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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罹患信息素紊亂癥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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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聯邦獨立國弗利爾德蘭的象征徽花,用星際語音譯過來叫“謝虛”,被譽為自由之意。

因此謝虛這個名字並不算罕見,尤其在年輕一代裏更被泛用,謝懷恩毫不懷疑星科院人員會給NPC安上謝虛之名。但當這個叫做謝虛的NPC接近時,謝懷恩還是擡頭,下意識給予了關註度。

僅一眼,便像是著了魔般,有些失神。

對方的相貌相當出眾,被稱之為大美人也毫無異議,只是神情冷淡,頗為不好接近。

謝懷恩覺得自己或是因姓名緣故先入為主,總覺得對方的長相,有幾分家中那位小少爺的影子。

恍神不過一瞬,謝懷恩便清醒了。

先不提對方是個NPC,光是性情上的差距,根本與他弟弟毫無類似。

謝虛微微斂眉,他踏在虛空中,像是悲天憫人的仙人,既顯慈悲也漠然。

莫名予人沈重的心理壓制。

喬負一直關註著謝懷恩的反應,出於高玩的靈敏直覺,他覺得謝哥果然是第一次進入求生,哪怕是天驕也有不擅長的方面,行動和神態都太過僵硬,只惹起其他玩家懷疑便罷了,要是NPC覺得他在挑釁而針對他——也不是沒有NPC暴起傷人,送玩家出局的先例。

兩人間的氛圍好像緊繃得箭在弦上,喬負微微俯身作揖,行禮行得像模像樣,轉移話題道:“弟子多謝真人恩典!不知拜師大典……”

他還未說完,便遭到謝虛的猝然打斷。身形微僵,不敢置信地看向謝哥。

因為那位謝真人點了點他旁邊的謝懷恩,一道真元落入謝懷恩的眉心,竟是為他打通一點靈識,事了拂衣,輕描淡寫地道:“我看你根骨也極好,便做我的二弟子。”

謝懷恩:“……”

喬負:“……”我覺得不太公平。

“你叫什麽?”謝虛微微俯身,那張艷麗的容顏逼得極近,好似漫不經心地詢問。

“謝懷。”這是謝懷恩在副本中所改的姓名,只與本名差一個字。

謝虛不知道還有改名的操作——他所知曉的劇情極其粗略,對於“求生PTSD”的所有相關知識都只繼承了身體記憶,要不然也不會在登陸求生和進行副本時都只用“謝虛”這個名字。得到謝懷恩的回答後,才將那一縷疑惑打消了。

謝懷恩在劇情中沒有進入過求生,又怎麽可能出現在這個副本裏。

有了這個粗略印象,謝虛再去看這侍童時,才覺得他也不是那麽像謝懷恩。

只是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看,像是籠中困獸,又暗含兇意,突然讓謝虛生出一分觸動。

“這個名字很好,”謝虛道,“與我有師徒緣。”

竟然是十成十地要給弟子名份了。

原本有人眼紅艷羨於喬負的好運氣,但與他比起來,顯然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侍童更加氣運通天,運道好的讓人不解,一時將眾人的仇恨都拉了過去。

他甚至不是內門弟子,而是個外門弟子都不算的雜役罷了!

神情慈藹的掌門也有幾分訝異,倒被謝虛所影響,前去探查那小童的根骨,為無功無過的三靈根。

三靈根,當個雜役的確是浪費了,只是這般天資,也並不出挑。掌門一時不明白謝虛的用意所在,還委婉勸他換個修為更好、根骨更佳的弟子。

“若謝真人看的上,那凡木峰下的洛秦倒是個好苗子,為金土靈根劍修,性情堅韌又持重,”掌門頓了頓又道,“或是我膝下小女渺渺,單水天靈根,純陰之體,往後仙途無量。”

不僅如此,也是道侶的絕佳人選。這也是謝虛生了一幅讓女子傾慕的面容,平時又潔身自好,要不然掌門絕不會提出讓受寵的小女兒去做謝虛徒弟的建議。

謝懷恩一言不發,提防之心倒是淡了些。聽說求生的NPC劇情都設置的相當合理,會根據邏輯選擇,這謝真人當然也只會——

“不必,多謝掌門好意。”

修士清冷的聲音傳來,拒絕地十分果斷。

“我只要他。”

謝懷恩微怔,在未反應過來時,便被在掌心放了一枚玉牌。

那是內門親傳弟子的命牌,觸手溫潤,頃刻間便染上了人的體溫。

……

深夜,寒風肅蕭,樹影憧憧。

兩人從內門弟子的院落遷到謝虛的峰脈上,喬負神情欲言又止,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到無人之地,才方便開口交談。

喬負笑嘻嘻地道:“謝哥NB!”

謝懷恩低著頭,還沒從先前的收徒事故中回過神來,便聽喬負又問道:“謝哥,你用道具了?新人送的十道具中的一種?”

