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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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從低落到明媚, 簡稚的開心之意溢於言表。

時輕語發現留下簡稚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 簡稚就算是留宿了, 她們還是互不打擾, 誰也不會影響誰,變化的大概只有簡稚的心情吧。

“我去洗漱。”簡稚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時輕語, 然後又像是受驚的小鹿, 慌忙把視線收回來。

時輕語回國後就發現了,和之前動不動就厚臉皮的簡稚相比,現在的簡稚要小心翼翼得多。

生怕她生氣, 生怕她不高興。

情緒大都圍繞著她,這讓她很有壓力。

“我去給你找睡衣。”時輕語趿著拖鞋, 左腳幾乎不敢用力, 回房找睡衣。

簡稚乖順地呆在客廳裏,坐姿端正,看著客廳唯一的沙發,嘴角揚了揚。

像是知道她慘不忍睹的睡姿,時輕語找了一套淺灰色珊瑚絨睡衣, 而不是更容易散開的睡袍。

簡稚去客廳的衛生間洗澡, 回來時,時輕語在客廳裏靜靜地看書,是紅與黑。

L形沙發已經簡單整理過, 上面放著一床淺藍色被子和枕頭,還有一床毯子。

見到她出來,時輕語站起來說:“如果覺得冷的話, 再加一床毯子。”

她嘴裏是關心的話,實際上換作任何一個人在她家睡沙發,她都會這樣交待,但簡稚就是很高興。

“嗯,我明白。”簡稚把大衣拿去吹幹掛起,擦幹頭發,躺沙發上時終於體會了當廳長的感覺。

時輕語的沙發,比她家的舒服多了。

時輕語也回了臥室,門被她鎖上了。

她知道簡稚不會輕易打擾她,可上次簡稚偷親她的事是真正存在的,當時她雖然熟睡,但是被簡稚的突然靠近吵醒了,她借故翻了個身,這才沒有後續。

現在她鎖門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而已,對她們兩個都好。

時輕語躺在床上,沒有睡意,這套房是她工作後用自己的錢買的,但現在她依舊覺得當初的自己很幼稚。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能夠獨立生活,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貸款買下了這套房,然而秦若還是能隨便就影響到她,然後幫她付了全款。

雖然是兩室一廳,但確實只有一張床。

時輕語從小就不喜歡身體接觸,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漸漸長大了之後,她才明白身體接觸還有其他意思。

五歲那年,她被時疆和秦若領養,成了他們的養女,他們感情很好,只是時疆身體出了問題無法生育,這才會起了領養的念頭。

養父母對她很好,時輕語也努力融入新家庭,生活很幸福。

十歲那年,時疆查出癌癥,英年早逝。

時輕語還記得當時秦若的情況很糟糕,他們本就是少年夫妻,又正是公司創業關鍵期,各種事情集中在一起,秦若每晚都失眠,必須有她陪著才睡得著。

她清楚秦若是把對丈夫的情感暫時寄托在她身上,她努力當好一個女兒。

只是自那以後,直到她成年、上大學、工作,每次秦若過來看她都要和她睡,她有痛經的毛病,秦若就連她經期脆弱的時候也陪著她。

早期時候,時輕語不明白這種感情是不是已經變質,她恐慌、害怕,以為秦若對自己有其他感情,嘗試過逃離。

後來她才發現秦若不過是把她當成了所有物,享受那種掌控她的感覺,喜歡看她按照她給的軌跡成長。

秦若要她學習管理公司,讓她成為公司財產的唯一繼承人,可她就是非要讀書搞研究,秦若覺得她這一輩子都離不開她,她就發洩似的和簡稚結婚,全部都和秦若對著幹。

然而那女人竟然什麽都清楚,卻好脾氣地都由著她。

時輕語每想到這事,都困惑不解。

相對秦若來說,簡稚就什麽都由著她,她很享受那種不被約束的感覺,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變得和秦若一樣,做什麽都想占領主導地位。

早上,時輕語一出來就沒有看到簡稚,沙發上被子和毯子堆疊整齊,像是沒有人睡過一般。

時輕語起初以為簡稚離開了,她心念一動,打開門就看到簡稚站在門口,手裏提著早餐,也不知站了多久。

簡稚笑著說:“忘記帶鑰匙了。”

本來她也沒有鑰匙,早晨醒來後忘了。

外面很冷,大概是積雪了,時輕語讓她快些進來,開了空調。

簡稚搓著手把早餐放在茶幾上,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又要感冒了。

“這是預防感冒的藥。”時輕語給她倒了白開水,“不想去醫院的話就快吃了。”

