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秋宸之的蹤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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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九淵收回爪尖, 蹲下身瞧著眼前神殿中一片兵荒馬亂的景象,略有些開心的搖了搖尾巴尖。

“到底哪裏來的黑貓?”

匆匆趕來的護衛驚叫著, 試圖去捕捉那只無法無天、竟敢溜進神殿的貓。

在玄虛國內, 就連三歲的小孩都知道,貓是不祥之物,特別是皮毛為黑色的貓,尤其邪惡。

當年,他們的神靈就是如此厭惡黑貓, 並且告訴他們的祖先,當初那場毀滅了整個國家的死神,正是黑貓的化身。

如今,經過近千年的捕殺滅絕,整個玄虛國內的貓都很少見了,更別提怎麽會有一只邪惡的黑貓會大搖大擺的進入神殿內,蹲在神像的腦袋上撒野。

冥九淵冷眼瞧著下方一群手足無措的護衛忙碌的驚叫著,卻毫不在意,甚至還有心情在神像的頭頂趴下來, 尾巴尖慢悠悠的搖晃著,戲謔的盯著底下一群人。

眼見黑貓一直盤踞在神像的頭頂, 護衛們一時間更是不敢輕易下手,唯恐驚擾冒犯了神靈,頓時全都面面相覷,紛紛犯了難。

就在神像堅硬的面頰上,竟是深深的印著三道清晰的抓痕, 從神像的額頭一直斜斜的劃過下頜,明顯便是黑貓方才那一爪子的功勞。

大多數護衛們連貓都很少見,更別提見過爪子如此鋒利的黑貓,此時他們眼睜睜瞧著那黑貓柔軟的皮毛、碧綠的眼睛和豎立的瞳孔,一時間全都打心底感到一陣寒顫,不由得紛紛挪開自己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在玄虛國的傳說中,只要人類與不祥的黑貓對視,靈魂都回被邪惡的死神收走。

巫蠱大祭司蒙桑眼睜睜瞧著自己叫進來的護衛,這麽多人竟然無法擺平一只小貓,甚至都不敢看這只貓一眼,頓時被氣得血氣翻湧。

尤其是他看到神像面頰上的抓痕,更是心頭火氣,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卻沒有保護好神靈的塑像,於是便越想越抑制不住的憤怒。

他一把將面前的護衛扯開,自己走上前去直面黑貓。

“身為神靈的仆從,卻無法為神靈戰鬥和排憂解難,甚至連混沌神的神像都保護不了,神殿豢養你們這些神仆有什麽用?”

蒙桑大聲呵斥道,將周圍的護衛呵斥的連頭也擡不起來,然後便高高舉起自己手中的法杖,對準了神像頭頂的黑貓:“全都給我讓開!”

