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紈絝修二代(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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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之醫並未得到答案。

他看著謝虛微微一頓,少年細密的眼睫垂了下去,黑沈的瞳中,飛快掠過微妙的情緒。

路徑兩旁的燈籠暖光大盛,微微搖晃,可燭光落在謝虛的眉眼間,卻莫名如同予他眉梢添上細雪,盡是疏離與冰冷。

謝小宗主淡然道:“與你無關。”

只這一句,便讓別之醫心如死灰,腦中寂靜無比。

他僵了許久,才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來:“是晚輩僭越。”別之醫只當自己不自量力,敢去探聽謝小宗主供在心尖的人,這四個字的回答,實在再合適不過。

別之醫這般小心翼翼,反倒讓謝虛略微反思起方才自己是不是太過生硬了,只是他也不能直白地告訴別之醫:談棠性情暴戾,對自己厭煩至極,若說傾心的緣由,只“劇情”兩字罷了。

長袖下的手,微微收緊了些。那顆玉髓丹若不是九品靈藥,堅硬無比,只怕這時已經被別之醫掐成了粉末,也是那硌在指腹的觸感,提醒了別之醫還有一條暫且逃避的路。

他一仰頭,便將玉髓丹吞服了下去,將手放下來時,指尖似乎都留存著不可自抑的顫抖。

剎那間,無數靈氣纏絞在別之醫的丹田中,身體上的痛楚蔓延而上,反倒讓別之醫可以神色自若地面對謝虛。

只是面色蒼白的青年唇瓣翕動,最後也沒忍心說出重話,嘆息一般地道:“謝小宗主……請回。”

……

謝虛對著白色鮫綃發呆。

層疊輕紗中,隱約可見那人半靠在榻上,一頁一頁地翻書,映在鮫綃上的影子愈加勾勒出那人動作閑適又貴氣,如同誤墮人間的謫仙。

謝小宗主至今還未面對過這樣棘手的狀況。

談棠生氣了。

雖然談天魔自被謝虛撿回來時,就無時無刻不在生氣,但至少在劇情描述裏,他的憤怒更像是對螻蟻的不滿與厭惡,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這麽清楚地用行動抗拒還是第一次。

謝虛先前沒聽秋詞師兄的話,對談棠刻意冷淡,一是怕違反了人設,二便是怕那些負責送靈藥、膳食的靈仆會跟著落井下石。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這一點——畢竟他從小世界回來後,第一個去看望的是別宗主,第二個上心的,卻不是養在房中萬千寵愛的談棠。

而是一個相貌俊美,從小世界裏帶回來的男人。

這個消息不知怎麽便傳出去了,或是因謝虛和別之醫都未加遮掩的緣故。

那些靈仆早便嫉恨談棠如此受寵,卻還故作姿態,對謝小宗主冷淡非常。知曉了這個消息,雖不敢明著輕慢談棠,卻也刻意將這件事以閑聊的方式傳到了談棠耳中。

談棠倒不至於瞧不出靈仆的小心思,頓時覺得十分可笑。真將他當成被養在院落裏,以色侍人的臠寵了不成?

但談棠雖理智上覺得嘲諷,心底又莫名地……不悅起來,甚至生出難平的戾氣與殺意。

這點,談天魔想一想便也了然了。

他被當做臠寵,讓一個凡人養著,這等荒謬事足以讓那些被他斬殺的大魔的冤魂都笑活過來;更別提這欲壑難填的凡人,有他一個還不滿足,竟去尋別的男人,此事若傳回深淵裏,只怕要惹眾魔恥笑——殺人如麻的談大天魔,居然落到要與人爭寵的田地。

談棠此時似乎忘了,深淵中能嘲笑他的大魔屈指可數,而那少數幾個,也在千萬年前的戰役中被他斬殺了。

如今談天魔一想到那些靈仆口中,“光風霽月、儒雅斯文,不知比他好了多少”的奸夫,便覺心中惱怒,一個凡人罷了,何德何能可與天魔相提並論?

只是謝虛哪次出門歸來不是挨著談棠撒嬌親密,如同膩人的小貓一般,細細將這段時日的經歷都說完,再纏要著蹭臉擁抱,說幾句讓談棠恥笑的情話。這次倒好,一心落在新寵處了。

談棠想著,將書頁又重重地一翻。

透過鮫綃,謝小宗主坐立不安的樣子傳過來。

如此磨到了日落,膳食峰的靈食份例都送了過來。謝小宗主親自調羹,將碗中靈稞壓成細碎好克化的粥水,小心翼翼地試圖揭開那一層鮫綃。

築基期弟子,肉體雖比凡人堅韌,但並非刀槍不入冷熱不侵,尤其是謝虛這等不修體術,被精貴著養成的小宗主。

那靈食其實燙得很,玉石制成的器皿又是只能保存靈氣不隔熱的,只端了一會,謝小宗主手指便被燙得通紅,只是他毫無所覺般,傳進鮫綃裏的聲音有些低落:“阿棠,你還在生氣麽?”

