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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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長老……您、您要走了?”

方才與其他同門一起去安置孩童, 終於歸來的白子羽,剛回來便聽到了秋宸之要離開的消息。

少年有些緊張的攥緊了自己的衣袖, 懷裏還抱著一個沒有找到家人的孩童, 面上一片茫然之色,怔楞了好半晌,才有些期期艾艾的問道:“秋長老…是要去玄虛國?”

秋宸之微微頷首:“是。”

“你是要一人獨去,還是……”白子羽略有些激動的上前一步,磕磕巴巴的說道:“一人獨行多有不便, 可否、可否帶上弟子一起…路上跑腿探路等煩心事,皆可交由我來做……”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許多太虛弟子的附和聲。

一群群年輕的小弟子們,全都殷切的註視著秋宸之,眼巴巴的盼望著自己或許也能被允許與長老同行。

在這些年輕弟子們心中,秋長老一向修為高深、為人正直,真正風光霽月的君子、風采獨綽的仙人。

無論是當初在太虛門山腳下,還是在小幻鏡中,長老都是第一時間將他們這些弟子護在了身後。由此, 在短短時間內,秋宸之在眾弟子之間的聲望, 已是達到了頂峰。

這也是秋宸之在小幻鏡失蹤後,太虛門上下無論是掌門長老、還是普通弟子,一直苦苦尋找他的緣由。

現在,秋長老又將陷入危局中的她們解救出來,卻突然又要離開, 眾弟子自然是心生驚訝,紛紛表示想要追隨同行、隨身侍奉。

眼看著門下年輕弟子們一個個激動自薦的模樣,一旁悄無聲息的鑄機長老卻是默然無語,只是看著眾多眼神發亮的弟子,忍不住悄悄嘆了口氣。

果不其然,欲要離去的秋宸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看弟子懷中那些尚且找不到親人的孩童,只是平靜的搖搖頭,道:“不必,你們還有其餘的事情要做,還是且先安置好這些孩子。”

他又看向一旁站著的冥九淵與秋冥,霜雪般的眼眸都微微柔和:“我此行與他二人前去便好。”

眾弟子怔楞,隨即一片失落的哀嚎。

一邊環抱著手臂無聲佇立著的冥九淵,聽見這些小家夥們的哀嚎,漆黑的眼眸頓時冷冷一掃,無聲無息的向他們看過去。

一道冰冷的目光掃來,眾弟子只覺得自己背後脊骨猛地一寒,全省上下汗毛倒豎,頓時各自驚得一顫,全都是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巴,惶恐的看向冥九淵。

這位自稱幻境之主的大能者,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不僅修為深不可測,就連一身肅殺死寂的氣質也是嚇人的很,渾身上下不帶半點活人生氣,讓人升不起半絲親近之意,連跟他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眾弟子瑟瑟發抖,悄悄瞄著氣勢淩厲的冥九淵,不禁全都悄悄挪動了腳步,盡量與這尊煞神離遠點。

但是被眾弟子濡慕敬仰的秋長老,卻像是絲毫也感受不到冥九淵一身的煞氣,只是緩緩來至他的身邊,擡手覆上他的肩膀。

“我們走?”冥九淵一身肅殺之氣頓消,望向他明澈的眼眸,溫和的問道。

每次與秋宸之相處,冥九淵周身都會無比的平和,就像一個人在無邊無際的狂風驟雨中終於尋找到了安身之處,只餘下一片平靜。

秋宸之斂眸沈思片刻,覺得此時他也無甚可繼續交代的了,便微微頷首,轉身辭別太虛門一眾人等,身形一輕,便已淩空而起,身形縹緲好似雲霧中的仙人,轉眼間踏空而去。

冥九淵更是與一群修士沒什麽話說,連看他們也不看一眼,隨即便將身形化作一道暗色的流光,追著秋宸之便離開了。

只餘下秋冥,倒還在臨行前抽空與眾人打了聲招呼,隨後也如同自己的父親一般,淩空而去,只留給眾人一道漸漸消失的背影。

眾多年輕的弟子望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身影,心中又羨又妒,只恨不得自己也追在秋長老的身後跟上去,但想起長老方才的話,眾人最終還是按耐住心中的躁動,一個個垂頭喪氣,失落不已。

