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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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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嫂帶著李毅、李海回了李府,留下了李琳兒和丫頭小玉。自從答應了要替冬珠參加上元節的皇家冰嬉比賽,李琳兒每日必花半天工夫在冰上練習。

冬珠特意跑到西院,懇求養母給李琳兒做一套比賽時穿的冰嬉服。還要求冰嬉師傅關氏親臨現場指點,並表示自己也不會松懈,跟著表姐一起練習。

李氏看了侄女的冰上舞姿後,也覺得讓她參加比賽更有勝算,便答應了女兒的請求。不僅請來裁縫,替侄女趕制衣裙,還把關氏請過來,親自叮囑一番。

關氏根據李琳兒纖弱輕盈的身姿,讓她在冰上跳袖舞,不僅需要胡旋舞的旋轉,還要把長袖舞得曼妙飄逸。鑒於李琳兒力氣不足,高難動作的時間很短。即便如此,每日下來,李琳兒也是累得鬢角見汗,腰酸腿軟。

冬珠讓廚房給李琳兒開小竈,每日早膳一碗燕窩粥,晚膳一碗八珍湯。

時光,當你想要挽住它腳步的時候,就發現它流逝的速度更離譜。

上元節這天,冬珠換上了漂亮的衣裙,與李琳兒一起去西院給李氏請安。

早膳桌上,冬珠細細品味,李琳兒卻心不在焉。等著李氏放下筷箸,起身說道:“姑母,我的冰嬉服還在房裏,怕不小心弄臟了,所以沒有穿過來。”

“讓小玉去取,一會兒在我房裏換上吧。馬車裏換衣服總是不大方便的。”李氏用眼神示意侄女少安毋躁,沖小玉擺了擺手。小玉屈膝退了下去。

這時,如意和吉祥過來,收了殘席,換上香茶。

李氏瞟了一眼冬珠,不放心地叮囑道:“這次外出,一切要聽毅哥兒安排。你尤其不能淘氣。”

見養女點頭,又把目光落在了侄女身上:“太過在意,反而容易失了水準。你平心靜氣地下場,發揮出平日的水平即可。”

接著,李氏說起了廟會上的事:“廟會上的熱鬧不少,人多眼雜,你們少下車,有什麽需要,吩咐身邊的丫頭去做。我會讓兩個護院跟著……”

小玉氣喘籲籲地取來冰嬉服,李琳兒進內室換了衣裙。當她走出來的時候,冬珠覺得眼前一亮,李氏瞧著點了點頭:“這石榴紅的衣裙穿在琳姐兒的身上很養眼。”

“豈止是養眼?表姐穿這身冰嬉服真是太搶眼了。想想在白玉般的冰面上,飄過一團火焰,是一種什麽感覺?”冬珠覺得很驚艷。

“琳兒要多謝姑母,送這樣一套好看的衣裙。”李琳兒本人也極滿意。

李毅來得很早,先給李氏請安,然後說道:“冰嬉開場在巳初三刻。路上大約要用半個時辰,因為趕廟會的人多,怎麽也要預留出一點兒時間。”

“現在已是辰正一刻了,早些去吧。”李氏也怕誤了時辰。

李毅帶來的馬車掛著王府的標記,車裏十分寬敞,裝飾華貴。冬珠坐在馬車裏,舒服得想要打滾兒。李琳兒危襟正坐,小臉兒繃得緊緊的。

李毅也跟著上了馬車,見冬珠沒骨頭似地靠坐在軟墊上,一副昏昏欲睡地模樣,一臉關心地問道:“表妹起得很早嗎?”

