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關燈
? 黃薇甜知道了王綬雲和陳怡玢這次對待前任公婆一點也沒客氣,也沒有有放任他們得寸進尺,她激動的拍了巴掌,說:“你早就應該這麽做了!都離婚六年了,陸雲鶴第三任妻子都快娶進家門了,他們怎麽還在你面前擺公婆的譜?”

黃薇甜又說:“這是不是還繼續想在我們師座面前擺一擺長輩的譜?我現在有點能理解,為什麽陸志傑是這麽一副輕浮的模樣了,跟他的家庭和父母是離不開關系的。”

又跟陳怡玢說:“嘉和,以前那些年,你是怎麽堅持過來的呢?”

陳怡玢想了想上輩子的自己,不僅在婚內的時候堅持過來了,離婚之後還恪守著三從四德,還把自己當成是陸家的兒媳婦,不僅讓阿光被陸家教育成了對她不親並且性格軟弱敏感,就算這樣,她還給陸父陸母送終了,陸老爺上輩子還美其名曰對外宣稱給了她很多家產,實際上後來戰亂的時候,那些家產只有很少一部分得以保存,更別提後來逃難的時候,拋棄了所有在平城的產業,更是一分錢都沒拿。

想到上輩子那些事,陳怡玢微微一嘆,說:“我從小到大都被姆媽教育女子要三從四德,不能對公婆和丈夫說一個‘不’字的,所以我對他們都是恭順的,可是這個時代變化太快,前朝都被推翻了,更別提前朝所提倡的三從四德了,也不過是老舊的東西罷了。”

她自嘲一笑,說:“其實陸志傑跟我離婚時說的那句話說得倒是比較貼切的,離婚了,大家都能追求新的生活、新的感情,這一點倒是對的。”

黃薇甜跟著嘆息一聲,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還趁機教育阿光,說:“阿光,你的姆媽很愛你,很不容易,你要好好聽姆媽的話,將來好好孝順她。”

陳怡玢在那天跟陸父陸母事件之後就跟阿光認真談了一次,她大致講了當時跟陸父陸母的情況,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敘,同時說了自己當時的想法。

她說:“以前你年紀太小的時候無法理解,現在你也大了,我也該把事情告訴你了,我告訴你不是為了誤導你,是我認為你應該知道真相,該慢慢有自己的思考。”

陳怡玢再一次跟阿光解釋了她跟陸雲鶴的離婚關系,說:“所謂結婚就是把兩個家庭結合在一起,我作為妻子他作為丈夫,我們結合生下了你。所謂離婚就是我跟他再也不能作為夫妻在一起了,我跟陸家同時也沒有任何關系了,但是我還是你的姆媽,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變的。”

“在過去這兩年多的時間裏,我去陸家的幾次都是不太愉快的,我想陸老夫人還不太明白離婚這件事的真正含義,她已經有了新的兒媳婦,但是心裏仍然把我當做可以隨便索求的對象,事實上我已經不是她的兒媳婦了,她沒有權利那麽對待我。”

陳怡玢停了停,對阿光說:“我這麽說,你能理解嗎?”

阿光點點頭,說:“你不再是爺爺奶奶的兒媳婦了,不再是爹爹的妻子了。”

陳怡玢道:“對,但是我是你的姆媽,我愛你,你的我身上掉下來的血肉,我愛你甚於愛我的生命,我的阿光。”她說著,擁抱了阿光,阿光將頭埋在她的懷裏,聞著她身上好聞的香味。

陳怡玢又說:“我不想讓你看到我跟你的爺爺奶奶們爭吵的樣子,因為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我們爭吵起來,這對年紀小的你而言應該是很難過,並且很難處理好這種關系的。”

“但是現在你已經長大了,知道我的新身份轉變的含義,我仍然用盡所有去愛你,但是我沒法再忍受著陸家人對我任予任求,我跟他們已經沒有那種義務。”

陳怡玢說:“我希望今天的事不會影響你對爺爺奶奶的感情,他們僅僅是針對我,而不是針對你,他們也許表達愛意的方法不太對,但是他們心裏是愛你的,想想你小時候他們對你的照顧。”

“所以我希望,這一次爭執不要影響了你對爺爺奶奶的喜愛和對我的愛。我們每一個人都愛你,你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珍寶,我想我會愛你到我死去。”

阿光低聲的說:“比喜歡王叔叔還多嗎?”

