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碎片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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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國寶丟了!”

南方淩海國國主正跌坐在自己的床榻邊, 寢宮內一片淩亂,整個人涕淚橫流, 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自從他出海游玩時, 從蛟龍那裏搶了一枚碎片之後,便將那物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不禁小心放在錦木盒子了,還天天美滋滋的擱在自己床頭上。

他每天醒來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來盒子裏的碎片把玩一番, 就算每晚都要在夢裏被那條蛟龍糾纏一番弄得自己面瘦枯黃、精神萎靡不振,他也是絕不放棄那件寶貝。

後來,這件事傳出去之後,他這個凡人的國度竟然迎來了許多上天入地的修士。

那些修士明顯便是沖著那傳說中的蛟龍而去的,一個個全都跟打了雞血一眼封鎖了那片海域,沒日沒夜的到處搜尋,反倒是淩海國國主手裏的那枚寶貝碎片,反倒是沒多少人關註。

大能寺和萬書坊的人已經來過了,面對著這些在普通人眼裏好似神仙一般的修士, 即便是身為國主也不敢得罪這些大門派,當時也只得任由修士們翻來覆去的檢查那枚碎片。

可是無論修士們怎麽查探, 都找不到這枚碎片的奇異之處,更發掘不出碎片有什麽增強修為的辦法,所以當時對此物並沒有過多關註,大多還是將註意力放在了尋找活生生的蛟龍身上。

在這種陰差陽錯之下,貪婪懦弱的淩海國國主, 竟然極其幸運的留住了這個寶貝,還是日日放在在自己床頭,隨時欣賞把玩。

可是這份幸運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今日,淩海國主睡醒之後,朦朧間再次向床頭處探出手,胡亂摸索著。

可是他摸索了好一會,手邊卻空空如也,心內不禁一驚,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原本半瞇著的眼皮子刷的一下子張開,龐大肥碩的身軀猛地從床榻上彈起來。

他慌張的向床頭望去,開始手忙腳亂的尋找那個放著碎片的小盒子。

床榻上沒有,枕頭下沒有,床榻底下也沒有,寢宮內邊邊角角的地方也都沒有……

沒有,哪裏都沒有!

到處都翻找了一般,卻仍然一無所獲的淩海國主,頓時整個人都像洩了氣的皮球,軟踏踏的癱倒在地,就算是清減不少卻仍舊肥碩不已的身軀,重重的倚在床榻邊上。

他的寶貝碎片丟了——

一定是有人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溜了進來,偷走了他放在床頭上的盒子。

想想自己從得到這枚寶貝碎片後,一直承受著蛟龍夢裏的騷擾,又抵抗著修士們無休止的盤問,最後卻仍舊沒保住自己的小碎片,竟是在睡夢中被賊人給偷了去。

想到這裏,堂堂一國之主,也不禁悲從心來,一時之間痛哭流涕,傷心不已。

那賊人既然非得要偷,幹嘛不早點來偷?非得等他為了這枚寶貝碎片吃了好一番大苦頭之後,才在這個時候來做賊?

要是他的碎片就這樣丟了,那他之前所有的苦頭豈不是全都白吃了?

一想到這兒,淩海國主頓時只覺得喉頭一哽,一口怒火堵在喉口怎麽也咽不下去,身為一國之君的尊嚴屢屢被那些並非凡人的東西所侵犯,他現在真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肥碩的身軀猛地從地上彈起,淩海國主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紅著眼睛向門外嘶吼道:“來人,朕的寢宮昨夜有賊人進來,丟了國寶。”

“還不快些來人,搜索全國,一定要將國寶找回來,再將那膽大包天的賊人捉到朕的面前,朕要親眼看他被一刀刀的活剮了!”

可是他一連吼了半晌,門外卻依然靜悄悄的一片,沒有絲毫回應。

正在怒火中燒的淩海國主,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時門外的異狀,只是因為沒有人應答而更加憤怒,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怒氣沖沖、衣衫不整的沖向寢殿門口,親自一把拉開殿門。

“外面的人全都聾了不成?朕的話你們要是聽不見,長著兩只耳朵還有什麽用,全都割掉算了!”

