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家長老呢?

關燈
“原來是你小子。”

打量他半晌, 冥九淵像是方才認出了他,慢悠悠的丟下這麽一句。

白子羽現在手腳還沒力氣, 卻依舊吃力的向鐵籠外挪著, 一張白嫩的小臉擠在冷硬的鐵桿上,臉頰都被擠得變了形,卻依舊仿若半身不遂一般,努力的試圖用自己的小腦袋頂開鐵籠。

“我們家長老呢?”他依舊不屈不撓的問道:“他現在到底在哪?”

冥九淵瞧著他,好半天才冷冷笑了一聲, 將自己腳下的白術踢到一邊,邁步向白子羽這邊走來。

白術被踢到一邊後,卻仍舊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也不知剛才是被一腳踩暈了,還是被活生生嚇到昏迷。

“小子,我記得你。”

冥九淵俯身看著鐵籠中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道:“那個一直跟在你家長老身後轉來轉去的小尾巴。”

和那個叫莫寒的一樣,都叫他煩的很。

早在他變成貓蹭在秋宸之身邊的時候, 就想把這兩個人類小子給一巴掌拍死了。

所以現在,眼前這小子落了難, 先等他嘲笑一通之後,再說救人的事。

擠在鐵籠邊上的白子羽,望著冥九淵面上頗有些惡劣的表情,心裏面反倒是奇怪起來。

他還記得當初在小幻鏡初次見面的時候,這位幻境之主可是面色冰冷無情, 好似渾身上下都縈繞著沈郁之色,像是背著什麽解不開的心結一樣,一臉的苦大仇深。

那時候他的表情氣質,不止是像有人欠他銀子不還,簡直就像是全世界欠他一個媳婦不還一樣。

現在在他面前的冥九淵,卻是陰郁沈悶之色一掃而空,仿佛將自己心上緊鎖已久的包袱全都盡數撂下一般,一舉一動都年輕明快許多,面上隱隱約約得意的小表情簡直怎麽壓也壓不下去。

意氣風發,年輕桀驁至極,一身的囂張勁兒!

這模樣,簡直就跟白撿一媳婦還順便搭一大胖兒子似的。

前後一對比,判若兩人。

這道疑惑在白子羽的心裏面轉了一圈,隨後便消失無蹤,此時他已是顧不得這位幻境之主究竟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只是萬分擔心自家長老的安危。

他知道自家長老修為深不可測,卻不知道與面前這位大能相比,誰又更勝一籌?若是兩者相遇,自家長老會不會吃虧?

每每思及此處,他面上的憂慮之色便是更重,渾然不顧此時自身的危局,只是拼命想要擠出牢籠,叫道:“我們家長老……他此刻可是安好?你當日將他連同小幻鏡一同帶走,可是想要做什麽?”

冥九淵微微瞇眼:“原來當日你們皆以為,是我帶走了他?”

白子羽掙紮道:“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你和他在一起,不是你帶走了長老,那又是誰?”

顯然,他的那句‘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你和他在一起’取悅了對方,冥九淵聽罷這句話後,嘴角微勾,眉梢一挑,環抱著手臂,下頜微微擡起幾分,囂張跋扈的模樣很是欠打。

最起碼白子羽看了之後,就非常手癢。

冥九淵瞧著這個正在牢籠中不甘心掙紮的少年,道:“就算人真是我帶走的又如何?”

“既然是我帶走的,那自然也就歸我了。”

誰來要也不給!

“你!”

白子羽被捆著手腳,在鐵籠中像是個可憐的小毛蟲一樣蠕動了一下,簡直不知該怎麽回覆冥九淵臭不要臉的話語。

他憋屈的漲紅了一張小臉,半晌之後方才擠出一句:“秋長老是我們太虛門的人……”

“呵!你們太虛門好大的臉。”冥九淵抱著手臂,道:“反正已經歸我了。”

白子羽:*%*#¥@*&%@#%*&*(%%¥#@*……

正在心裏瘋狂的辱罵對方不要臉。

他穩了穩心神,勉強緩和一口氣,盡量平靜的詢問道:“這位……前輩,乃是世間罕見的大能者,捉弄我這個小輩著實沒什麽意思。”

“晚輩只是想確認一下……”他擡起頭看向冥九淵,仿若懇求一般問道:“我們家長老現在可安好?”