陳怡玢道:“比喜歡王叔叔還多,我最愛阿光。王叔叔也愛著你,他會帶你騎馬、打獵、做游戲、學習,會在你危險的時候保護你,在你成功的時候替你高興,你們還有今後幾十年的相處時間,你會越來越愛他,他也會越來越愛你。因為很多感情是比血緣更真摯、純粹的,你要好好對待那些真心待你的人,他們也會好好待你,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阿光。”

阿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說:“王叔叔……很好的,我很喜歡他。”阿光埋著頭,“王叔叔像爹爹,我的同學們的爹爹都不會帶他們騎馬、打獵,可是王叔叔會,我都覺得特別驕傲。”

他又說:“我的同學在放學的時候是他們的爹爹來接他們的,王叔叔來接我的時候,我都特別高興,因為他們都非常羨慕我。”

陳怡玢摸著他的腦袋,說:“是啊,看王叔叔對你多有心啊,雖然他不是你的親爹,但是對你比親生的不差什麽了,所以你也要好好對他,不要傷他的心,好嗎?”

阿光點點頭,說:“爹爹從來沒有給我寫過信。他在報紙上發表詩歌了,有一天老師在上課時讀了,老師還問我爹爹會不會給我寫詩,我說不會,爹爹從來沒有理過我。”

陳怡玢道:“你的爹爹也是愛你的,只是現在還是追求他的愛情更多,所以沒有時間顧及你,但是你不要自怨自艾,你雖然沒有他的關註,但是有我、王叔叔、甜甜姨、甜姨夫,甚至朱叔叔,我們一群人怎麽比不上你爹爹一個人對你的愛?”

那次陳怡玢跟阿光深談了一次,阿光好像有了一點成長,王綬雲怕這件事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還特意帶他和阿寶去騎馬玩。

阿光和阿寶騎著他們的小馬,倆人穿著騎馬裝,操著小鞭子輕柔的拍著小馬,阿寶哥說:“你爹爹不搭理你,在外面到處找漂亮女郎,可是你看幹娘和王叔叔對待你多好,看你不開心了,王叔叔還特意帶你出來玩!我爹爹一直想帶我出來,可是他身體不好,我都沒有跟他一起騎過馬。”

阿光聽阿寶這麽一說,心情果然好了一點,覺得自己雖然親生爹爹不太理他,但是姆媽、王叔叔都對他特別好,連學校裏的老師聽說姆媽跟王叔叔結婚,都用羨慕的語氣說他將來是師長的兒子了,而且王叔叔有槍有小汽車還有士兵,像小人書裏的將軍,將來他也要當將軍!

孩子的世界只有孩子知道,阿寶哥陪著玩一次,阿光就不治而愈了,又跟阿寶哥開始了遛雞逗狗的生活了。

一家子幾個大人解決完了小孩子的心理問題,過了幾天,唐晚照的第一部電影上映了。唐晚照在裏面扮演了一位女學生,學生的襖裙裝扮更將她個高、腰細、腿長的優勢顯露出來,她的頭發被剪成了齊肩長度,讓人驚艷的漂亮臉蛋只畫了一點淡妝,但也讓大劇院裏的觀眾愛上了這個清純漂亮的女學生。

電影一經上映,唐晚照一下就火了。火到唐晚照和唐母得從原來的胡同裏的小屋子搬到公寓裏去住,因為在很多觀眾知道她的住所之後,經常等在她家門口為了看她一眼。

小報記者也圍在她家門口,記者們因為張少白在出版界強大的影響力而沒有對唐晚照太過分,而唐晚照也因為自家老板的關系,對小報記者很寬容,經常在出門的時候會擺幾個姿勢讓他們拍照,大家皆大歡喜,於是相安無事。

只是三弟再也沒法騎著單車送唐晚照到公司和片場了,不僅因為唐晚照有了名氣,也因為張少白為她專門配了一輛專車,專門負責接送她的。

三弟因此很是失落了一陣,黃薇甜升級當媽了之後更是富有同情心,尤其是三弟很喜歡小孩子,有時候還會幫著黃薇甜帶孩子,讓黃薇甜更是十分喜歡三弟,簡直比對自己親弟都親。

陳怡玢想到上輩子三弟也幫她帶過孩子,這輩子的三弟反倒幫到了黃薇甜,到底三弟還是喜歡孩子的,有愛心的人的人生總是可以一帆風順的。

唐晚照的清純美麗得到了全年齡段男女老少的喜歡,連小朋友也喜歡她,包括三個孩子的同學,阿光在班裏學著王綬雲那股子淡定模樣說:“這個姐姐以前經常跟我們一起玩的,我跟阿寶哥還有珊珊特別喜歡她。”

阿光的同學統一的反應都是:“不信,阿光是個撒謊包!”