護衛們眼見自家大祭司要動用咒術,瞬間如同潮水一般全都齊刷刷的向後退去,唯恐自己閃躲不及,被大祭司的咒術誤傷。

畢竟大祭司的咒術一旦發動起來,必定是不分敵我,危險至極。

只不過轉瞬間,護衛已經全數退出神殿,並將神殿的沈重的大門合攏,以防外人偷窺到大祭司的咒術,此時整座空曠的大殿內,也只剩下一人一貓兩只活物而已。

大祭司蒙桑沈沈的吸了口氣,在心頭默念了即便祈求神靈寬恕的話語之後,才敢冒犯的將法杖指向神像,對準神像腦袋上的黑貓。

他手中的這根法杖,第一眼看去不過只是一截粗糙笨重的木頭,杖身上面浮現出凸起的根系脈絡,幾條蛇形雕刻其上,法杖頂端雕刻著一只正在微微擡頭的毒蛇。

隨著大祭司嘴唇蠕動,無聲的默念咒語,那只木雕的蛇也慢慢睜開眼睛,在法杖頂端盤桓著,上下晃動著三角形的頭顱,危險的吐出蛇信。

黑貓依舊是了無興趣的趴在神像的頭頂,碧綠的眼瞳有一搭沒一搭的瞥向大祭司的法杖,幾乎都要無聊的打個哈欠,連擺尾巴的興趣都沒了。

等待這個凡人念完咒術的時間太長,他還是別在這個國家繼續耗下去,反正看樣子在這裏要尋不到秋宸之的蹤跡。

冥九淵把腦袋擱在自己的爪子上,耳尖彈動了一下,心裏面打定主意,便又重新站了起來,欲要變回人身淩空而去。

誰料,就在他剛要動身的那一刻,站在神像下方的大祭司也終於完成了自己繁瑣漫長的詛咒詞,手中法杖上的毒蛇忽地搖身一變,化作一條無比龐大的巨蟒,盤桓在神殿中。

這條巨蟒盤著身子,單單只立起來半截身子和一個腦袋,便已經有三丈來高,腦袋觸及到神殿上空懸著的大梁,整個身軀填滿了空曠的神殿,幾乎讓人沒有下腳的地方。

完成這個咒術的蒙桑松了口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滲出的汗珠。

這條巨蟒乃是他威力最大的詛咒,一旦蟒蛇成型,就算是一整支軍隊圍攻神殿,也不是這只巨蟒的對手,所有人只會被這只巨蟒徹底吞噬。

現在,就算這只黑貓再邪惡不過,也逃避不了淪為巨蟒口中餐的命運。

大祭司樂觀又積極的想道。

變身為黑貓的冥九淵,與巨大的蟒身相比只有小小的一團,此時正蹲坐著,一臉冷漠的瞧著那條吐著蛇信的蠢蛇,眼神中寫滿了瑪德智障。

此時,大祭司蒙桑手中的法杖一晃,受他操控的巨蟒頓時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還在不斷滴落著毒液的毒牙,猛地向黑貓撲去。

面對如此龐然大物,黑貓只是輕輕一躍,瞬間便從神像的頭頂轉移到蟒蛇的腦殼上。

而身形龐大的巨蟒,卻是因為一時失去吞噬的目標而閃躲不及,一頭狠狠地撞在神像的腦袋上,笨重的身軀頓時便將神像撞得微微顫動。

“偉大的混沌神……”見此情況,始作俑者的蒙桑頓時眼瞳一顫,驚叫出聲,急忙操縱著笨重的巨蟒連連後退,離神像遠一些,唯恐自己再冒犯神靈。

此時,蹲坐在巨蟒頭頂上的黑貓,自覺已經連熱鬧都看完了,也不再願意繼續耗費下去,便爪尖一露,尾尖一擺。

瞬間,那條巨蟒便嘶叫一聲,鋒利的爪尖輕易的便撕開粗糙的鱗片,探入蟒身的血肉中,頓時便將粗壯的脖頸撕裂,一陣血雨灑落,碩大的頭顱滾落到神殿的地板上。

隨著漫天血雨一同下落的,還有被黑貓的尾巴尖在擺動時,狠狠抽中的蟒身軀幹。

那沒了腦袋的蟒身,被黑貓一尾巴抽得飛起來,巨大的身軀重重的撞在神殿的柱子上,瞬間便成支撐穹頂的柱子撞斷了一根。

這一下子,連整座神殿都有些微微的震顫。

大祭司蒙桑呆楞楞的望著自己嘔心瀝血方才收付煉制的巨蟒,眨眼之間便成了一具無頭屍身,一時間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一個勁怔在原地渾身顫抖。

就在冥九淵甩甩尾巴,邁動步伐剛想要離開這裏的時候,終於回過神的大祭司猛地嘶吼一聲,擡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神像和搖搖欲墜的神殿,頓時紅了眼睛。

“妖孽,怎能容你如此瀆神——”

