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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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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很輕松,但也很無聊。穿來第一個月,冬珠見得最多的人除了奶娘馮氏外,就是生母趙氏了,外加萌娃勇哥兒。

馮氏個頭不高,相貌平平,好在面皮白凈,人也年輕,顯得健康又精神。加之性情溫和,平日不愛多話,但很有眼色。冬珠對這個奶娘人選比較滿意。

趙氏面如銀盆,細眉大眼,玄鼻小口。在冬珠看來,即使不歸入美女之列,也絕非平常人可比。可能是剛剛生產之故,身體微微發福。對於生母,冬珠覺得她就是那種古書中說的“夫為妻綱”的女人,而且懦弱又缺少心計。

勇哥兒生得虎頭虎腦,三四歲的樣子。不和趙氏住在一處,單獨辟了一處院子居住,身邊也有奶娘和丫頭跟著。白天要上蒙學,下了學就往趙氏房裏跑,自然能經常看到。逗比的萌娃,不僅讓冬珠叫他哥哥,還時不時地向她顯擺學問,其實不過是《三字經》、《千字文》中的句子。每每都讓冬珠郁悶,為什麽嬰兒不會說話?明明比他念得還好,可是終究敗給了命運,誰讓咱起步晚呢?

對於生父石長青,冬珠覺得很陌生。一個月下來,也就是她出生頭三天見到了人,接下來的二十七天都沒來過別院。估計是安撫李氏去了。

李氏,她只見過一次,絕對是美女一枚。“洗三”禮上,一襲紫衫穿在她的身上,背影甚是曼妙。轉過頭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發如烏雲,肌似皓雪。圓圓的鵝蛋臉上,煙眉入鬢,鳳眼寒星,櫻唇輕啟,顧盼生姿……

美則美矣,細細打量之下,冬珠覺得她的美艷中透著難以描述的冷感。

優雅的談吐,端莊的儀態。一看便知是位教養良好的世家淑女。

滿月這一天,冬珠再次見到了李氏,這次她身著粉襖藍裙,面帶微笑,坐在石長青的旁邊。親友匯聚於花廳,互相說著吉祥話。

奶娘抱著冬珠,由夏婆子給她剃“滿月頭”,剃掉的胎發被李氏的母親用紅綢布包好,遞給李氏。李氏親自拿出紅包賞了夏婆子,然後從奶娘懷裏接過冬珠。此時,到場的親戚紛紛起身,拿出賀禮,笑嘻嘻地塞到冬珠的繈褓中。

石長青宣布開席,丫頭們依次端上飄香的菜肴。值得一提的是,每位客人的桌邊都有一碗長壽面和四個紅雞蛋。一時間,宴席上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

冬珠不受控制的睡意,讓她很快蔫了下去。當她再次醒來,發現不是從前住的暖閣,而是寬大的西廂房。身邊的奶娘還在,只是小丫頭雙喜不見了蹤影。房裏多了一張新面孔,冬珠瞧著不認識,後來才知道是李氏的陪嫁丫頭金環。

“大小姐醒了。”奶娘守在搖籃旁,最先發現冬珠的動靜。

俯身在桌旁描花樣子的清秀丫頭擡起了頭,起身走過來仔細瞧了瞧冬珠,見冬珠也在看她,頓時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轉身走到廊下,喚來小丫頭吉祥吩咐道:“快去稟告夫人,就說大小姐醒了。”

半炷香的工夫,李氏和石長青一同來到西廂房。看到奶娘正在用手中的撥浪鼓逗弄冬珠。便伸出雙手把她抱了起來,放入懷中。

冬珠不哭不鬧地打量著她,李氏很有些驚奇,眼底帶笑地對身旁的石長青嬌聲說道:“將軍,冬珠很乖,方才我還怕她認生呢!”

“你要把她帶在身邊,她就乖巧地守著你。如此看來,你倆很投緣啊!”剛剛喝過醒酒湯的石長青,氣息中還撒著些許酒味,面色紅潤,目光柔和。

“冬珠的‘滿月’過了,就要‘挪窩’。明日我要帶著她回娘家住上幾日。”李氏一邊逗弄著懷裏的孩子,一邊隨口說道。

“明日我先去營中一趟,回來再送你回娘家。”石長青慨然應允。

“因為冬珠的事,將軍這一個月多留府中。既然營中有事,就不必親自相送。”李氏體貼地說道。

“快要過年了,營中倒也無甚大事。前些日子京中大朝會,聽說諸公談起兵事,聖上屬意輔國公的奏本,明年春暖之日便要起兵肅清境內匪患,再南下攻城。士兵要加緊訓練,軍備輜重也要預先籌措,最近營中瑣事多了些……”

石長青很少在家裏談及公事,今日借著幾分酒意,說話也少了顧忌。

李氏認真地聽著,心底忽然泛起一絲甜蜜。嫁入石府還不到一年,夫妻之間居然親密至此:不僅可以互通私事,而且可以分享心事。

冬珠本來也想聽下去的,怎奈尿急。她在繈褓中費力地扭動著身子,終於引起了李氏的註意。

“這是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李氏轉過視線,低頭細細查看,好一會兒才發現了端倪。一時間喚來奶娘,把冬珠接了過去。