簡稚依言吃了,心裏暖暖的。

“你不用對我這麽好。”時輕語突然開口,她說得決絕,“我們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為了擺脫秦若,用那種愚蠢的方法證明自己,她會一直單身,她是一名獨身主義者,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和簡稚的結婚更告訴她,不能隨意結婚,因為不是每個結婚對象都像簡稚這樣正巧喜歡她,會照顧她的情緒。

如果她當初是和昨天那個男人結婚,簡直就是羊入虎口,自討苦吃。

感覺自己說得太傷人,簡稚連揚起的眉毛都耷拉下去了,時輕語沈聲說:“我很差,沒你想象的那麽好,你喜歡一個愛你的人比喜歡我好多了。”

簡稚卻堅定地說:“你很好。”

她還記得小時候的事,那時時輕語明明心情很不好,但還是把她送去派出所。

或許時輕語的缺點很多,不讓人接觸,脾氣還不好,動不動就談離婚威脅她,性格還淡漠,但這並不影響時輕語在她心裏的地位。

“……”時輕語自認為自己很差勁,默默收了簡稚給的好人卡,不多作解釋。

見時輕語不以為意,簡稚說:“我寧願用一輩子去追尋我愛的人,讓她也喜歡我,也不會委屈自己和一個愛我而我卻不愛的人在一起,這樣既耽誤自己又耽誤別人。”

這是她在情感方面的人生追求。

時輕語沈寂片刻,說:“我和你一樣。”

她沒有愛的人,所以不需要追求別人,但是她也不會輕易和愛她的人在一起。

所以她和簡稚就像是兩條平行線,除非她會喜歡上簡稚,不然她們永遠不會有交集。

但這是不可能的。

她是獨身主義者。

知道時輕語是在拒絕自己,簡稚心情難免低落,她避而不談這個話題,坐下來開始吃早餐,想了想,又擡頭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時輕語沒瞞她,說:“沒有。”

“那就好。”簡稚小聲嘀咕了一聲,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跌跌撞撞之後又變好了,笑容也明媚了許多。

“……”時輕語突然有點後悔說沒有。

時輕語的腳還沒有好,不能穿高跟鞋,更不可能開車,簡稚送她去學校,下車前想說之後繼續送她。

她還沒有說出口,時輕語就說:“之後我會找代駕的,謝謝。”

簡稚說:“哦。”

時輕語早上有課,但是請假了,簡稚送她去了辦公室,昨天的事並沒有監控錄下來,這給時輕語減少了很多麻煩。

畢竟學校雖是象牙塔,但那是學生的象牙塔,並不幹凈,嘴碎的人照樣很多。

簡稚特地打聽了一下男人的事,他確實喝醉酒了,但是只能說明他本性本來如此,這並不能為他解脫。

U盤的事確實也是他幹的,至於那些花原本是準備送給另一個女老師的,但是他被女老師拒絕了,又正巧看到時輕語經過,便有了昨天那一出。

學校給予的懲罰是為人師表,卻行事不端,多次以老師的身份,對學生要挾恐嚇,作出開除處理。

顯然連以前的事也一起查了。

簡稚並沒有繼續纏著時輕語,她還有工作要做,另外今天是聖誕節。

雖然不是中國傳統節日,但也是一個在年輕人眼裏相對重要的節日,況且時輕語還在國外呆過。

為了持續那少有的好感,簡稚並沒有死纏爛打,只是在下班後給時輕語發了一條短信。

就簡簡單單的就四個字。

“聖誕快樂。”

時輕語收到信息時已經佛系了,只是節日問候而已,並沒有影響到她的生活,她沒有回覆,只當做沒看見。

之後,便接到秦若的電話:“回來了?”

時輕語淡淡地說:“嗯。”

“我們一起去吃飯。”秦若說,“我一會兒過來接你。”

時輕語應了,秦若來到學校時,看到她腳上的傷,臉色不愉道:“受傷了?”

時輕語無所謂地說:“不小心崴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秦若扶著她坐進車裏。

時輕語只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來自秦若的接觸,她把這歸結於她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早就對彼此熟悉了。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雪,積雪很深,地面上像是鋪著一層厚實的毯子,踩上去有沙沙的聲音。

簡稚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是偷偷守護的那種類型,但當看到秦若親自來接時輕語時,她的心情並不怎麽好,恨不得能代替秦若。

心裏像是結了個大檸檬。

簡稚又想起時輕語說過的不喜歡任何人,這才覺得那只不過是養母女關系。

簡稚沒有回家,徑直去了席舒驊那裏,她媽最近似乎直接和家裏斷絕關系了一樣,經常呆在席舒驊這裏。

似乎是這幾天發生的事,只是這幾天她都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並沒有太關註家裏。

簡稚到的時候六點,門是席舒驊開的,見到她來很意外,另外還有些不自在。

簡稚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沒有直接進去,只是往裏頭探了探腦袋,沒瞧到章嘉諾,說:“席阿姨,我媽沒在這裏?”