他尖叫嘶吼著,眼眶中已經是猩紅一片,充滿了癲狂之色,猛地舉起法杖,不要命的催動自己體內的法力,將自己所收服煉制的蠱蟲全都釋放了出來,拼命地向黑貓攻去。

隨著他口中咒語的念動,法杖上雕刻著的圖案仿佛活過來一般,無數毒蟲毒蛇毒蠍從中蘇醒,鋪天蓋地的聚合成一團黑壓壓的東西,飛速的逼近過來。

冥九淵冷眼瞧著那團巫蠱蟲子。

這些詛咒的手法不愧是陽旭傳給凡人的,果真是他們混沌界的風格,在其餘幾界哪裏找得到如此惡心的咒術?

不想再跟一個凡人繼續糾纏下去,已經快要走到神殿門口的黑貓懶懶的抖了抖耳尖,突然散作一團冥焰,從冥焰中幻化出自己墨發白膚的人形。

變回原身的冥九淵冷笑一聲,指尖微動,瞬間又是星星點點的冥焰借著風勢,陡然間火勢猛漲,席卷過那團巫蠱毒蟲。

那團毒蟲還未沾到他的一片衣角,頃刻間便已全部湮滅成灰,隨風揚起的灰燼瞬間布滿了整座大殿,在原本幹凈整潔的神像上鋪灑了厚厚一層。

就在這時,冥九淵像是突然註意到了什麽,突然好奇的睜大了墨色的眼睛,輕輕皺起眉頭向大祭司那邊走去。

大祭司蒙桑此時面色無比慘白,嘴唇顫抖的望著一地的毒蟲灰燼,目光又驚惶的轉向正在向他走來的冥九淵,整個人都不大好了,像是只瞬間洩了氣的皮球,只剩下瑟瑟發抖的份。

“死、死神…”驚慌中的大祭司望著冥九淵漆黑的長發的眼眸,雙腿都快軟的站不起來,只得連滾帶爬的挪到神像的腳下。

“黑發的死神…傳說是真的,邪惡的黑貓真的是死神的化身……”

在極端的恐懼之下,他顛三倒四的驚叫著,雙臂環抱著神像的小腿,死死地抓著自己心目中的神抵,期望自己的神靈可以護佑自己不受死神的侵害。

可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驚惶中緊閉雙眸的蒙桑,依舊清晰的感覺到,一只冰冷無溫度的手探過來,正在向他逐漸的接近……

蒙桑開始在內心深處絕望的祈禱。

偉大的混沌神,如果邪惡的死神沒有收走奴役我的靈魂,那麽期望我下輩子仍舊可以成為您的神仆,繼續忠心耿耿的侍奉您!

就在他已經做好對自己的神靈說再見的時候,那只冰涼的手卻突然一拐,轉了一個方向,碰也沒有碰他,而是伸向他的肩膀,好似從他的肩上取下了什麽東西。

大祭司:“……”

劫後餘生的他顫抖的睜開雙眼,癱軟在地向上望去,便瞧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黑發死神,此時正眉頭緊鎖,手中捏著一只閃著幽藍光澤的甲蟲,目光專註的傾聽著甲蟲翅膀抖動的聲音。

大祭司蒙桑看著那只唯一一只幸存下來的蠱蟲,略有些驚奇的發現,這只甲蟲正是他在青雲國的徒弟白術為他傳遞信息時所用的那一只。

這類小甲蟲是咒術中最低階的,甚至不像其他蠱蟲那樣有生命和意識,只是個傳遞信息用的工具,人們從甲蟲翅膀震動的聲響來感知信息。

這種信息感知的方法,整個凡塵間應該只有他們玄虛國一脈的咒術師可以使用。

癱在地上,幾乎被嚇得神志不清的蒙桑,在恍惚間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前這位死神竟然十分了解他們咒術師這種傳遞信息的方法,而且可以聽懂甲蟲發出的聲音。

可是傳說中陰冷無情的死神,又是怎麽會知道神靈交給他們的這種方法?