冥九淵見他如此鄭重其事,於是便也收斂起面上的嘲諷之色,一撩衣袍俯身至與他視線齊平,微微皺著眉頭,認真的說道:“他已經不在了。”

白子羽陡然驚恐的睜大雙眼。

冥九淵極其嚴肅的說道:“因為我已經把他給吃了。”

白子羽:“!!!”

冥九淵繼續嚴肅認真道:“其實我是個從不出世的大妖怪,在上界修行多年,因為修煉碰到了瓶頸,所以依照占蔔卦象下凡來尋求機遇突破,結果正好便碰到了你們家長老。”

白子羽:“……”

冥九淵依舊嚴肅臉:“放棄吧,你來晚了。”

“你們家長老實在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一身鮮嫩皮肉著實饞人,只要吃了他,我修行上的難題便可不攻自破,於是我便趁亂將他擄掠回家,在昨晚已經將他連皮帶骨吃了個一幹二凈。”

白子羽:“*%*#¥@*&%@#%*&*(%%¥#@*……”

我信你個鬼!你個黑毛小白臉壞得很,嘴裏面沒一句真話!

他不滿的叫道:“你胡扯!我們家長老修為舉世無雙,手握仙劍,一劍斬出,世間無人可敵……豈能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妖修給吞吃了?”

就算那妖修修為再高也不可能!

冥九淵聽他如此說辭,不由得反問道:“倘若你家長老真的世間無敵,那麽只怕連我也不是對手,那當初又怎麽會被我給連同小幻鏡一起帶走?”

“你……”白子羽被問得一楞,瞬間不知該如何答話。

他自然是絕對信任秋長老的實力,可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就不像好人的幻境之主,他的實力也是修真界有目共睹的。

畢竟,不是誰都能在一揮手之間,便能將修真界的妖修和人修一同封住行動。

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在,再加上秋長老正直仁善,而那幻境之主在兩人初見之時就一直示好結交,而秋長老顯然是對他沒什麽防備心的,如果他在秋長老不設防的時候偷襲……

越想越可怕,小小年紀的少年幾乎馬上就要被自己的腦補給嚇死,面上再也不覆之前信心滿滿的模樣。

畢竟,不管是正面交手也好、偷襲也罷,倘若秋長老真的不敵眼前的幻境之主,失手被擒,而那幻境之主恰好又真的對長老有歹心的話……

想到這裏,白子羽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如、如果眼前這位幻境之主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一名食人血肉的大妖怪,他們家長老就是靈丹妙藥……

白子羽猛地打了個寒顫,陡然間擡起頭,眼淚都快要在眼眶裏打轉兒,卻抽著鼻子強忍著問道:“前、前輩…是在與晚輩開玩笑對不對,這個玩笑、這個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冥九淵挑著眉梢瞧著他,最後在白子羽絕望的目光下卻還是緩緩地搖頭,嚴肅道:“無人與你開玩笑。”

“倘若你家長老沒有被吃的話,我此時已經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們家長老卻又是在哪兒?他見你受困,為何卻沒來拯救你等太虛門人?”

被人一下子說破了自己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白子羽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長老不會被人……

小小的少年噙著眼淚,固執的搖搖頭,不肯相信對方的說辭。

冥九淵此時卻沒有耐心繼續與他對峙,只是重新直起腰身,攤了攤手,撫著自己的下巴,神色莫名,仿佛在回味天下難得的美味一般,嘆道:“你們家長老昨晚……”

“味道當真是美味至極!”

“啪!”白子羽腦子裏最後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你……”額角上綻著青筋的少年,渾然不顧自己當下的困局,只是猛地往前一掙,額頭狠狠地撞在了鋼鐵澆築的鐵籠上,將整座沈重的鐵籠都撞得‘鏘啷’一聲。

“你、你……”他滿面通紅,像是想要開口叫嚷些什麽,卻又像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到頭來只是像一只受傷的幼獸一般,嘶吼著同一個字。

“你!”

瞧著少年怒發沖冠的模樣,冥九淵卻是冷笑一聲,依舊火上添油,幹脆掰著手跟他細數起秋宸之的多種吃法:“我便是吃了他,你又能如何?”

