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紈絝修二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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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做旁的宗門繼承人,恐怕現在已經勃然大怒了,但極欲宗的確是個不受規矩束縛的“奇葩”宗門——收賄賂都是從宗主那起的風潮。連著謝虛這個繼承人都腦回路不同尋常,還有興致半瞇著眼去探看那錦盒裏藏的是什麽寶貝。

如溯拿到了那錦盒,在觸手之時便覺靈氣自盒面傳達上來,不免心中一動。

應當是寶物。

他也並不忌諱,當著眾人的面便將錦盒打開了。白玉的盒底鋪著一層細碎的上品靈石,頂層雕刻出了小小的聚靈法陣,只為了將那錦盒最中間的草藥保存的完好。

那是一株雖有些頹靡,但看得出品相極好,百年生的金龍草。

光說它的名字,或修真界還有許多人不知,但要說起以它為主藥煉成的一種天階丹藥,就無人不曉了——就是那可讓人立即成丹,且無丹毒隱患的金龍丹。

便是如溯,也只知曉謝小宗主手上有這麽一枚金龍丹,為長生門掌門的賀禮。就因金龍草滅絕百年的緣故,這種天階丹藥都是以前留存下來的,用一枚少一枚。

如溯雖然已是金丹真人,用不上金龍丹了,但也不代表他不知曉這背後蘊含的巨大價值。在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幾乎屏住,目光亮得驚人——誰能想到在這極貧瘠的小世界,竟能得到這樣珍貴的靈草?

謝虛原本還有些興致,等看到那棵皺巴巴的金龍草後:“……”

那玄門主見如溯動意,便知他是識得這株靈藥的,頓時態度也硬氣了些,又讓人將儲物袋遞給其他隨行的築基弟子。

儲物袋裏裝了五十顆中品靈石,雖然遠不如那株金龍草珍貴,但也算不小的甜頭了。

收到靈石的築基弟子,都有些無措。

不過他們不是像玄門主想的那般,因為收了好處而不知所措——而是謝小宗主就在一旁看著啊!

他們都覺得這靈石有些燙手了。

謝虛也領到了一份。

他在這個世界收過的奇珍異寶太多了,還是第一次……收到五十顆靈石的賄賂,怪有趣的。

玄門主適時邀請道:“還請各位仙師在主殿用過茶,去了這一身乏累再起身。”說罷,又暗示身旁的弟子去給仙師們看茶。

如溯拿著那金龍草,卻如同拿著燙手山芋,真正是進退兩難。

他在忌憚謝虛。

如溯雖然嫉妒謝虛生來便比旁人高貴一截,但也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不滿。他比那些還入門沒多久、不大知事、對謝小宗主憧憬更大過敬畏的築基弟子們,更清楚謝虛在極欲宗裏的地位——可以說是寧願得罪宗主也不能惹得謝虛有一分不快。

如溯一路上不怎麽對謝小宗主獻殷勤,還搶在前面帶隊,好像這一行人是他做主般,但如溯其實並不敢真正逾過謝小宗主做重要決議。

現在要在玄水門多停留一會,甚至收下一個本不合格的弟子……謝小宗主會願意麽?

人緊張的時候,身體反應是最不會撒謊的。如溯的目光不禁越過玄水門門主微胖的身軀,落在了謝小宗主身上,眸底掩藏著忐忑不安。

謝虛正低頭撥弄著那靈氣斑駁的靈石,便感受到了如溯緊迫的註視。

兩人目光相接。

謝小宗主實在不明白如溯那敏感的內心,微偏了偏頭:“?”

他面上還覆著銀質的面具,那張無比艷麗的臉被遮得嚴實。但白瓷般的膚色卻能從那面具遮不住的頸間窺見一分,黑沈無比的桃花眼更是生得極漂亮,連眼睫微垂下的細微反應都像是帶著撩撥的意味。也是因謝虛帶著面具的緣故,如溯才大膽地望了過去,沒想到一瞬間便溺在了那雙桃花眼中,腦中都像轟鳴一聲,先前的猶豫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被泯滅得一幹二凈,表情空白得有些癡傻。

——太不公平了,謝虛身份生得矜貴便罷了。怎麽一張臉,還生得這麽、這麽……好看呢。

如溯仍是嫉妒著飽含惡意,但面頰卻是不自知的漲紅,思緒陷在那雙微微上挑,如墨點漆的眼中出不來。

謝虛見如溯臉色又白又紅,目光放空,一副失了魂的模樣,含著疑惑地詢問道:“何事?”

如溯暗罵一聲不過是被鬼迷心竅了,他沈默半晌,卻是不再忌憚那麽多,直接詢問:“謝小公子若不介意,便在這略歇一程?”

謝虛應了一聲,將那一儲物袋的靈石收進芥子空間裏,眼中掠過一分不經意。

衣擺被風吹過,細微的氣流靠過來,似乎還帶著溫熱感。謝小宗主一低頭,便見原來是雲庚火悄悄站在他身後,手指緊捏著他的衣角。

少年才長到謝虛腰際出頭,看上去細弱得很,再加上他全身緊繃、面色發白,似乎是很緊張的模樣,謝虛只一眼看過去,便知曉這小孩大概是怕生了。

雲庚火又十分有分寸,只捏著那麽一小片衣料,也不礙事,謝虛想了想,隨著少年去了。

倒是如溯盯著那牽著謝虛衣袍的手,有些不對味。他下意識冷眼瞥了雲庚火一眼,發現那少年也正在用著十分陰郁、充滿敵意的目光看向他。

像極了剛開始吃肉的狼崽子。

如溯冷笑一聲。

……

他們留在玄水門,當然不是單純來吃茶的。

那玄傲天大概是被教訓過了,也不像方才那般神色自傲,而是老老實實上了臨時在主殿中搭起的試煉臺,在謝虛他們面前展示了一番劍術。

這玄傲天,竟還是難得的劍修。

只是雖然劍修強大,又一修難求,玄傲天這金木火的三靈根卻是不怎麽適合做劍修的。連那劍術在謝虛面前都屬於拙劣不堪的類型,只在這千石小世界裏,或算是勉強夠看的。

也屬於可取可不取的那一層次。

如溯收了金龍草,只得面無表情地在名冊上刻上玄傲天的名字——那玄傲天雖然盡力做出平靜的模樣,卻連眼珠子都看得快掉下來了,明顯是強抑住心中的狂喜。

“玄水門-玄傲天”幾字落在名冊上,如溯又覆刻了一支竹簡出來,正準備扔給玄傲天,卻聽見殿外傳來嘈雜聲響。

一修為不過練氣期的少年,憑借著一身罕見的靈器寶甲,硬生生闖了進來。

谷星沒看見旁人,只一雙眸子瞪著那站在主殿一側的掌門,憤怒地質問道:“掌門,你答應過我兄長,只要他將靈藥獻給你,便給他一個舉薦給上界仙人的機緣,為何、為何——選的又是玄傲天這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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