他一邊拉開殿門,一邊怒吼著。

隨著殿門的挪動,一具原本斜倚在門扉上的軀體,恍若無知無覺一般,“咣當”一下砸在了淩海國主的腳邊。

這具健壯的軀體乃是一名年輕高大的男子,身上披著皇城侍衛的衣衫,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柄腰刀,正是原本應該在國主寢殿前輪值的侍衛。

這名侍衛面色青白、五官扭曲、雙眼空洞,正仰面朝上倒在地上,空洞的雙眼直挺挺的盯著國主的臉頰,動也不動,身軀僵硬,顯然早已沒了小命。

原本正在氣頭上的淩海國主,見此情況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此時,隨著方才的跌倒,那名已經死亡的侍衛身軀受到了顛簸,頓時一股腥臭的白漿從這人張開的嘴巴裏滲了出來,雙耳中也汩汩冒出白漿,氣味令人作嘔至極。

這等恐怖扭曲的畫面,終於驚得淩海國主一聲尖叫,連連嚎叫著向旁邊挪去,不敢再看地上那個死相極慘的屍體一眼。

這名剛剛還發下豪言壯語,言說要活剮了賊人的國主,此時就像是個被嚇毀了的小孩一般,雙腿顫顫幾乎走不動路,整個肥胖的身軀顫巍巍的倚在了另一扇門上,方才沒有被嚇得一屁股坐下。

寢宮的殿門前,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名侍衛站崗,就在那名倒下的侍衛屍體旁,還站立著另外一名身姿魁梧的宮城侍衛,此時正手握腰間佩劍,腰背筆直的背對著國主站立著。

涕淚橫流的淩海國主,此時就像是即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向那看起來極為可靠的背影伸過手。

他語不成調的驚惶道:“死人啦…死人……有賊人要害朕,還不趕緊來護駕,你是沒聽見這動靜還是死了不成?”

粗短肥胖的手指碰到了另外一名侍衛的背上,那名侍衛卻是不聲不響,整個人卻是突然向前栽去,高大僵硬的身軀“撲通”幾聲,竟是沿著殿門前長長的石階摔了下去。

摔下石階的侍衛,手腳骨骼就好似紙糊的一般脆弱,已是全數折斷,以一種格外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整個人趴在地上,脖頸早已折斷,整個腦袋扭了一圈,面朝上呈現在國主眼前。

這名侍衛和剛才那人一樣,同樣大張著黑洞洞的嘴巴,腥臭的白漿從他的雙耳和口中湧出來,同樣臭不可聞。

但更可怖的是,這人的一雙眼睛竟像是被某種蟲子啃食了一般,血肉模糊,原本是眼珠子的地方,只餘下兩個空蕩蕩的窟窿,眼眶周圍還殘存著一點沒有啃食幹凈的碎肉。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就這樣直直的盯著站在臺階上的淩海國主。

“啊啊啊啊啊——”

整座皇城都回蕩著國主歇斯底裏的慘叫聲。

有賊人溜進了皇城裏,不但盜竊了國主的珍寶,還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了好幾名值守的侍衛,並且將堂堂淩海國主給嚇癱在床上的消息,很快就流傳出來。

此時,城中依然還有很多未離開的修士。

這些修士原本並不關心凡人丟了寶物的事情,因為那枚碎片曾經經由大能寺和萬書坊兩大門派親眼看過,並沒有什麽奇異之處,更不能給他們的修行帶來什麽好處,所以他們也就並不關心那枚碎片失竊與否。

但是這一次,卻聽說那幾名侍衛都是被並非常人的手段殘忍殺害,這下子城中的修士們卻是突然來了興趣。

有什麽人,會在這個時候去偷竊一枚明顯對修行沒什麽好處的碎片?而且還是在眾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的殺人奪寶,簡直就是不把他們這些修士放在眼裏。

尤其是,那淩海國主之前對各大門派的態度還算恭敬,所以在這段時間裏,只要各大門派的弟子們沒有離開,那麽淩海國主就相當於在各大門派的羽翼保護之下。

現在卻突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簡直就是有人劈頭蓋臉的沖著幾大門派扇耳光。

再這樣下去,大門派在眾人那裏,還能有什麽威嚴,還能有什麽凡人敢繼續信賴你們?

所以,此時仍停留在城中的太虛門、大能寺和萬書坊坐不住了。

顏清身為萬書坊的大弟子,自然已是責無旁貸的率領著眾師弟師妹,早早地便趕來皇城查看,欲要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率先捉住那個挑戰他們威嚴的賊人。