但鑄機長老卻是不同於普通弟子們的反應。

他擡頭緊緊盯著秋冥淩空而去的背影,心中已是駭然不已。

在修真界中,修士們出行大多還是依靠禦劍,一些實力地位的修士為了保存自己的靈力,有時候連禦劍也舍不得,不少人在進行長途跋涉時甚至會選擇駕車騎馬,因為禦劍也要消耗大量的靈力。

禦劍飛行已是如此,那麽腳下空無一物、淩空而行的話,體內則更是需要海量的靈氣蘊藏。

至少在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不借助飛劍在半空中停留,而像他這種大門派長老級別的修士,才可在眾山巒之間淩空遨游。

但是這需要花費大量的靈力,遠比禦劍飛行要費力的多,所以他們也只會選擇在短距離內腳下懸空飛行,在長途飛行中根本不會選擇禦空而行。

可是眼下青雲國距離玄虛國何止千裏之遙?那些玄虛國的士卒不知提前做了多少準備,也是行走奔襲數月方才來到青雲國邊境,而此時想要從青雲國去往玄虛國,就算是修士,也往往需要飛行兩三日時間。

這樣長時間的禦空飛行,所需要消耗的靈氣甚多,就算是掌門天清子那個級別的修士,也會量力而行,往往會選擇禦劍前往目的地。

可是眼下,秋宸之他們三人,卻全都是騰空而去。

單是秋宸之與冥九淵也就罷了,因為他們兩人的修為在旁人看來的確是深不可測,體內蘊含著無窮無盡的靈氣也不足為怪,但是那看起來甚是年輕的秋冥,竟然也和他們兩人一樣,選擇禦空而行,這就有些讓人驚訝了。

鑄機長老在此之前,並未見過秋冥,也沒有與他有過接觸,所以自然摸不準對方的真正實力。

如今看這年輕人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好像禦空而行的長途跋涉不過家常便飯一般,就不得不讓人心中暗自揣測,他的真實修為莫不是比掌門天清子還要高深?

心中猛然間閃過這麽一個念頭,鑄機長老頓時悄悄打了個寒顫。

也不是…沒可能。

冥九淵與秋冥這兩個人,來歷不明,身份不明,好似憑空在這個世界上冒出來的一樣,卻擁有著讓人看不出的修為……

如果,這兩人其實根本就不是他們修真界的人物……不,說不得這兩人根本就不是凡間的生靈。

不,不止是他們兩人……就連秋宸之秋長老…其實也是身份來歷修為皆為不明,只怕與那兩人是一樣的……

如此絕塵的氣質與容貌,如深不可測的修為,再想想秋長老與那柄仙器的關系……難道這不正是傳說中早已得道飛升的仙君……

想到這裏,鑄機長老便是猛然睜大雙眼,心頭劇震。

錯了錯了,當初他們所有人的猜測便錯了!

當初掌門向他們所有人隱瞞了秋宸之的身份,但是在後來魔修攻破山門之後,這個消息到底還是沒能捂住,掌門天清子最終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這些同門。

可是如今看來,掌門之前猜測秋長老乃是仙器的仙靈,其實也並不正確。

秋長老明明就是自天上墜落入凡塵中的仙人,看模樣已不知得到多少年了,也不知因何緣故滯留在了凡間,只怕那柄當初被所有人爭搶的仙劍,其實不過是人家身邊的一把佩劍。

所以那柄仙劍,才會除了秋長老之外,誰也駕馭不得。

模模糊糊間竟是已摸到真相邊緣的鑄機長老,一時間只覺得心神動搖,頭疼欲裂,心中又是驚詫又是覆雜。

他想起了當初仙器降世時,眾多門派紛紛前去爭搶時,在山澗堆滿的屍首和血跡。

誰知道搶來搶去,那件所謂的“仙器”,竟然當真是一個活生生的仙人。

仙人不同於普通的仙器,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與行動能力,自然不可能將自己永遠限制於一個門派中。

