些武林人士,雖聽松盟主力有不逮到難以起身,面露愁色;但一聽其說由融司隱代為傳接時,也都露出了服氣的神色。

交接儀式很快開始。

臺下,松盟主次子松獻之的面色微微低郁,又時不時望向一處,似在等待著什麽。

謝虛雖然不認識松獻之的臉,但見他眼中似有妒恨,又暗中給旁人使眼色,一副有鬼的模樣,已經心下懷疑,這或許便是武林盟中的內應。

尤其是松獻之所站的位置,顯示他在武林盟中頗有權柄,正好便於行事。

謝虛與融司隱目光微微一觸,又移開。

融司隱也發現了破綻之處。

他們心中皆成盤算,也準備好異邦人應當在這時出手,暗中提防時。卻見被松獻之不住張望的地方,忽地從人群中走出一個面貌平平的中年人。那男人跪在地上,垂首怒聲道:“晚輩不服!融司隱他德行有虧,如何能繼新盟主半師?”

融司隱那如看著死人般冷厲漠然的神色,忽然間……浮上了一點迷茫。

男人從袖中掏出一疊票據來,朗聲道:“諸位前輩不知,融司隱道貌岸然,實則是色中餓鬼!他每年皆去那煙花地秦水城的男風館中,廝混便罷,還與那煙花地的戲子私通生子,荒謬至極!”

“胡言亂語!”有前輩聽不過去,怒斥男子。只是看著男子手中的票據和篤定神情,微微一頓又反駁道:“大丈夫便是風流些,又有何妨?怎麽能算品行有虧!”

融司隱:“……”

中年男子冷笑:“可他不僅風流,還風流到了武林盟中。每夜裏逼迫男子去他

房中,一待便是整宿,是做什麽,難道還不清楚麽?”

融司隱:“……”

謝虛:“……”

其他武林中人:“……”豁,一口大瓜。

齊周靈的臉憋得通紅,他唇瓣緊抿,望向謝虛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沒想到融司隱竟變成了這種人,半夜和別人廝混——”

謝虛:“那說的是我。”

齊周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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