“嘻嘻,是這車裏太舒服了。”冬珠坐直身子,透過車窗上的紗簾向外觀看。

趕廟會的人擦肩接踵,幾乎將馬車圍住。說話聲、叫賣聲、馬嘶聲,與吱吱呀呀的車輪滾動聲匯聚起來,用“人聲鼎沸”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

“表哥,路上這麽多人,能按時到達嗎?”冬珠有些擔心,李琳兒聽了也轉頭向外查看。

李毅忽然想到什麽似地,臉色變了又變:“表演的駐軍一定昨晚就進入頤海園了,路上的行人大多是去頤海寺進香的,王妃和側妃估計昨晚就到了。”

“這該如何是好?”一旁的李琳兒也跟著焦急起來。

“毅表哥,你熟悉這裏的路嗎?如果熟悉,就帶著琳表姐抄小路騎馬過去吧!”冬珠想了想說道。

“那你怎麽辦?”李毅不放心,但一時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我不會騎馬。”李琳兒小臉煞白地補充道。

“馬車裏這麽舒適,我把知夏和小玉喚進來作伴,外頭還有護衛,有什麽可擔心的?至於馬車什麽時候到,我也不急。看不到比賽開頭,看個結尾也行啊。表姐是一定要按時到場的,否則小王爺那組就缺人了。”冬珠也有些著急。

“這、這——”李毅有些拿不定主意。、

“咱們出來也有兩刻鐘了吧?半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

“好吧。你記住,千萬不要出去。”李毅再三叮囑,還不放心,又解下腰間的金絲軟鞭。

冬珠接過軟鞭,轉頭對李琳兒說道:“表姐披上鬥篷,戴好面紗,讓毅表哥帶著你,坐在馬背上記得閉上眼睛,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李毅騎馬帶著李琳兒,轉到一條小路上,向頤海園的方向奔去。

冬珠把知夏和小玉喚進車內,小玉一臉的擔心,知夏倒是十分鎮定。

“我要睡一會兒覺,沒有火燒眉毛的事,不要叫醒我啊!”

冬珠覺得以目前的行駛速度,沒有個把時辰肯定到不了。外面鋪天蓋地的都是人,瞧多了只會審美疲勞,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閉目養神。

知夏和小玉互相瞧了一眼,也歇了聊天的心思。

馬車裏十分安靜,聽到的都是車外的雜音。隨著搖晃的車身,冬珠真有了些許困意。就在她快要盡入夢境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車怎麽停了?”小玉小聲問道。

“奴婢出去瞧瞧。”知夏說著撩起車簾,推出半個身子,手搭涼棚,也沒看清什麽,索性鉆出馬車。

這時車旁的一個護衛,低聲請示:“要不要我去前面瞧瞧?”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瞧瞧。”知夏大著膽子跳下馬車,向人流擠去。

大約過了半刻鐘,知夏才重新上了馬車。冬珠睜開眼睛問:“什麽事?”

“前面有人暈倒了,跟隨的人極兇,堵在路中央,一溜馬車都過不去了。聽說那個暈倒的人來頭不小,正急召懂醫的路人。”

“調轉馬車,往回走吧。”冬珠覺得連冰嬉比賽的結尾也趕不上了。

“大小姐,人都堵在這了,馬車動不了。”豫王府的車夫說道。

“我下去瞧瞧。”冬珠披上鬥篷,跳下了馬車,知夏頭前帶路,身後兩個護衛緊緊跟著。

過了大約兩輛馬車的位置,發現前面圍了一圈人。冬珠人小,很快擠了進去。見一個瘦弱的少年緊閉雙目,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一動也不動地躺在路中央,身下墊著錦衣披風。身旁守著一個小廝,面如土色,一臉的惶恐。少年四周站著幾名武生打扮的漢子,也是一臉的急色。

圍觀的人群中議論紛紛,就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救治的。冬珠不懂醫術,但是也知道就這麽束手無策,也不是個辦法。

一番猶豫之下,她走到少年身邊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鼻息,沒氣了!

“小姑娘,你幫忙救我家三爺吧?”小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冬珠想了想,重新俯下身子,把右耳貼到了少年的左胸口,發現還有心跳,只是十分微弱。立刻雙手疊加,放在少年的心臟部位用力按壓了幾下,覺得自己的力氣太小,便轉頭招呼身旁的小廝:“像我這樣,用力按壓這個部位。”

小廝戰戰兢兢地爬過來,學著冬珠的樣子,開始還不敢用力,當得知如果不用力,他家少爺就醒不過來時,才拼了全力按壓心臟。冬珠則退到旁邊,伸出手指不停地探少年的鼻息,直到少年有了呼氣,才讓小廝停下來。

冬珠摸了摸少年的額頭,並不發燒,猶豫地轉頭問道:“你家少爺平日身體狀況如何?他是怎麽暈倒的?暈倒前可有什麽反常嗎?早膳吃了什麽東西?”