想到這裏,鑄機長老終於惆悵的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自己身旁那群一無所知的年輕弟子。

小弟子們還在因為方才沒能跟隨自家秋長老,而嘰嘰喳喳互相抱怨著。

只有白子羽孤零癡癡的零的一個人,怔怔的站在原地,抱著懷裏那個找不著家的孩子,面朝三人剛剛離去的方向望著。

鑄機長老長嘆一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

他們與秋宸之,到底是兩個世界的人。

白子羽被他一喚,頓時回過神來,如夢初醒一般眨了眨眼皮,低頭看著自己懷裏早已睡著的孤兒孩童,輕輕地應了一聲,將自己面上低落的神情隱藏起來。

鑄機長老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有些頭疼回去之後,自己改怎麽跟其餘人解釋秋長老的身份。

他再次嘆了口氣,沖著一群年輕弟子揮手,道:“帶上這些沒有家的孩童,我們也該走了。”

……

普通修士從青雲國邊境飛去玄虛國,至少需要兩三日的功夫。

但在秋宸之幾人看來,兩國之間的距離卻不過方寸之間,也不過短短幾息之間,三人竟是已來到玄虛國的邊境。

可就在三人馬上就要進去的時候,秋宸之卻突然停了下來,猛然間滯留在半空中。

冥九淵化作的流光而隨即停下,靠攏在他身邊,問道:“怎麽了?”

秋宸之不答,只是瞧著他微微皺眉,半晌之後才答道:“剛剛我是故意避開其餘人等,現在此處只要我們一家。”

冥九淵挑眉。

顯然,秋宸之口中的“我們一家”大大的取悅了他,致使他現在的心情著實不錯。

於是他又湊近一步,垂落的墨發不經意間蹭過秋宸之的手背,幾乎要貼到對方的耳畔,低低的笑道:“是,只剩下我們……宸之想說什麽?”

此時,又是一道人影掠過。

秋冥修為不如他二人高深,略略慢他們兩人一步,此時也終於追著兩人父親跟了過來。

小家夥在半空中的身形剛剛站定,一擡眼便瞧見了兩位父親如今親近的姿勢,頓時他整個人便是一僵,隨後不禁默默的轉過身,按下身形想要降落至地面上避開兩人。

秋宸之回頭叫住他:“秋冥。”

秋冥背對著兩人沒回頭,一張年輕的小臉卻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道:“我在,父親放心,我剛才什麽也沒看見。”

剛剛才有些意動的冥九淵:“……”

小崽子,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呢!

手癢癢,突然想揍孩子了。

秋宸之卻好似並不在意兒子的調侃,只是說道:“你且先下去,在附近有人煙的地方尋一處落腳之處。”

秋冥這才驚訝的回過頭,略有些詫異的問道:“父親欲在此處凡人的地界休息?”

秋宸之微微頷首:“是。”

眼見父親已經發話,秋冥雖是滿腹疑惑,但卻仍舊沒有違背父親的意願,徑直離去,去附近尋找落腳之處去了。

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剛剛還微勾嘴角的冥九淵也不禁皺起眉頭,看向秋宸之:“宸之當真要在此處落腳?”

秋宸之繼續點頭:“的確。”

冥九淵的眉頭不禁皺得更深:“剛剛還以為你只是在與我玩鬧……為何?玄虛國邊境已近在眼前,我們何不就此進去?”

秋宸之平靜明澈的眸子看向他,道:“不著急,玄虛國潰敗的軍隊需要數月方才能夠回到家鄉,在此之前,還不到他們整個國度最瘋狂的時候。”

“那在此休整又是為何……”冥九淵疑惑道,卻突然雙眸一顫,張大眼睛看向秋宸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急道:“難不成是天道?”

天道又在監視你?又在打你的主意?所以你才需要暫且休整,隱藏自己的氣息?