但是很明顯,隨著傾聽甲蟲翅膀震動的聲音,冥九淵原本緊鎖的眉頭已經漸漸放松下來,一雙漆黑的眼睛慢慢睜大,閃爍著喜悅的光芒,簡直亮若星辰。

他尋找了許久,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偏僻的玄虛國,在這個渺小的甲蟲身上,找到了秋宸之行蹤的線索。

東方的青雲國,突然從天而降的國師,出色的樣貌氣質恍若下凡的仙人……

這些信息串聯在一起,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已經郁悶焦躁了很長時間的冥九淵,在突然之間,簡直想要大笑出聲。

我又找到你了!

捏著這只甲蟲,他便再也無暇顧及其餘人,隨手向神像的方向一拂袖,隨後“咣當”一聲猛地踹開神殿沈重高大的殿門,走出殿外,騰空起身,淩空而去。

而隨著他剛剛拂袖的動作,原本堅固高大的神像,突然像是被無形的劍鋒切割過後一般,神像的頭顱瞬間被斬落在地上,帶著爪痕的面頰正好滾落在大祭司的身前。

大祭司蒙桑眼睜睜瞧著自己神靈的頭顱,頓時一口氣沒接上來,差點就要昏厥倒地。

可還沒等他徹底昏過去,冥九淵在離開時狠踹在殿門上的一腳,終於震動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神殿穹頂,只不過在一眨眼之間,整座神殿就像是紙糊的一般,徹底倒塌下去。

被埋在無數廢墟瓦礫下的大祭司,只覺得眼前一黑,終於如願以償的昏了過去。

今日的玄虛國註定不會平靜,無數百姓都親眼看到了他們費盡心血築造的神殿倒塌,並在倒塌的神殿上空,看到了一個淩空消逝的背影。

那是一個黑發黑眸的虛影。

瞬間,整個國家都開始人心動搖,百姓之間開始流傳起那個千年不斷的傳說。

黑發的邪惡死神再次降臨,不禁毀壞了他們供奉的神殿,並且即將再次毀滅他們整個國家。

一時間人心惶惶,無數百姓開始在家中向他們的神靈虔誠的祈禱,期望神靈再次拯救他們。

但是誰也不知道,就在神殿中的神像被斬落頭顱的那一瞬間,遠在凡間界之外的混沌界,神尊陽旭突然似有所覺,化出一個分身降落至凡間前來查看。

沒有任何修為法力的法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這個化身,陽旭在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輕松的來到了他在玄虛國的神殿……廢墟前。

感受著此地殘留著冥族人氣息,陽旭頓時面色陰沈下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冥、九、淵——”

又是你!

沒再多廢話,他轉身便化作一道金光,轉入昏迷中的大祭司腦海裏。

大祭司蒙桑在意識沈浮間,突然只覺得面前一閃,便瞧見在一片混沌中,一個熟悉的神聖身影降臨在他面前。

是他的神靈,他一直虔誠供奉的神靈再次給他托夢了。

蒙桑頓時雙膝一軟,當場向陽旭跪下,方才的驚惶一掃而空,激動喜悅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偉大的混沌神……”這位已經年歲不小、滿頭斑白的老人,此時已經連聲音都哽咽起來:“您卑微的神仆無用,竟讓那外來的邪神降臨,損毀了您的神像與神殿…”

“夠了,此時我已知曉。”

陽旭陰沈著臉,打斷了他接下裏的訴說。

大祭司蒙桑急忙收斂自己嗓音中的哭腔,生怕惹來神靈的不悅,只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擡頭瞧著陽旭,卑微的問道:“那您這次降下神跡,是來收服死神,再次拯救我們的嗎?”

