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殘疾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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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派人半道截殺他們?

想他一介讀書人, 自幼熟讀聖賢書,也是一腔熱血想要報效國家和君王, 還世間一片河海宴清, 可是突然之間,他一心想要報效的君王要殺他,而且還是沒有任何理由,派人在半道上偽裝成強人來截殺他。

哪怕上面肯給他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也好呀!無論是什麽罪名,好歹官兵來抓他是光明正大, 他也算是死的明明白白。哪會像是這出,差點就被人偽裝暗殺,滿懷一腔熱血卻險些死了個兒稀裏糊塗。

李策灰心喪氣的想著,一時間心都涼了。

李玄清卻是不懂自己這位朋友心中的哀苦,只是微微皺眉,回頭望向秋冥:“我們兩個方才說話時,我見你一直在向南望去,那裏可是有什麽?”

秋冥將望向南邊的目光挪回來,微微搖頭, 道:“沒什麽,就只是感覺到南邊不遠處好似有一股妖氣, 還有一點凡人的血腥味,想必是有什麽人間的妖怪,撞見了個凡人。”

李玄清略微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妖怪?”

秋冥點點頭:“我方才覺得不過是個小妖怪,於是也就沒管。”

此時倘若有凡間修真界的其他修士途經此地,定是會被南邊那股妖氣吸引註意力, 因為那股沖天妖氣在任何修士眼中,都絕對是一個修煉有成的大妖怪。

只可惜秋冥是以他自身作為標桿,以他如今早已成仙的修為標準來說……的確只是個小妖怪。

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就在此時,原本還在垂頭喪氣的李策聽了這話,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跳起來道:“等等!南邊…不就是李鳴那個混賬東西剛剛逃走的方向嗎?”

……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李鳴背著一件沈重的行禮包裹,頗為吃力的逃著、跑著。

他原本身下騎著的馬匹,早就被方才一個人敵人給一刀砍斷了馬腿,早就不能騎了,所以這一路跑來,他便只能靠著自己的兩條腿。

他一個嬌身冠養的李家大少爺,從未跑得這麽快、這麽急過,再加上還要背著這麽大、這麽重的一袋子行禮和金銀,所以沒跑多久,他便累得氣喘籲籲,死狗一樣倒在道路旁邊,怎麽也爬不起來。

但若要他將自己背上的那袋行囊給丟掉,這樣跑路好輕松一些,他卻是不肯的。

行囊裏有不少金銀盤纏,都是他將來回家路上用的盤纏,只有擁有了這些銀兩,他才能像來時一樣,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開心回去,沒了這些金銀,他就只能一路上要飯回去了。

難以想象自己這麽個大少爺要飯時的景象,所以李鳴卻是連自己的族兄都沒有招呼,自己一個人抓著這袋行囊,拼命的逃了出來。

雖然自己的小廝和族兄此時都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但是謝天謝地,自己卻是終於躲過了那些強人的追殺。

累癱在大道邊上的李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回頭望上一眼,發現自己的身後並沒有什麽追兵,怎麽也找不見人影,他終於安心的洩了口氣,慶幸自己終於逃出生天。

他是聽信了自己父母的話,才會相信跟著族兄來京城是來做官享福的,沒想到還沒到京城就有人來偽裝截殺他們,倘若他們一行人真的去了京城裏面,到了別人的地盤,那豈不是任由他人隨意宰割?

京城如此可怕,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來了。

李鳴嘆了口氣,深覺此地離方才那處也不遠,絕對算不上安全,於是連忙又從地上爬起來,扛著自己背上的行囊氣喘籲籲的繼續往前跑。

不遠了,不遠了,這個地方離安全地方不遠了,再走不多遠就是他們一行人方才吃飯的酒館。

他在自己心裏面安慰著自己,給自己打氣,盡量讓自己被嚇得虛軟的手腳不要繼續打顫,這樣才能快些走到安全之處。

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想必那些強人一定會有所顧忌,理應不敢隨意殺人了。

哪怕是在酒館再遇到那些潑皮流氓去而覆返,大不了自己就給那些人打上一頓,總也好過在別的地方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

他自我安慰著,甚至都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拿著這袋銀錢,到了別的賣馬的地方,再拿錢買上一匹馬,自己騎著馬重新回家的情景。

平時沒註意到,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能有一匹馬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有了馬自己就不用背著著沈重的行囊了,以前怎麽沒發現,這行禮當真是沈的要死……

李鳴背著行禮,一邊拼命的挪動著腳步,一邊漫無目的的想著,突然發覺有些不對。

不、不應該,為什麽他背上的行囊會原來越重、越來越沈,沈得當真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方才還沒有這般沈重,簡直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不知不覺間,自己背上的行囊,好像突然多出一個人的重量來。

想到這裏,李鳴頓時不禁悚然一驚,剛想要轉過頭看一看自己的行囊,卻突然覺得自己背上猛地一沈,好似馱著一座大山,瞬間便將他壓倒在地上,怎麽掙紮也起不了身來。

“呵呵!”