如果沒在就很尷尬了。

席舒驊抿了抿唇,說:“她在洗澡。”

“……”事後澡?還是事前澡?

總之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簡稚笑著說:“那我還是先回去吧,以後再來找你們,席阿姨,聖誕節快樂。”

她說完不等席舒驊反應過來,一溜煙就跑了,剛走到樓下要鉆進車裏,就接到章嘉諾的電話:“回來!”

“……”簡稚又走了回去。

章嘉諾穿著酒紅色睡衣,頭發都還是濕漉漉的,眼神勾人得很。

她直接把簡稚當是失戀人士對待,留她吃了飯,才懟她:“平時沒事都不知道關愛空巢老人,結果一有事就屁顛屁顛地找上門來,說吧,什麽事?”

“你都算是空巢老人,那我豈不是孤寡年輕人?”簡稚不甘示弱地嘀咕道。

沒兒沒女沒配偶。

章嘉諾:“……”

“這是準備燭光晚餐啊?”簡稚明智地轉移話題,她想說什麽最後還是看到席舒驊在場就閉嘴了,其實她一直疑惑她爸媽的關系是怎麽處理的。

離婚了嗎?不然可就是出軌。

但她相信她媽已經處理好了。

章嘉諾看著一言不發的席舒驊,自豪地說:“羨慕嗎?羨慕你也沒女朋友。”

“……”簡稚趁席舒驊去廚房燒水的空檔,說:“我是來問你講座的事,你準備給席阿姨驚喜還是提前通知她?周末我們一起去,但是你要當我的助攻。”

“都無所謂啊。”章嘉諾拍了拍她的肩膀,頗為感觸地說:“年輕人好好珍惜當下,別跟我們一樣蹉跎了大半輩子才在一起。”

“嗯。”簡稚是實名羨慕她們的,但是又清楚自己不是來打擾她們燭光晚餐的,問了席舒驊講座的具體細節就走了,是關於古文化傳承的專題講座。

高校的講座分好幾種,一種是學院強制要求去聽的,事先還會彩排,一種是主講人夠出名,夠魅力,學生主動來的。

席舒驊的講座無疑是後者,像簡稚這種社會人士想要聽講座,只能悄悄走後門,其實就是通知主辦方一聲即可。

這次專題講座是文學院主辦的,時輕語純屬是因為對古文化感興趣,而且還欣賞席舒驊,所以前來聽講座,只是沒想到會看到簡稚。

時輕語當然不以為簡稚是為了自己才來的,就算是她也不能說什麽,雖說秦若是校董之一,但學校又不是她家的。

簡稚一副真巧的模樣,在她邊上坐下,說:“時老師,腳好了嗎?”

時輕語只覺之前說簡稚變得過分小心翼翼的,真是錯怪她了,這家夥本質還是厚臉皮,她點了點頭說:“嗯。”

簡稚又說:“我是陪我媽來的。”

時輕語目光一掃果然看到章嘉諾,就在簡稚旁邊,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簡稚很安靜,時不時擡頭看看講臺。

席舒驊挽著長發,看上去容光煥發,她聲音也好聽,字正腔圓,冷冷清清的腔調,隨口一說都是引經據典,把古文化傳承說得繪聲繪色,和章嘉諾對上時,眼裏仿佛會產生火花。

時輕語看出了苗頭,下意識問道:“她們是什麽關系?”

然後她又想起簡稚和自己說過,席舒驊是她爸前妻,所以她們是正妻和前妻的關系。

簡稚說:“我現在有兩個媽媽。”

時輕語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她確實沒想到她們有這一層關系,但是也沒有表現出很強的求知欲。

講座結束後,人們開始散場,現在出去難免與人接觸,時輕語靜靜地坐著,打算和席舒驊打個招呼再走。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紅色的邀請函,只見簡稚無比真誠地說:“時老師,明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我想請你參加我的生日聚會。”

時輕語是不準備答應的,章嘉諾像是看出穿她的意圖,說:“就算是離婚了你們也還是師生關系,況且你們本來就沒感情,不存在舊情覆燃的情況。”

如果她不答應就是擔心舊情覆燃。

時輕語當然不受威脅,只是在長輩面前總要好好想想措辭,特別是在席舒驊已經過來的情況下。

她正想說自己明天有事。

章嘉諾看了一眼還沒有說話的席舒驊,席舒驊無奈地幫腔道:“明天也是卓熙的生日,他們兄妹倆生日是一天。”

“……”時輕語只能應下了。簡稚:“……”

她哥生日明明在她後面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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