陽旭聽他如此訴說,一時臉色更是難堪。

收服死神?如果他真的擁有收服冥九淵的修為,早百年就把那廝給剁成肉泥了,哪裏還輪得到今日這廝來他的神殿裏猖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緩臉上的陰郁神色,做出一副肅穆莊嚴的表情道:“蒙桑。”

大祭司一個激靈,頓時把頭低的更深,回道:“您卑微的仆人就在這裏。”

陽旭道:“千年之前,我為了驅逐走那個黑發的死神,為了拯救你們,已經耗費了太多了神力,經過一千年都沒有恢覆過來。”

聽他這麽一說,大祭司頓時急了:“可是,我偉大的神……”

陽旭一擡手,止住他接下來想說的話,繼續說道:“還記得我之前向你索要的祭品嗎?”

“只有那些大量的祭品,才能鑄造出新的神兵利器。”

“等我鑄造好神器之後,我的神力自然也就能恢覆,便可以輕易的擊敗卷土重來的死神,這樣才能再次拯救你們的國家。”

他輕輕撫著大祭司低垂的頭顱,一副慈愛表情的說道:“你懂了嗎?”

蒙桑親身感受到自己神靈手掌的溫度,激動地全身顫抖,卻依舊還保存著一絲理智,頗有些擔憂的說道:“可是我的神,那些祭品…那些祭品數量太大,我們玄虛國一時之間根本湊不齊。”

畢竟神靈要求的是十幾萬活生生的孩童。

若是任何一個國家能夠拿出這麽多孩子來祭神,只怕這個國家自己馬上就能覆滅。

蒙桑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神靈的表情,動了動喉頭,繼續說道:“所以這段時間,我們玄虛國一直在計劃進攻青雲國,這樣才能將那些異教徒的孩子掠來,供奉給您。”

陽旭聽了他的話,讚許的點了點頭:“你們這樣做得很好,如果一個青雲國湊不夠那麽多的孩子,那就再去多進攻幾個國家,越早湊夠祭品的數量越好。”

他必須要趕快拿到這些孩童的心頭血,盡快的培養出新的無塵木制作棺材,這樣也就可以搶在所有人之前,盡可能的捕捉到秋宸之。

眾生劫難將至,天道即將崩壞,六界毀滅在即,在上一任仙尊太虛子所有的卦象占蔔中顯示,只有秋宸之才有可能是此次劫難中唯一的微弱希望。

每次想起那些以身合道的前輩們留下的警示,陽旭便總是多出幾分驚惶的壓迫感。

他與冥九淵不同,他知道當初的太虛仙尊以身合道時,所遺留下來的“真相”,他也永遠不會像冥九淵那廝一般傲慢無知,被感情沖昏頭腦。

就算他也曾在年少時對秋宸之有著無比的好感又如何?反正從頭到尾,他追逐的這人眼中就只有一個冥九淵,從來不拿正眼瞧他!

如今天道毀滅在即,只有將秋宸之這個預言中的希望強硬的留在自己身邊,才有可能借助他的力量活下去。

只要在劫難

想到這裏,他按在大祭司腦袋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面上的慈愛表情都快掛不住了,只是略顯急切的催促道:“早些湊夠祭品,越早越好。”

大祭司蒙桑蠕動了一下嘴唇,困難的說道:“可是我的神,最近我們削弱進攻青雲國的計劃,被青雲國的國師阻撓了……”

陽旭不耐煩聽他找借口,更沒有興趣去了解那個阻撓他的凡人,只是面色一沈,向大祭司施壓道:“我方才已經說過,我只需要祭品,並不在乎這祭品是從那個國家獲得的。”

“如果你不能從別的國家獲得祭品,那就用自己國家的孩子抵上,反正如果沒有祭品的話,我不能戰勝那個黑發死神,你們的國家依然逃不過毀滅的命運。”

最後,他在蒙桑面前拂袖而去,離開了這個凡人的夢境,只給這個凡人留下這麽一句話:“事情有輕重緩急,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他現在只是急著要孩童的心頭血,急著培養出新的無塵木,急著去捕捉秋宸之,並沒有太多心情去過多的哄騙一個凡人,也不耐煩知道那個青雲國的國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畢竟,他現在還得繼續去找秋宸之的行蹤呢!

