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早起請安

關燈
? 次日清晨,冬珠沒讓人在床頭叫起,就自覺地起身了。守夜的知夏聽到動靜,轉過四季屏風,撩起雙層水粉繡花的帷帳,看到小主人正圍著錦被坐著打哈欠。

“大小姐起了。”知夏扭頭先向外喚了一聲,然後把床前的繡帷分到兩側系好,又從床邊的架子上取下一件雕花漳絨的繡袍,披到冬珠身上。

“什麽時辰了?”冬珠坐了一小會兒,便裹著繡袍下床了。

“卯正一刻。大小姐今日起得早。”知夏蹲下身來,幫冬珠提好鞋子。

六點十五分,北方冬天的這個時候,窗外天還黑茬茬的,比自己平日辰時以後才起至少早了一個小時。冬珠暗自算著時間,走到了梳妝臺前坐了下來。

這時明月端著臉盆率先進來了,後面淡日手裏的托盤上擺著臉帕、香胰子、牙刷、青口鹽、漱口水,連年紀最小的柳兒也跟過來了,手裏捧著洗盂。

冬珠接過被水漬濕的帕子,覆在臉上,認真地擦洗了兩遍,然後對著洗盂用青鹽刷了牙。趁這個空檔,知夏已疊好了被子,整理了床鋪。

一時間,三個小丫頭出去,知夏開始給冬珠梳頭上妝。

冬珠還小,平日梳雙丫髻,今日她選了一對米珠珠花鑲金小簪,讓知夏幫她戴到雙丫兩側。耳飾選了一對鏤空金球的耳墜,自己直接戴好了。

冬珠覺得自己年紀小,不肯往臉上撲粉抹胭脂,只塗一層淡淡地香脂。

梳妝完畢,冬珠脫下繡袍,在知夏的幫助下穿好外服。因為想著給兩位母親請安,冬珠沒穿常服,選了金邊掐花對襟小襖和乳色細紋錦緞棉裙。

知夏把如意金鎖給冬珠戴到脖頸上,又從首飾盒裏取出一對赤金鑲寶石手鐲,冬珠見了連連搖頭:“不要這個,沈甸甸的,換成那個鏤空纏絲金手鐲吧。”

冬珠起身,知夏在她的腰間束好梅花結子長穗五色宮絳,然後系了一塊碧玉滕花玉佩,掛了一個五彩香囊、一個四季荷包。

等一切收拾妥當了,知夏低頭瞅了瞅冬珠腳上穿的粉底繡鞋,蹙眉道:“外面冷得很,這一道走過去,大小姐肯定受不住,要不換成鹿皮短靴吧?”

冬珠點頭,瞧見明月提著食盒進來,不禁莞爾道:“一會兒要去給兩位母親請安,你還怕我會餓著肚子嗎?”

“今日大小姐要去請安?難怪打扮得這樣隆重!”明月微微一怔,轉而笑著說道。

“少貧嘴!去把大小姐的紫銅手爐取來,添些香炭才是正經。”知夏取來短靴,幫冬珠穿上。

“奴婢去吧。”跟在後面的淡日聽了,轉身折回外間取手爐。

知夏又從架子上取下水貂絨的織錦鬥篷,給冬珠披上,明月跟過來幫忙系帶子。

“今日點心是什麽?如果好吃,我就嘗一塊。”冬珠站著等鬥篷系好,掃了眼桌上的食盒。

“新蒸的豆面餑餑和如意卷,奴婢還給大小姐盛了一碗百合紅豆粥。”明月掀開食盒蓋子,把墊肚子的點心取了出來。

“都是我愛吃的。”冬珠嘀咕了一句,走到紅木八仙桌前,伸手拿了一個如意卷,放到嘴邊嘗了一口,覺得很好吃,就一口接著一口的吃了起來。

吃了一個如意卷,又拿起一個豆面餑餑,一時坐了下來。等吃下手裏的豆面餑餑,又喝了幾口紅豆粥,覺得肚子不那麽餓了。

“餘下的你們分了吧。”冬珠起身,接過熱乎乎的手爐,出了珠玉閣。

這時,外面的天光大亮了。不過,確實很冷,連哈氣都成了一股白煙。

病好後有幾天了,冬珠一直沒出屋。李氏也派人傳過話來,讓她好好養著,不必日日去正院請安。要不是想去別院探望趙氏,冬珠也不想大冷天出門。

既然去別院,少不得先去一趟正院。冬珠在知夏的陪伴下,先到了正院正房。李氏剛起,還未用膳。見到冬珠過來請安,有些意外道:“今日怎麽過來了?還這樣早?瞧你的小臉凍得通紅,先到炭爐邊暖暖身子。”

冬珠一進來就去了鬥篷,李氏的臥房裏放了兩個炭爐,溫暖如春。

“往常冬日裏給母親請安,都來得遲。今日早些,沒想到外面竟這樣寒冷。”冬珠把手爐放到桌上,湊到紫銅鎏金炭爐旁去了寒氣,才到李氏身邊敘話。

“如今正是冬天最冷的時候,你年紀小,受不得寒氣,無事少出門。”李氏離了梳妝臺,牽著冬珠的小手出了臥房。

二人來到堂屋,黃花梨八角桌上已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膳。李氏拉著她坐下,道:“你起得這樣早?肚子一定餓了吧?今日有你愛吃的肉沫燒餅。”

冬珠陪著李氏吃了一個肉沫燒餅,又喝了半碗小米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你吃過東西了?”李氏見冬珠比平日吃得少,便想起金環以前稟報過,大小姐請安前有時會在自己房裏吃點心墊肚子的事。

“吃了一個如意卷、一個豆面餑餑,還喝了幾口紅豆粥。明月端來的早點都是女兒愛吃的,母親這裏的早點也很好吃。”冬珠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知道你是個貪吃的饞貓,所以才長得比同齡的孩子壯實。只要是不傷了身子,吃多少都使得。母親擔心,你吃得太胖,將來夫君不喜。”李氏淡淡地勾起唇角。

“女兒只是一點點胖,哪會吃成包子樣?母親慣會取笑我……”冬珠伸出藕節似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包子臉,萌萌地撒起嬌來。

李氏噗嗤一笑,伸手掐了一把肉呼呼的小臉,道:“已經是個包子臉了,如果過兩年還這樣,母親就要發愁了。你年紀小,忍不得餓,只是不能一次吃太多,存了食就不好了。”

“女兒知道了,以後會註意的。”冬珠立刻起身,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既然吃多了,就走走吧,母親就不留你說話了。”李氏含笑著說道。

“女兒改日再來陪母樣說話。”冬珠告退,一時喚來知夏取了鬥篷穿好,雙喜把換了炭火的紫銅手爐放入冬珠手中。

二人離開正院,冬珠並沒有直接去別院請安,而是先轉向勇哥兒的住處,守院的婆子見了,笑臉相迎道:“大少爺去別院請安還未回來,大小姐請先進屋暖暖身子,估摸著大少爺已經在回轉的路上了……”

冬珠一聽這話,連院子也沒進,直接回了珠玉閣。心裏暗自埋怨哥哥忘了帶她一起出門。本想自己坐府裏的馬車去別院探望,又怕李氏知道生氣。

別院裏的勇哥兒陪著趙氏,等了冬珠一個時辰,也未見她過來。勇哥兒有些生氣,趙氏卻看得明白,反而勸道:“不要責怪你妹妹,她一個女孩子,比不得你出入自由。你不帶著她出門,她又怎好獨自出府?”

勇哥兒這才恍然覺悟,一時向母親致歉道:“都怪兒子太粗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