小廝磕磕巴巴地答道:“我家三爺自幼體弱,但像這樣突然暈厥還是第一次。三爺本來是騎馬的,暈厥前說心慌想嘔,才下了坐騎,身子就栽倒在地上了。早膳用了一碗白米粥,一屜小籠包子,一小盤醬汁牛肉絲,與平日的飯量無異。”

“他現在有呼吸有心跳,人還活著,但需要請大夫進一步醫治。我不懂醫術,為今之際,就是派人騎快馬下山找尋大夫。外面這麽冷,他這樣一直躺著會凍壞的。你們先把人擡到我的馬車裏。擡人的時候一定要註意,盡量讓他平躺著。”冬珠站起身來,讓四個漢子分別架著少年的四肢,一個漢子托舉少年的腰部。

圍觀的人群讓出一條路來,冬珠頭前帶路,來到了自己的馬車旁停下腳步。又吩咐身後的兩個護衛幫忙,把少年弄上了馬車。許是方才的舉動,和馬車裏的溫暖,少年躺了一會兒,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隨身服侍的小廝大喜過望,紅著眼圈俯身問道:“三爺,您覺著怎樣?”

“好多了,就覺得心口慌慌的。”少年虛弱地說道。

“喝口水,吃點東西,也許會好些。”

冬珠端來一碗加了蜂蜜的暖茶,讓小廝在少年的身後加了兩個靠墊,親手餵少年喝了兩口茶水,又從荷包裏拿出一顆糖豆,讓少年含在嘴裏。

過了幾分鐘,少年的臉色和緩多了,能支撐著手臂坐起來了。

冬珠又取出一包果仁點心,遞到少年面前,說道:“再吃一點。”

少年伸手拿了一塊,送入嘴裏慢慢吃著,冬珠自己也拿了一塊,陪著對方吃。也許是點心比較適合他的口味,也許是看著身旁的人吃得香。少年吃完一塊後,又伸手拿了第二塊。冬珠高興地沖他眨眨眼,也專心地吃起來。

一包點心,很快就被瓜分了一半。冬珠見對方吃得差不多了,又把茶水遞過來,然後問道:“現在覺得還心慌嗎?”

少年搖了搖頭,冬珠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雖然暫時沒事了,但還是要下山找大夫仔細診脈的。你需要我送你下山嗎?現在馬車不大好轉頭。”

“我現在好多了,隨從可以護送我下山。請姑娘留下姓名,將來有機會也好報答。”少年目光炯炯地望著冬珠,眼中有感激,也有探究。

“報答就不必了。我也不懂醫術,是你福大命大運氣好。”冬珠笑瞇瞇地說道。

“姑娘要下山嗎?我們可以一道。”少年轉而又問。

“不必了,我要上山。”冬珠再次婉絕。

“那我和姑娘一起上山吧,反正我也無事。”少年莞爾一笑。

“你真地不用報答我,因為咱們以後也沒什麽見面的機會了。過了年,我要進宮當宮女,如果你宮裏有人脈的話,到時候拂照我一下,小女子就感激不盡了。”冬珠沒想到對方如此難纏,一時想起李琳兒入宮的事,便隨口胡謅道。

“你這麽小,父母就舍得?”少年明顯不信。

“我是商戶之女。父母想讓我入宮,我也不能違逆呀!你還是快快下山尋大夫吧,耽擱了醫治的時間,可是會有大麻煩的。”冬珠耐著性子催促道。

“等你進了宮,拿著這塊玉佩找貴妃娘娘,她會拂照你的。”少年遲疑了一下,從腰間解下一塊玲瓏剔透的轉心玉佩,塞到冬珠手裏。

“我就是要去貴妃宮裏服侍三殿下,你認識貴妃娘娘?”冬珠瞪圓了眼睛。

少年掩唇輕咳一聲,而後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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