被陽旭扔在身後的大祭司蒙桑,頓時惶恐不安起來,好似有一種被自己的神靈拋棄的感覺,禁不住驚恐的呼喊道:“我偉大的神,您要去哪兒?”

“我馬上就去為您收集祭品,請不要拋棄您忠誠的神仆。”

“神!偉大的神……”

他在自己的意識中惶恐不已的吶喊著。

“大祭司!大祭司您醒醒…快來人,我挖到大祭司了……”

等到一群護衛七手八腳的將蒙桑從神殿的廢墟中挖出來的時候,身為虔誠信徒的蒙桑,依舊在昏迷中張合著嘴唇,小聲的叫喊著:“…偉大的…混沌神……”

等到他終於身旁的護衛喚醒的時候,剛一睜開眼,便不顧自己受傷的身軀,掙紮著爬起來,手腳並用的挪到了神像被斬落的頭顱邊,開始虔誠的跪拜。

“我的神,您放心,您衷心的仆從馬上就為您奉上足夠的祭品。”

他閉著眼睛,喃喃的說道。

然後,在一眾護衛鄭重的註視下,蒙桑手中拄著自己的法杖,站起來身來,在所有人面前宣布:“調動我國所有的兵馬,即刻向青雲國進發。”

身旁的人不禁一片嘩然。

不斷有人過來勸阻道:“大祭司,所有的事宜都沒有準備好,此時就急著進攻青雲國,會不會太過冒險了些?”

還有人提議道:“大祭司,如果現在就要進攻青雲國,那麽陛下同意您的命令嗎?”

蒙桑掃視眾人一眼,重新拿出自己身為大祭司的尊嚴,強硬道:“我們的神已經急不可待,身為祭司,我這個忠誠的神仆自然要為神靈達成心願。”

“所以我說現在進攻青雲國,那便是現在就去!”

眾人見他如此強硬,一時之間都沒了辦法,漸漸的也就只能遵從命令的散去,各自回去準備出征的事宜,沒有人再去表示反對。

在玄虛國,神權至上,就算是名義上的國主,也無法違抗大祭司的命令。

所以一旦身為大祭司的蒙桑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情,只要他以神的名義號召,那麽自然就會有無數虔誠的信徒願意滿目的支持跟隨,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就在玄虛國暗地裏秣兵厲馬的時候,遠在千裏之外的青雲國此時此刻也不平靜。

……

青雲國都城,將軍府門前。

“太後娘娘與齊大人這是何意?”

大將軍謝江率領著眾多府衛親兵,擋在自家將軍府的大門前,冷笑著與自己面前的一隊人馬對峙著。

“本將軍好歹也是國家的重臣,也曾為了青雲國流過血、立過功,即便是先帝在世時,也是對本將軍敬重有加,怎麽齊大人的膽子就這麽大,敢來隨隨便便搜查本將軍的府邸?”

謝江即便身上重傷未愈,但在軍營中磨礪的氣勢依舊不弱分毫,身上玄甲一披,腰間寶刀出鞘,領著一眾親兵在門前這麽一站,硬是站出了一種率領著千軍萬馬的威風氣概。

這樣一來,就把他對面的數量眾多的都城守軍襯托的弱勢起來。

守軍的首領是太後的親兄長齊源,乃是一名大腹便便、長須及腰、從未領過兵打過仗的勳貴出身的武將。

齊源眼見自己這邊雖然人多勢眾,但氣勢硬是被謝江那邊給比了下去,不由得心頭忿忿不平,再加上兩派人馬平日裏就是新仇舊恨不斷,此時也是忍耐不下,跳了出來。

他大聲喝道:“謝江,朝廷懷疑你之前帶來的那個叫做白術的道士,正是背地裏向國師下咒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趕快將他給交出來!”