自他的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微沙啞的笑聲。

那是一個女人的笑聲,嗓音卻是低沈而又沙啞,像是嗓子受過什麽傷。

難不成大白天的就見鬼了!李鳴頓時被這笑聲刺激的渾身發抖,原本就被嚇得蒼白的臉色,瞬間便是連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張著嘴巴怎麽也說不話來。

一雙腳從他的行囊上垂了下來,落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雙膚色較深的腳,並不是尋常女子那般肌膚白似雪、潤如玉,反倒是帶著一股生機勃勃的野性,腳掌沒有穿鞋,腳背高高弓起,像是經常在野外奔波行走而導致的。

那雙腳毫不客氣的踩在他的頭上,那低沈沙啞的聲音也在李鳴的頭上響起:“悄悄我發現了什麽,一只偷溜的小耗子。”

“倒真是可惜,我早已與你們國主商量好了,你們李家一行人,我只要那條大魚……”

“如今可怎麽是好?我想要的大魚沒抓到,反倒是一窩耗子到處亂竄,你們人類簡直就是在逗樂,一點小事都扮成這樣,我們妖族沒能看到你們的誠意,日後可還要怎麽合作呀?”

“聽說那寶玉化成的精怪,吃下去之後最是滋補,我多方打聽,方才打聽到李家最近出了個有名的寶玉,可是如今看得見卻吃不著,你說你們國主這可要如何賠我?”

這個在自己背上的女人到底在說什麽?

被壓在行囊下動彈不得的李鳴,盡量仰著脖子也看不到自己頭頂上的人,只能稀裏糊塗的聽著。

什麽大魚小魚,什麽老鼠耗子,等等…這人剛才是不是說……國主?

李鳴頓時錯愕的瞪大的眼睛。

難不成那夥強人還是國主派來殺他們的?為什麽……

等等,剛剛這女人還說什麽……妖族?

他們長陵國的國主和妖孽合作了?!

就在此時,那雙深色的腳掌突然點到了地面上,剛才那個不知何時爬到了他背上的女人,此時又不知怎的,突然之間就落了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渾身膚色較深的女人,面容姣好,渾身上下帶著一種野性的美,但是不知為何,卻只有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像是被人從中間砍斷了一樣,只餘下半個手掌,瞧起來甚是恐怖。

那女子溫柔的望著動彈不得的李鳴,意有所指的說道:“哎呀,這可不妙,我與國主之間的交易被你這個小卒子給聽了去,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猛地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李鳴頓時又驚又怕,馬上抱著自己的腦袋嚎啕起來:“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沒聽見、沒聽見……”

“沒聽見?”女子笑了一聲,竟然真的將沈重無比的行囊挪開,說道:“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我也就不為難你了,走吧!”

“真、真的!”李鳴難以置信:“真的要放我走?”

女子瞧他的眼神裏盡是玩、弄獵物的趣味,說道:“你是在等我改變主意嗎?”

此話剛落,李鳴便像是離弦的箭一般狂奔出去,便是連自己剛剛拼命辛苦背出來的行囊裏的銀錢都不要了。

望著此人拼命逃竄卻滿懷希望的背影,那女子陰冷冷的笑一聲:“自以為逃出了生天,多麽可憐的人類呀!”

而她,最恨人類。

這些背信棄義、不守承諾的人類。

只見狂風一過,此地便已不再有什麽女子的身影,原地只有一只體型碩大、半只爪子殘疾的黑豹呆在原地。

只聽“嗷嗚”一聲,那黑豹沖著逃跑的李鳴沖了過去。

瞬間,此地便響起了男子臨死前淒厲的慘叫聲。

……

等到李策一行人循著妖氣趕到的時候,此地只留下一個裝滿銀錢的沈重行囊……

還有一具被野獸啃食的血淋淋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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