這個反應讓阿光很是難過,垂頭喪氣的回家跟陳怡玢說:“阿鳳姐姐不再來了嗎?”

陳怡玢得知了緣由,感到十分有趣,正好三弟這幾天又不好意思上門道唐家,就給三弟個機會,讓他拿著她的帖子到唐家去請唐晚照來家裏玩,說是三個孩子想他們的‘阿鳳姐姐’了。

唐晚照就算紅了,對陳怡玢一直有一種從心底的敬佩和喜愛,看到帖子上提到三個孩子的事,會心一笑,說:“周末一定去的。”

三弟說完了正事,倆人在唐母的看顧之下坐在客廳裏互相對看,就算只是坐著看著對方,一對小情侶都能笑出花來,倆人當著唐母的面雖然說不出情話,但是情意綿綿的眼神真是讓人心裏甜出蜜來。

周末唐晚照應邀來到陳公館,黃薇甜還特意讓人準備了相機,給三個孩子與唐晚照拍了合照,後來三弟跟黃薇甜借了相機,給他和唐晚照也拍了幾張合照,倆人雖然出於害羞沒有站太近,但是一股子嬌羞甜蜜的感覺是黑白照片也遮不住的。

後來三弟跟陳怡玢預借了一年份的工資,買了一輛小汽車,又開始重新接送唐晚照上下班了,小情侶又恢覆了往日的頻率,更甜蜜了。

周一上學,阿光拿著跟唐晚照的合照,淡定的放到了桌子上,不經意的樣子:“周末阿鳳姐姐來看姆媽,她和我們一起玩。”

同學們圍了幾圈看照片,都對阿光十分羨慕,終於滿足了小朋友奇妙的自尊心。

沒多久之後,陳怡玢和王綬雲收到了一張請帖,竟然是陸雲鶴和楊苒苒婚禮的邀請函。

黃薇甜評價說:“陸志傑還真是敢啊,次次結婚都邀請前妻去參加他婚禮,真是新派詩人,人也奔放極了,我在沙弗住那麽多年,都沒有他這麽洋派。”

又問王綬雲:“隨慶,你們去嗎?”

王綬雲慢悠悠的將帖子看仔細了,說:“去,怎麽不去,既然他們邀請了,那我們就得去捧場。”

已經是第二次參加前夫的婚禮了,黃薇甜本來還在積極挑選給陳怡玢在陸雲鶴婚禮那天的衣服的,陳怡玢卻說了一句:“還挑什麽,上次參加他婚禮的時候穿什麽,這次還穿什麽好了。”

陳怡玢穿著那身紫色的旗袍不僅參加過陸雲鶴和顧思濃的婚禮,更是當年跟陸雲鶴離婚的時候,將陸雲鶴的臉皮踩到地底下的一身戰袍,因為名貴非凡,這些年也一直妥善收藏著。

黃薇甜還說:“這身衣服可得好好收著了,興許以後還得參加他第三次第四次婚禮呢。”

陳怡玢笑:“以後啊,他敢請,我還懶得去呢。”

她又想到上輩子陸雲鶴也是英年早逝,這輩子應該不能了吧,他上輩子一直對顧思濃念念難忘,把她當成心頭的朱砂痣,如今他得到了顧思濃的情況下出軌楊苒苒,想必再也不會因為顧思濃的一封模棱兩可的信就著急的跑去找她,而為此在火車上遇到日本人炸軌道,陸雲鶴的殘骸尚且找不全,想想也是頗為慘的。

黃薇甜掰著手指頭說:“陸志傑雖然是詩人,但是賬算得還是很清楚的,結一次婚就會收一次禮金,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收到的禮金也是頗為不菲了,這麽一位詩人才子,靠辦婚禮發家致富,也真是生財有道。”

陳怡玢沒忍住也跟著笑了,還跟她說:“平常開開玩笑就算了,別當著孩子們的面說這些。”

黃薇甜吐吐舌頭,說:“我知道啦。”說完聽見兒子在屋裏有呀呀的聲音,立刻滿臉開花的進屋哄兒子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