可是沒等他進入皇城多久,卻是迎面便撞上另一支隊伍。

由大能寺大弟子智源,所率領的一群光腦殼的小和尚們,此時也已來到了皇城中查看,卻是正好與萬書坊的弟子們相撞。

兩隊彼此之間一直在暗中較勁的弟子,此時遙遙相望,心中不禁都暗自叫罵了一聲。

只不過,表面上的禮儀還是要客套一下,只見雙方大師兄同時輕咳一聲,剛想要站出來互相說幾句客套話,卻沒想到,此時竟是又一支隊伍從皇城中走了出來。

這群人身著白衣道袍,腰間佩劍,明顯便是太虛門的弟子,走在最前方的人,便是太虛門大弟子莫寒。

顏清與智源見狀,不禁都是心內一驚。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經來的夠快了,卻沒想到太虛門動作比他們更快,此時竟是一副已經查探完畢的模樣。

果不其然,那太虛門大弟子莫寒冷著一張臉,看樣子好似不大愉快的模樣,且沒有任何藏私的意思,一見到他們兩派人馬,連客套話都沒說,直接開口便是一句:“西方玄虛國。”

“什麽?”

另外兩方人馬略有些怔楞。

莫寒眼神沈了沈,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大愉快的事情,開口道:“我已前去查看,那皇城中幾名侍衛的死狀,卻是與我之前在一處凡人酒樓中,撞見的一個散修的死狀極其相似。”

“我本就是懷疑這兩者之間有何聯系,於是請太虛門內見多識廣的藥谷長老親自看過,長老言稱,這兩者的死狀的確是同一人所為。”

“作案手法,皆是用蠱蟲鉆入腦中,吞噬消化了腦漿,然後吐出毒素,方才使人在無知無覺間暴斃而亡。”

聽他如此一說,兩派人馬皆覺得不可思議,更沒想到在此之前,竟然已經有散修被這賊人殺害了。

這賊人能夠朝散修下手,以後誰又能保準他不會像各大門派的弟子們下手?

想到這裏,顏清的眉頭也不由得緊皺起來,憂心忡忡的開口道:“那莫寒道友,方才為何開口便提了玄虛國之名?”

“據我所知,這玄虛國也不過就是個凡人的國度,除了傳聞中他們只信仰自己的神靈、且非常排外之外,同這淩海國並無不同。”

莫寒微微搖頭,眼神更冷:“據藥谷長老所言,那玄虛國雖是凡人國度,但也是最為擅長巫蠱之術,他們那裏的人,雖然不走修仙之途,實力孱弱如同凡人,但是這些陰損招式卻著實不少。”

“這一次的殺人手法,實在是想他們玄虛國的作風。”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阿彌陀佛!”智源終於也忍不住念了聲佛號,開口道:“莫道友,貴派的藥谷長老莫不是有什麽地方弄錯了?”

“若只是宮裏的幾個侍衛慘死,的確有可能是玄虛國人所為,但是如你所說,前幾日還有一名散修也死於同樣的手法,那玄虛國的陰狠手段再多,也不過是些凡人罷了?如何又是修士的對手?”

他們這些修士,自然是有著自己固執的驕傲,雖然不像魔修一般視凡人如同螻蟻隨意殺戮,但是卻還是心下自視甚高,從未將凡人放在和自己同一高度。

所以,一個就算會些巫蠱之術的凡人,怎麽可能殺的了一個修士?

哪怕那個修士也不過是個散修,經常受他們這些大門派弟子的鄙夷,但是卻仍然是一個已經步入修行的修士,就這樣被一個凡人用巫蠱之術殺了,他們修真界的臉面又要往哪兒擱?

所以,智源這才忍不住開口提出疑問。

可是莫寒聽了他的話,卻是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心情更是沈郁,閉眸凝神,沈默了好半晌之後,方才冷冷的開口道:“前幾日,我有幾位師弟師妹前往青雲國,由鑄機長老帶領。”

“結果在剛入青雲國不久,就在青雲國的邊境上,鑄機長老卻是突然向我們發來一道飛信訣,言說親眼目睹了玄虛國大舉入侵青雲國,使用巫蠱大肆殘殺凡人。”

“鑄機長老向老為人正直,不忍有人用此邪術殘害神靈,有心要去管上一管,便率領著眾弟子向玄虛國的軍隊飛去,臨行前匆匆忙忙向我們報了個信,描述了一些情況。”

“結果,那道飛信訣…便是鑄機長老傳來的最後一道消息。”

莫寒睜開眼睛,望著周圍驚駭的長大嘴巴的眾人,聲音低沈道:“鑄機長老和那些弟子,就這樣自此了無音訊。”

“我們這幾日向他們發出了數條飛信,卻無一應答,就像是所有人突然失蹤了一般。”

“聯想起鑄機長老所說的玄虛國,不難猜想此事說不定和他們有關。”

最後,莫寒環視著周圍神色各異的人群,冷冰冰的說道:“現在,你們還覺得凡人一定無法傷害修士分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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