謝江聽了他的話,面上不動聲色,心頭卻是猛地一緊,生怕這件事情真的敗露,於是急忙反唇相譏道:“笑話,國師乃是仙人下凡,本領高強有目共睹,誰會傻到給他下咒?”

“再者說了,齊大人這般篤定兇手就是白術,可是有什麽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就冒然前來搜捕,簡直就是平白無故的毀人清譽!”

齊源見他就是百般抵賴,心頭也是極其惱火,呼喝道:“如果白術那個道士當真是清白無辜,那你可敢叫他出來對峙?可敢讓他親自到國師身邊訴說自己的清白?”

見他一直死咬著白術這件事不放,謝江也不由得懊惱起來。

如果不是怕玄虛國那邊的大祭司威脅,他也想直接將白術給拋出去做替罪羊啊!

可是現在倒好,他自己在這邊辛苦應付太後一黨的人馬,那個原本被他關在密室裏的小道士,竟然一個人偷偷開溜了,怎麽找也找不到。

如今密室裏空無一人,他就算想反悔交出那個騙子道士,現在也是交不出來,只能與太後一黨的人一杠到底。

他也沖著齊源呼喝道:“你這是故意為難本將軍!白術那個小道士眼見國師之位沒有落在他頭上,早就收拾包袱灰溜溜的走人了,我現在從哪兒給你找過來個道士去?”

齊源不依不饒:“胡說,謝將軍倒是三言兩語把自己撇的清白,但是國師親口說過,那已經推算出那罪魁禍首就是白術那小道士,你如今這副說辭,到底實在懷疑國師本事,還是在包庇那白術?”

謝江冷笑道:“本將軍說過了,那白術既然已經離開,當然早就和我們將軍府沒了關系。他就算真的因為妒恨國師而在背後偷下黑手,那也是他自己的責任,與本將軍無關。”

“如今齊大人領著一眾都城守軍,不去抓捕那真正的兇手,反而將責任甩到我們將軍府頭上又是作甚?”

他的這一番無賴說辭,徹底堵著了齊源的嘴,叫他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最後,齊源索性不再與他辯論,只是指揮著自己身後的守軍,招呼道:“總之,我懷疑那兇手至今還藏在你將軍府內,給我搜!”

眼看一眾守軍逼近,謝江也徹底陰沈下臉色,率著自己身後的親兵府衛拔刀出鞘,厲聲喝道:“齊源,誰給你的權利搜查將軍府?你有當今陛下的禦旨嗎?”

緊要關頭,做夢都想扳倒小皇帝的謝江,竟然反而拿小皇帝的身份做起了擋箭牌。

只是他話音剛落,齊源身後的轎子中,便傳來一聲雍容傲慢的聲音。

“哀家便是陛下的母親,陛下的意思便是哀家的意思,如今哀家親自來到這裏,謝將軍還有什麽可說的?”

轎簾被掀開,當今青雲國的太後從轎中走了出來,在身邊婢女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謝江走去,猶如一個勝利者一般傲慢。

謝江冷冷的註視著她,心中的煩悶厭惡無以覆加,竟是一反常態的沒有維持表面上的禮儀,只是冷淡的說道:“原來是太後娘娘。”

“只是不知太後娘娘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之前的垂簾聽政還不夠,如今這是要直接代替陛下下達旨意嗎?太後可知,這青雲國的國主是姓白,不姓齊!”

“大膽!”一旁的齊源將他出言不遜,急忙呵斥道:“謝江你竟然這麽和太後說話,是要造反嗎?還不快快行禮。”

謝江只是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他現在真的實在受不了這些以齊家人為首的太後一黨,現在若不是事發突然,他大部分的心腹手下和兵力都原來都城之外,不然早就徹底撕破臉面,直接掀翻了那個無能的小皇帝。

在他面前的太後,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明晃晃的野心,當下也是心裏一驚,忍不住出言警告道:“大將軍此言謬矣,陛下與哀家乃是親生的母子,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能被外人三言兩語挑撥了不成?”