他漆黑一片的眼眸焦急的看向秋宸之,無聲的追問著。

秋宸之知曉他擔憂的事情,卻仍舊微微搖頭:“天道之事你暫且不必為我擔憂,我此次休整,並非只是如此。”

冥九淵見他不說,略有些著急,挑眉看向他,半晌之後方才挪開目光,有些憤憤的撇了一下嘴角,後退一步,起身將自己垂落下的黑發從秋宸之的手中抽出來。

鬧脾氣了,頭發不給薅了。

秋宸之:“……”

他低頭望了望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不禁略有些無語的抿了抿嘴唇——幼稚!

就在此時,秋冥卻是及時趕了回來。

三人腳下便是玄虛國的領土,他在附近找到一處偏僻的小城鎮,在小鎮中心尋得了一間客棧。

玄虛國地處凡間西方,地勢偏僻,水草荒蕪,常與荒漠戈壁相鄰。

那處小城鎮也是這般,建立在一片荒涼的戈壁灘上,鎮中只有幾口水井,鎮外全都是一望無際的亂石雜草,每次一旦起風,便將小鎮中的所有人吹的是灰頭土臉。

只是因為這個小城鎮處在玄虛國的邊疆,是為數不多還會與外界接觸的通道中的一個,所以在這個小城鎮中,才會有一間供人歇腳的客棧。

即便這間客棧是這附近唯一一處落腳之處,卻很是破落、狹小,灰蒙蒙的房屋上到處落滿了灰塵。

客棧老板是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頭,此時正瞪著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狐疑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三位客人。

玄虛國向來少有與外界接觸,玄虛國的國民也早就養成了對外人疑神疑鬼的習慣。

即便往日裏有稀少的商隊會途徑此處安歇,身為客棧老板的老頭,依然會對落腳的客人審問一般的上下打量。

特別是這段時間,已經很久沒有路過的商隊在此歇腳,可是今日卻突然有三位挺拔俊美的年輕人光臨他這間小小的客棧。

無論是行腳的商人,還是祖祖輩輩居住在這裏的玄虛國居民,每日都是被戈壁攤上的風沙吹得發絲淩亂、滿面沙塵,從來就沒有幹凈精神過的時候。

可是這次光臨客棧的三個人,身上卻都穿著幹凈整潔的衣衫,墨色襯白衣,玄色繡暗紋,膚色白皙,面如冠玉,恍然若神。

著實和這個破落的小城鎮格格不入。

客棧老板用自己僅剩的那只渾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三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和每一個合格的玄虛國人一樣,一邊小聲念叨著“怪異的異教徒”,一邊扔給了三人兩把鑰匙。

這也是一處奇怪的地方,三個大男人,卻只要了兩個房間。

這仨看起來也不像沒錢的樣子啊?

果然是外界的異教徒,小氣得很!

客棧老板心底裏暗暗抱怨著,將鑰匙丟給三人之後卻是什麽也不管了,收了住宿的銀兩之後,自顧自的回房間睡覺去了。

負責給錢的秋冥嘆了口氣,身為三人中唯一一個記得身上帶錢的人,他也率先挑走了一把鑰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自覺將剩下的那個房間讓給了自己的父親和義父。

秋宸之和冥九淵面對著唯一一把鑰匙,相顧無言,等到兩人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冥九淵卻是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宸之究竟為何……”

非要在這個破落地方落腳?

倘若真的想要修整一番,他們大可轉眼間飛往別的國度,在其他地方歇腳休息。

他是當真厭惡玄虛國這個國家。

此時,秋宸之正在回身關門,聽到冥九淵的詢問之後,他卻是突然出言打斷道:“小九。”

冥九淵眼眸微擡,看著他:“嗯?”

秋宸之轉過身,一雙明澈眼眸平靜的望著他,道:“現在秋冥也不在這裏,此處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冥九淵微微皺了眉頭:“哦?”

怎麽了?

秋宸之不說話,沈默了好一會兒,方才淡淡的說道:“所以別裝了。”

冥九淵:“???”

秋宸之繼續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冥九淵:“!!!”

這位向來無法無天的煞神,像是突然被他問得楞住,漆黑的眼眸猛地一顫,停頓了一下之後方才反駁道:“什麽傷口?”