石長青也適時地轉移了話題,擁著李氏轉回正房安置。

一個月來的柔情蜜意,李氏身心愉悅。早膳後,送走了丈夫,喚來奶娘,詢問冬珠夜裏情形,得知一切如常,便吩咐人去前院安排車駕。待一切就緒了,便興沖沖地帶上冬珠和奶娘諸人,分乘兩輛馬車駛向長史府。

回到娘家,李氏先去拜見父母。父親李成佑不在府裏,母親李夫人在自己房裏見了女兒。寒暄之下,李氏說明來意,命奶娘把冬珠抱到母親眼前。

李夫人見粉嘟嘟的小人十分安靜,黑亮的眸子正在左顧右盼。一時覺得有趣,便抱了過去。冬珠的靈魂是現代人,自然不會認生,還十分有禮貌地笑了笑。

“聽你大嫂說你要抱養趙氏的孩子,就是這個?看起來還算不錯。如果她一直這樣乖巧,養在身邊倒也使得。”李夫人的一句話,算是認可了這個外孫女。

李氏陪著母親逗弄了一會兒,便命奶娘接過冬珠,遣走了身邊跟著的人。

“禦醫的事,父親那裏可有眉目?”李氏心裏惦記著診脈的事。

“你父親品級不夠,給家人請禦醫自然有礙。好在他是王府長史,與府裏上下的關系都還不錯。如今王府裏一位夫人有了身孕,每月都會定期請平安脈。你父親私下裏求了那位夫人,求她從中說項。等禦醫再來時,便會給你消息。”李夫人自然明白女兒的焦灼心思。

“難道女兒要假借親戚之名提前進王府不成?萬一被發現了,這如何使得?”李氏覺得風險太大。

“我原也是這樣想,但你父親說,只要那位夫人肯為你說項,私下裏把禦醫約出來也是可能的。”李夫人說道。

“父親為了女兒這樣奔波,女兒深感慚愧!”李氏鼻子泛酸,來時面上的喜悅,早已不見了蹤跡。

“你這孩子,平日裏最是個心高氣傲的,偏偏在子嗣上失了銳氣。”李夫人慈愛地輕拍著女兒的後背,無可奈何地嘆息道。

李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百味,趴在母親的肩頭上輕聲啜泣起來。

“你父親說,文用來安邦,武用來定國。如今正是武將大顯身手的時候,姑爺的前程不會止於定遠左將軍之位,以後還會高升的。你該歡喜才對!至於子嗣上的事,有時候也要看緣份,一時急不得的。咱們盡人事,平日裏多多努力就是了……”在母親的百般開解之下,李氏才漸漸止住悲聲。

“有一件喜事,倒要說給你聽。宮裏的容貴人有了身孕,聖上大喜,還升了你姐夫的官職,聽說他們一家不日就要進京謝恩了。”李氏瞅著小女兒懨懨的,斟酌著說道。

“哪個容貴人?”李氏眼中露出迷茫之色,一時想不起人來。

“還有哪個?就是你大姐姐家的小姑子,當今聖上登基之初,入宮的容玉呀。她也算熬出頭了,等皇子一落地,少不了還要進封的。”李氏唏噓著說道。

“大嫂前次去,只跟我說大姐姐來了家書,並沒有提及此事。”李氏對這個容玉沒什麽印象,自從姐姐嫁到外省的孫道員府上,就再沒相見過。

“還不是因為你府上的趙氏剛剛生產,怕你心裏不自在!如今見你得姑爺疼愛,我也就放心多了。”李夫人和緩地說道。

“說起來,卻是一樁喜事。姐夫得了什麽官職?”李氏收斂情緒,不想讓母親不快,跟著轉移了話題。

“聽說升至太仆寺少卿了,年底入京述職,一家子都跟過去了。說起來,你也是個有福的,不用侍奉公婆,又得姑爺疼惜,夫家離娘家又近。你姐姐可比不得你,嫁了人還常常跑回娘家撒嬌!”李夫人一時好心情地挪揄起來。

“母親,我哪有像您說得……”李氏不好意思地垂低粉頸。

因為養母的緣故,冬珠在李府逗留了五天。其間,不僅見到了李氏的雙親,還見到了李氏的兄嫂和他們的孩子。當然,接觸最多的就是府裏的兩位女主人了。

每天,李氏都會去上房給母親請安,時不時地會讓奶娘抱著冬珠露個臉兒。有時,冬珠也會見到同樣來婆婆房裏請安的大少夫人。

李氏的這位大嫂,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已有兩個孩子。長子李熙已快六歲了,次子李毅也有三歲了。李熙白天要上學,只見過一次。李毅還沒有開蒙,李大嫂給婆婆請安,常會把他帶在身邊湊趣。

每次遇見冬珠,李毅都會圍著她奶聲奶氣地喚“妹妹”。冬珠苦惱自己不會說話,但只要在她有精神的時候,總會給對方一個萌萌的笑臉。

每當見到冬珠笑瞇瞇的樣子,李毅就會大聲告訴眾人:“妹妹又笑了。”

有一次,李大嫂湊趣地問道:“為什麽這樣喜歡看妹妹笑?”

“因為妹妹笑起來好看!”李毅老實地回答,一時又引來一陣歡笑。

在李府的日子很愉快,李夫人的溫和慈愛,大少夫人的伶俐爽快,李毅的稚氣可愛,冬珠都記在心裏,連只見過一次面的李家大爺和長孫李熙,都留有印象。直到第五日傍晚,冬珠和奶娘一同坐上石府的馬車,她還有點兒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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