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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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了,我一定要逃出去,作為季家最後的血脈,她不能在這裏死去,她要背負著希望活下去。季秋芮想到這裏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讓經過了這段時間跋涉而精疲力盡的身子愈加地疲軟了下去,每一次吸氣都是把無數把尖利的刀刃帶入自己的胸腔,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吐出全身最後一滴血液。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得想點什麽辦法,秋芮咬緊了下唇,已經變的有些模糊的視線焦急地來回掃過周遭的一切。真是太糟糕了,灌都城外一片荒涼,除了城外不遠處有幾棵稀稀落落的不成器的小樹苗,只剩下近期缺少了當季的雨水而格外幹旱的土地。

踏上這片土地,除了在身後揚起一溜的煙土便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了,秋芮艱難地呼吸著混合了幹燥灰土的空氣,蹣跚的腳步忽而踉蹌了一下,卻是腳邊的一顆小土塊差點壞了事。也讓秋芮這樣糟糕的狀況更加地雪上加霜,她沒能跑出更遠的距離便摔倒了地上。

帶著一層薄繭子的白嫩手掌不可避免地觸在布滿了石子與土塊的凸凹不平的土地上,劃出幾條深淺不一的血色痕跡。她並沒有因此而放棄,死死地盯著身後向她追來的那些形似強盜的匪徒們。

而她卻明確地知道那些人並不是強盜,就是他們殺死了本已經在遭受流放的父親和兄長們,這還不夠,甚至意欲將季家斬草除根的李相的爪牙。

匪徒們的穿著與最常見的強盜們並沒有什麽區別,粗布短衣襟上甚至綴著幾個補丁,他們粘著塵土的臉上掛著兇惡至極的劣質大笑,

“呸!可惡的小丫頭!讓兄弟們追了這麽久,”領頭的匪徒咧開了長滿了絡腮胡子的厚實嘴唇,從那只沒有被刀痕劃過的完好眼中射出宛如實質般的滿是惡毒意味的眼光,“很快你就不需要用這麽滿是仇恨的眼睛看著我們了,很快,”說道這裏他毫不掩飾惡意地上下掃視了秋芮幾個來回,“很快我就送你去見你的禦史爹爹,”猩紅色的舌尖伸出來舔了舔幹裂的嘴角,“和兄長們。”

精鐵所制的大環刀在毒烈的陽光下反射著寒光,清晰地映射出了秋芮此時慘白的臉色,細碎的汗滴滲出光滑的額頭,映出一種慘烈的白。細長的蛾眉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獨獨缺少了少女的靈動與光彩,那一雙眸子中閃爍的赫然是分明的仇恨。

緊咬的下唇上點點鮮紅硬是將稚嫩的面容染出一種妖異的顏色,從純黑的眸中可以清晰地看見大環刀帶著那匪徒滿滿的力氣向秋芮砍了下來。這一刻周圍那些的匪徒們惡意的大笑聲前所未有的清晰,她不想死,即便是從前在季家生活的再悲催也從沒有一刻是這麽的清晰。

滿胸腔的念頭只有一個,就是活下去,祈求著漫天的神佛。許是這強烈的意念終是帶來了此刻的奇跡,晴空烈陽下的一記青紫色的霹靂豁然劈中那些匪徒們。秋芮從未像現在這麽近的距離感受過死亡,也從未像現在這一刻如此的快意。

震麻了的雙耳,耀暈了的雙眼都不能阻擋胸腔中翻騰著的讓她不能自已的滾滾情緒,幼嫩的雙手緊握住身下幹燥的土地,似要將那些塵土融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待硝煙漸漸散去時,透過混合了塵土的硝煙,一人踏著焦黑的大地,穿過漫天的煙塵,白色的道袍不沾一絲塵埃,宛如月中仙人履地而來。凜然的面容上是一雙煙灰色波瀾不驚的雙眼,雪白的劍眉以斜飛之勢插入鬢間,淡薄的唇角拉成一條直線,那是一張堅毅而無情的面孔,只是垂落於胸前的發絲已然灰白,襯出了幾分淡然。

黑白分明的眼怔怔地看著那器宇凜然,卻又淡漠如斯的身影踏過世俗的煙塵在視線中漸漸放大,全然忘記了緊握著塵土的指甲已然將掌心刺出了幾個月牙狀的傷痕,艷紅的血混合了黑色的泥潺潺滲入身下的土地。努力仰起滿是灰土的稚氣臉孔,倔強地凝視著那個身影,即便此刻的她是這麽的卑微。

煙灰色的眸子停頓了一瞬,在無人可以察覺的長衣廣袖下,玉色的手指驟然緊握後,覆又緩緩松開,一向平穩的呼吸有了剎那的淩亂,而後恢覆了自然。接著一只帶著薄繭的玉色手掌平穩地伸到了秋芮的身前,煙灰色的眼眸淡淡地看著她,竟似全然未見她此刻的狼狽,或者說是她未能入了那人的眼、那人的思。

直至此時方才感到一絲絲的刺痛從手掌處傳來,她呆滯地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掌,半響後秋芮惶然地松開手指,將一只遍布了泥土與鮮血的小小手掌搭入了那只溫涼的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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