秋宸之溫和的看著他,往日裏一身霜雪般的氣勢消散於無形,只是緩緩說道:“當初在小幻鏡初見時,我那時尚不記得你,欲要將你推開。”

“你當時便附在我耳邊,低聲對我說……你身上的傷口疼。”

聽著他所說的話,冥九淵微微睜大眼睛,沈默了好半晌之後,方才笑著說道:“宸之莫擔憂,那時我只是惱恨你態度冷淡,不願被你推開,隨口亂說的……”

“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氣。”秋宸之冷靜的說道。

“其餘人察覺不到,我也是在恢覆許多記憶之後,與你離得太近時,才隱隱約約嗅到那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冥九淵抿了一下嘴角:“冥府乃是天下魂靈死亡後的歸處,我身為冥府之主,身上攜帶著一絲血腥氣豈不是正常……”

“小九!”秋宸之打斷他,緊緊的皺起眉頭。

“我已經恢覆了不少記憶,分得清你的鮮血與別人血液的味道。”他冷冷的說道,伸手欲要去捉對方的衣襟:“別再硬撐著。”

他的手指還未觸及冥九淵的衣衫,卻被對方突然牢牢抓住,掙脫不得。

冥九淵望著他修長的手指,微微出神,卻仍舊嘴硬道:“一道小傷口,沒什麽查看的必要。”

秋宸之終究是有點生氣了,對著一副不合作態度的冥九淵微微勾起嘴角,冷笑道:“不知世間有哪道小傷口,能夠使冥府之主這麽長時間仍未愈合?”

他使著抽回自己的手腕,可惜冥九淵此時握的牢固,怎麽也不願意放開他的手。

秋宸之略停了停,微不可查的嘆息一聲:“我現在的修為尚未完全恢覆,暫時的確掙脫不開你握著的手掌。”

“但是今日我定要查看你的傷口,若是你執意要阻攔不讓,大可現在就折斷我的手腕。”

說完這句話,他卻是將手腕猛地一掙。

冥九淵一時來不及放手,清晰的聽見秋宸之的腕骨處的確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咯嚓”聲,頓時臉色一變,被駭得立馬松了手。

松開手之後,他又急忙再次湊上前去,捧著秋宸之的手腕仔細察看。

尚好,在方才的劇烈掙動中,對方的手腕只是略微有些脫臼,並未有骨折的跡象,此時秋宸之用另一只手抱著自己的手腕輕輕動了幾下,已是重新安回了脫臼的腕骨。

冥九淵死死盯著他白皙手腕上拿圈微微泛紅的痕跡,眼中各種情緒翻湧許久,狠狠地一咬牙,伸手便除下自己上半身的衣袍外套。

他身上的皮膚一樣蒼白無血色,卻偏偏又好似隱藏在暗處的黑豹一般,身形肌肉矯健又流暢,像是最好的白玉被最為鋒利的劍刃切割磋磨而成,帶著冥族人特有的冰涼。

循著那絲淡淡的血腥氣,秋宸之看向他的後背。

冥九淵的後背仍舊光潔一片,不見一絲傷痕。

秋宸之目不轉睛的望著他,淡淡的說道:“小九,還不將你身上的掩飾去掉嗎?”

冥九淵的眼眸微動,身上冷凝的氣勢頓時一洩,後背的皮肉處頓時便有些模糊。

秋宸之伸手撫過去,指尖只感覺處冥族人一片冰涼無溫度的血肉,摸到那模糊的地方,使出了幾分靈力擦拭過去。

肌膚被對方用法力掩蓋地方消散,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頓時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冥九淵的肩背處斜劈而下,一直滑落在他的腰間,白皙的皮膚上,通紅的血肉外翻著,偶爾滲出一點血絲。

每當被劈裂的皮肉想要愈合的時候,便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輝從傷口處溢出來,無聲無息的環繞著模糊的血肉,再次將那道傷口剛剛愈合的地方撕裂。

只一眼,便能想象出,這道傷口給眼前人造成了多大的痛苦。

秋宸之終於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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