“我不僅要吃他,我還要煮著吃、煎著吃、炒著吃、炸著吃、蒸著吃,換遍花樣折騰著他來吃,等到他徹底沒力氣的時候,一口吞吃幹凈。”

“你閉嘴——”白子羽將自己的腦袋倚在鐵籠上,歇斯底裏的嘶吼道。

世間怎麽會有如此殘忍的妖修,不禁要將他們家長老吞噬殆盡,還要在吞噬前將其折磨到精疲力竭,無法想象長老最後的時刻要遭受多少磨難,他簡直不敢去想!

這邊,冥九淵嚴肅著一張臉還在繼續。

“他的眼睛清澈漂亮,咬一口,手指修長勻稱,多咬幾口,耳垂柔軟白皙,再咬一口,唇色淺淡柔和,必須得咬上一大口……”

“咳咳!”

正當他欺負白子羽欺負得正高興時,卻有一聲輕咳從他背後傳來。

冥九淵:“……”

他瞬間僵住了。

“小九?我讓你先行一步過來救人……你這是在作甚?”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來。

這熟悉的聲音。

就連原本已經倚在鐵籠上無聲哀泣的白子羽,在聽到這道聲音之後,也是猛地一震,頂著腦門上被撞出來的紅痕,瞬間擡起頭來向前方那道熟悉的人影望去,哭得通紅的小鼻頭一抽一抽的。

冥九淵也是緩緩回頭,無聲的看著自己身後那人,沈默了半晌之後說道:“呃,宸之什麽時候回來的?”

在他身後,背著手側耳傾聽的秋宸之,也不禁沈默了一下,緩緩的回答道:“在你準備把我煎著吃的時候回來的。”

冥九淵:“……”

一時間更是尷尬,就連他之前桀驁囂張的態度都不再了,此時只得伸出兩指,無言的揉著自己的額角。

秋宸之見狀,幾乎要維持不住自己的高冷人設,眼角一彎,道:“看你說的這麽投入,就沒打擾你。”

冥九淵:“……”

秋宸之:“沒什麽,吹噓誇耀而已。人人皆有欲要炫耀的時刻,只是後面你越說越離譜,我才不得不打斷你……咳,就是後面有點、少兒不宜…這邊還有孩子在聽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向營帳外。

冥九淵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見秋冥的一片衣角在帳口處一晃,隨後一閃而逝,再也尋不見。

顯然這小子剛剛才開溜的。

冥九淵:“……”

他在兒子面前的形象!

他幾乎是掐著自己的眉心,尷尬了片刻之後,突然又想到了秋宸之剛才的話。

剛才宸之說他‘只是吹噓誇耀’而已!

冥九淵一想到這點,瞬間也顧不得尷尬,急忙望著秋宸之,堅定的說道:“你以為我剛才說的是在吹噓?”

不,他沒有吹牛。

秋宸之微微嘆息:“莫鬧,昨晚上秋冥可是來摘星閣找我二人……就算他沒來,我們二人之前也只是躺在床榻之上閑聊罷了。”

冥九淵聞言,沈默了一會,突然沒頭沒腦的拋過來一句:“我之前描述的也不是現在。”

秋宸之:“嗯?”

冥九淵微微搖頭:“沒事,不說這個了,剛剛的確是我貪玩耽擱了時間,現在我們還是救人吧!”

提起救人,秋宸之便轉頭向關押著白子羽的牢籠走去,並攏兩指,上下翻轉幾下,已是將那鐵鑄的牢籠、以及捆著白子羽手腳的不明繩索一並割裂。

可是沒了牢籠的束縛,陡然間遭受了大喜大悲刺激的白子羽,此時卻像是一灘融化的水一般,順著鐵籠的倒下而癱在了地上不起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秋宸之:“?”

這小金毛咋啦?

現在這副模樣,都已經快要不像往日裏那只快樂的金毛幼犬了,簡直就像是只液體狀的橘貓。

而躺在地上的白子羽,瞧著自己眼前好端端的秋宸之,再看看抱著手臂重新恢覆炫酷狂霸拽模樣的冥九淵,頓時無語淚流。

不要管我,我不做金毛了。

從今天起,我要做一條快樂的鹹魚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