談棠深覺此事讓他受辱,已在心中想好了一百種報覆的方式,本不欲再理會謝虛,只是聽見少年傳來的聲音似含著一分低沈委屈,綿軟得像是下一刻便會哭出來般,還是忍不住不自在起來。

他的心都跟著謝虛的音調軟了一軟。

談棠雖然也挺想聽謝虛哭的,但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只頓了一刻,鮫綃便被主動掀開了。

談棠的身形自外面看來,坐的十分端正,但自簾子揭開了,謝小宗主才發現他原是半敞著衣裳的,精壯健美的胸腹若隱若現,莫名透出分色氣來。自然,談棠腿上所放置的也不是謝虛所想的正經修煉功法,而是一本不知從何處尋來的淫艷話本,旁邊還配著露骨的圖畫。

謝小宗主,理所當然地目光漂移了下,一下子落在談棠光裸的胸膛處,又像被火燙了一般,面色通紅地慌亂移開,偏偏又見到了那本香艷話本,更是微一抽氣。

少年雪白的膚上,泛起如同飲了大壇美酒、爛醉如泥的紅艷來。

“阿棠你……”

“這麽害羞?”談棠一下子桎住了謝虛端著玉碗的手,暖意便傳遞過來。大天魔微瞇了瞇眼,驟然俯身與謝小宗主雙眸相對,呼吸都交纏了瞬間。

少年身上仍是帶著那極淡的竹香味,倒不像是與旁人做了什麽親密的事。

天魔以嗅覺追捕獵物,極是敏銳。凡是被天魔記住氣味的獵物,便是逃到九天之上也難逃一場殺戮。

而談天魔的嗅覺,更是其中翹楚。

他細細嗅聞謝虛的氣味,不僅心中盛怒降了些,還因少年皮骨中透出的香氣,心底猛地燃起一層火來。

談棠覺得有些莫名,怎麽好端端的便有了食欲。

——不過謝虛的確身體皮膚都細嫩雪白,看上去十分美味,讓他想吸吮著試試看。

口幹舌燥至極,大天魔微舔了舔唇。

談棠正處在力量恢覆期,一走神力道便顯得大了些,謝虛手腕都被他搓紅了一片,這才讓面色酡紅的謝小宗主微回了神,十分壓抑地“嘶——”了一聲。

談棠這才註意到,謝虛的指腹被碗熨得通紅,只怕有些燙傷了。

在理智回歸前,身體已是快了一步,談棠將那精巧玉碗奪過來,順口便含住了謝虛溫軟的指腹。

被咬手指的謝虛:“……”

含著手指的談棠:“……”

兩人同時陷入了微妙的氛圍中。

只談棠臉皮要厚一些,他的舌尖細細舔過指腹,口中還殘存著那柔軟無比的觸感,只當自己是解饞了,勉強抑住胸中升騰的火氣,開始興師問罪起來。

“瞧著性情溫軟,找起男寵來卻未見你知羞。”談棠冷諷一聲,眼中掠過一分兇戾,“回來這幾天,也是與他湊在一處罷。怎麽,先前還沒親昵夠麽?”

謝虛微微錯眼,覺得自己好似看到了一雙金色豎瞳,燦爛無比。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是正對著談棠的眼,兩人湊得極近,仿佛下一刻他的眼睫便會扇到談棠的臉上。

謝小宗主略微沈吟,退開了一點距離:“你是說……別之醫?”

驟然聽見那個男人的名字,談棠神色陰沈了一些。便聽謝虛直白道:“阿棠是在吃醋嗎?”

談棠:“!”

其實謝虛倒是清楚,談天魔絕不是會拈酸吃醋的脾性……若這個對象換成白子浮還有些可能,換成他,只怕談棠恨不得剝皮抽筋以待自己對他的折辱。也正因這話調笑自嘲居多,謝虛說出口,沒有一分不好意思,只仰著頭,似十分期待般等著談棠的反應。

少年一雙桃花眼生得多情又艷麗,那眼中暗含的期盼倒讓談棠升騰起的怒火歇了一歇,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起來。

談天魔瞇著眼,眼前的謝虛仿佛化成了一只皮毛柔軟的小狐貍,在對著自己一晃一晃地搖尾巴,那眼睛水潤潤地一睜,根本掩藏不住心思。

榻上半開衣襟的青年,氣定神閑地道:“你的事,與我無關。只不過有了新寵,你準備何時放我走?”

謝小宗主:“!”

那尾巴瞬時便沮喪地垂下去了。

謝虛雖然想在劇情允許的範圍內偷閑,但若是讓談棠提前離開極欲宗,那便是徹底搗亂劇情了。他眉眼間頓時添上一分焦急,篤定道:“不可!”

談棠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又開始翻自己膝蓋上的那本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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