“沒有。”謝懷恩道。

喬負頓時長籲短嘆起來:“成了,我承認我們謝哥帥得人神共憤,連NPC都對你一見鐘情,拼死拼活要將畢生絕學傳授給你。不過謝哥要註意好保護自己,別被NPC占便宜了,你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謝懷恩在現世中的相貌的確是英俊得讓人不敢直視,只是他在求生中的虛擬形象卻與現實長相有些出入,金發變作黑發,輪廓柔和不少,進入副本裏的容顏也會隨即發生變動——這是求生為了確保玩家信息不洩露而做出的調整。謝懷恩就是很不幸被調醜了的少數人,雖然在眾人中依舊拔尖,卻怎麽也到不了讓NPC都色令智昏的程度。

見喬負越說越無狀,謝懷恩正準備打斷他,卻也被喬負帶偏了:“什麽家室?”

“謝哥你這不行啊,你都忘了你是追人才來玩求生的?”

“……”謝懷恩停了停,沒接茬,一筆帶過,“我覺得謝真人收徒並不簡單,可能是將我們立成擋箭牌,定位很危險,要小心以後來自玩家以及原生居民的攻擊。”

喬負給他比了個讚同的手勢。

這世上從來不存在無故好運,只有有利可圖。

這是謝懷恩的世界觀,在謝虛面前卻被打破了。

他無法理解這個NPC的行為模式。

相比實力尚可的喬負,名不見經傳的外門仆役顯然更成了眾人的針對對象,哪怕他潛心修煉,境界倒也進步的很快,卻也少不了來自同門的冷嘲熱諷。

“現在倒是做出一副謙謙君子的姿態來,可惜錦衣都掩不住身上那股下賤味。”

“總要將皮囊扮得好看些,要不然哪裏能讓謝……讓大能收心。”

“我許某人清正,不屑與他為伍。”

無非是嘲諷謝懷恩出身、以色侍人、趨炎附勢。

謝懷恩的確被豎成靶子,這些蜚語不至於能擾他心神,唯那些暗中下手的同門難防備了些。

可不過幾天,這些流言便從宗中絕跡,那些同門瞧著謝懷恩的目光,又是嫉妒又是敬畏,行事舉止竟也恭謹起來了。

謝懷恩原以為是喬負在背後出手,冷靜地想到這時便抑止小人,雖然痛快卻暴露了實力,不利於後期鬥爭;還心道喬負一向能忍,怎麽在這裏翻了車,就被一臉懵逼的喬負告知,這是他們便宜師尊做的。

……

謝虛近日又開始“寫”功法了。

他以真元為筆,將一套特殊術法刻在玉篆上。這套功法包含練氣期至出竅期能修煉的術法,是難得的成套升階功法,便是翻遍整個輝煌宗,恐怕也找不出這般珍貴的庫藏。

這當然不是要上交宗門的,而是謝虛專為他的小弟子從記憶中翻尋出來的功法,又加以修改,極適合金土木三靈根修煉。

至於大弟子——那個使用了道具的玩家,謝虛只找了一部現成的功法給他修煉,可以說是雙標的十分坦然了。

事實上連謝虛自己都奇怪,只是一個和養兄有幾分相像的玩家,竟讓他這麽在意。

或是因對方生了一雙好看的眼。

檀木門被推開,室內刻下的靈陣頓時破了一個缺口,匯聚的靈氣翻滾而出,謝虛心神微定,更加專註地施用真元,那玉篆卻還是被刻壞了。

前功盡棄。

謝虛擡眸看向門外,卻見他的小弟子端著靈茶與靈食站在門口,看手勢是想敲門,卻沒料到直接推開了,神色很有幾分尷尬。

“……弟子知錯。”謝懷恩低聲道。

謝懷恩還記得上次喬負直接闖進謝虛的洞府中,打擾了他修煉,被看著不食人間煙火、仿佛脾性極好的謝虛真人輕描淡寫地扔到玄水瀑上,掛了三個時辰以示教訓。

喬負老實了好些天。

謝虛讓小弟子過來,隨手將刻壞的玉篆扔到桌面底下去,平靜地道:“沒事,我也沒在修煉。”謝懷恩聽話地走過來將靈食放下,又沏好了茶,氤氳霧氣中,他的手端著茶壺極穩,沒有半分顫抖。好似不經意般提起:“那些弟子……是您解決的?”

謝虛盯著那澄澈茶液,應道:“嗯。”

“他們不過嘴上苛責,並不傷我。”

謝虛道:“自然,因為要傷你的都被我捆起來了,扔在思過崖中。宗中戒律,殘害同門者依被害弟子處之——我倒忘了告訴你這回事,他們在思過崖裏待了幾天了,應該還沒死。”

謝懷恩真沒想到有這一出,一時怔住了,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為什麽幫我?”

“……”謝虛沈默片刻,幾乎是無奈地道,“你是我徒弟,我不幫你又要偏幫誰?”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謝懷恩幾乎一輩子都為親人而活,他的父母最重要的人是彼此,弟弟與他並不親近。他有朋友,有下屬,有師長,卻從沒有過被人偏袒維護的經歷,連他自己都要以為“謝懷恩”無所不能。

如今卻被一個虛擬人物“當頭一棒”,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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