“反倒是大將軍自己,一定要記清楚,這青雲國的確是姓白,國主當然不姓齊,更不姓謝!”

面對著太後的警告,謝江不屑的暗自撇了撇嘴角,但是卻在心底下衡量了許久。

他如今倒是滅有準備萬全,還不是時候與太後一黨和小皇帝徹底撕破臉,必須得想辦法先度過眼前的難關,然後找機會出城,聯系到自己在邊疆的心腹勢力。

最後等他真的登上國主之位的時候,再來找眼前這些蠢物算賬。

思慮到此處,謝江面上陰沈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剛想與太後說兩句軟和的話,就見自己面前的太後突然一晃悠,整個人猛然向他這邊栽過來。

圍觀的眾人頓時大驚。

就連一頭栽倒的太後心裏也很是糊塗。

她本來站在原地好好地,突然就覺得心頭一陣悸動,像是有什麽一直壓抑在她心口上的東西被人給抽了出去。

然後她當場便覺得身子一松、腿腳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都在瞬間陷入昏迷,無知無覺的栽倒過去,結果一頭就倒在了謝江的身上。

謝江眼睜睜瞧著原本正在和自己說話的太後,突然之間就人事不省,一時間整個人都是猛地一驚。

完了!

他心想。

果不其然,在太後倒下的那一瞬間,一旁的齊源頓時便沖了過來,將太後從他身上搶了回來,悲痛欲絕的大聲嚷嚷道:“太後,你怎麽了?你醒醒啊太後,謝江那廝把你怎麽樣了?”

他一聲接著一聲,叫得無比悲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後已經撒手人寰了。

在這件事上確實是冤枉至極的謝江,不禁咬了咬牙,剛想反駁,就見那向來腦子不太靈光的齊源,在猛然間失去太後這個主心骨後,一時間慌亂了手腳,本能的就要把責任往謝江頭上推。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謝江大聲道:“此人當眾刺殺謀害太後,證據確鑿,罪無可赦,還不趕緊將他拿下!”

一旁在見到太後昏迷之後,的確已經開始慌亂的守軍,在聽到自己上司的命令後,頓時不再遲疑,紛紛拔刀出鞘、拉弓上弦,頓時向謝江擁去。

謝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無處可避,在不得已之下,也不得不命令自己身邊的府衛親兵上前,與都城守軍戰成一團。

頓時,整個局面混亂不已。

如果此時太後還清醒著,一定會跳起來,反手給自己兄長齊源一個響亮的耳光。

在她率領之下的太後一黨,之所以一直對大將軍一黨步步忍讓,就是因為謝江手裏握著軍權。

只要邊疆上大多數的將領還是謝江的心腹,那麽就算謝江一個人在太後一黨控制下的都城裏,也是沒有任何人敢來輕易招惹他。

因為沒有人能夠承受謝江事後的報覆。

就算是這一次,太後也只是想領兵去將軍府搜查一番,借著這個理由在朝堂上打壓一下越發猖狂的大將軍一黨,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對謝江本人如何。

但是她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會突然昏迷,而自己兄長那個蠢貨因為失去了她這個主心骨,一時害怕加擔憂,真的當場要把謝江抓捕歸案。

齊源渾然沒有意識到,就算他真的拿下了謝江,也不代表太後一黨奪得了最後的勝利。

這樣反而會激怒大將軍一黨的黨羽,使得邊疆那些黨羽有借口名正言順理由的造反,借機領著大軍包圍都城救出謝江……順便再推翻現在這個朝廷。

可惜太後一黨中,能夠看透這件事的太後已經昏過去,剩下的人在慌亂之下與將軍府的親兵打成一團,並因為自己這邊人多勢眾的緣故,當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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