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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幻境之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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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宸之皺眉看向自己面前的七個野生葫蘆娃。

不是動畫片裏的人形, 只是七個顏色不同的小葫蘆,全都掛在一根青翠的葫蘆藤上, 懸在山崖邊的兩塊石縫間, 被山澗的風吹得微微擺動。

那葫蘆皆不過巴掌大小,顏色鮮艷的外殼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泛著一層瑩潤的玉光,也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制成。

白子羽擡起衣袖,擦了擦自己滲出汗珠的額頭, 一側的臉頰上卻依舊沾染著一塊蹭上的泥汙,慢慢的走到秋宸之的身邊,擡頭看向山崖邊的小葫蘆。

小家夥驚訝的睜大眼睛,說道:“這便是楚宮主所說的靈寶?”

的確與別的靈器不同,遠遠地望見,就能感受到隨著山風而來的絲絲靈氣,叫人頓時心曠神怡,這等天生靈氣如此濃郁的靈寶,即便是在修真界中也是少有的。

眾人跟隨著楚宮主已不知走了多遠, 向著小幻鏡裏面越走越深,估計早就離開了幻境外層。

也只有到了人跡罕至的深處, 方才成找到這般天材地寶。

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煩,幻境深處的致命危險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幸而有著秋宸之和楚雲兩人護著,眾弟子倒也有驚無險,一路上在打怪升級中摸爬滾打的歷練過來。

秋宸之默默轉頭看了一眼一身泥土的小金毛, 目光停留在他方才與怪物搏鬥時濺在臉上的泥點子,內心不禁莞爾。

白子羽察覺到長老在看他,頓時緊張的又擡起衣袖擦了擦臉頰,結果卻擦到一手的泥巴,頓時面頰一紅,自覺丟臉,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羞愧之下,他不自覺的提劍向山崖邊走過去,欲要摘下那七個小葫蘆,試圖使秋宸之忘記方才他鬧出的笑話。

眼見他就這樣貿然接近靈寶,一旁的楚雲頓時一改沈默的態度,驟然出聲喝道:“小心!”

話音剛落,就見走在前方的白子羽身形一頓,腳尖在一旁的山石上一點,突然縱身一躍,險險的避開腳下一條忽如其來的火舌。

待眾人再望去,便見在那七個葫蘆中間,一個渾身碧綠的葫蘆,渾圓的肚間突然裂開一條黑黝黝的口子,好似一張嘴巴一般。

這嘴巴只需一開一合,便又是一條火龍噴薄而出,直沖打頭的白子羽而來,方才若不是這小家夥反應神速,眼疾手快的躲過一擊,只怕現在都要被燒成焦炭。

秋宸之:“……”

我去!竟然真的是葫蘆娃,剛才攻擊人的還是火娃。

此時,白子羽雖是躲過一劫,但他人還在半空中,遠處的碧綠葫蘆已是搖晃一下,裂口處又是一條火舌噴向半空中的小修士。

眼見著小金毛要被活活烤成五香狗肉,秋宸之的手掌瞬間按在劍柄上想將他救下,楚雲也亮出短鞭欲把他卷回來,連一旁四散的弟子都上前兩步,準備隨時出手相助。

但是眼見熊熊烈火快要燒到眼前,白子羽卻是不想在欽慕之人面前繼續丟臉,連忙呼喊道:“長老、楚宮主,兩位尚不用出手,我想試試自己的身手……”

話還未說完,那火舌已是迎面撲來,他猛的一提氣,橫劍擋在身前,法力夾裹著劍意呼嘯揮出,瞬間將那條來勢洶洶的火龍砍做兩半。

而他也接著胸口的那口真氣,瞅準碧綠葫蘆尚來不及再次噴火的間隙,瞬間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前沖去,欲要出劍挑下山崖間掛著的幾個葫蘆。

眼見這小金毛倒真有兩把刷子,顯然一路而來的摸爬滾打讓他有了長足的長進,秋宸之頓時眉梢一挑,伸手攔下了其餘想要上前相助的人,等著看他接下來的表現。

畢竟小幻鏡之行,各門派之間除了到處掠奪靈器靈藥外,更重要的是要讓自己門下的年輕弟子去歷練打磨。

現在這幫小家夥們如此自覺,自己只需在一旁看護,等危及到生命時再出手便好了。

另一邊,即將要摘下一個小葫蘆的白子羽,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歡喜的笑容,一塊鬥大的石頭突然呼嘯而來,沖著他的腦門砸去。

他頓時一驚,顧不上即將到手的葫蘆,頓時收劍回撤,側頭避開了與他擦身而過的石塊。

沒等他喘上一口氣,只見七個葫蘆中的赤紅葫蘆,猛地搖晃震顫一下,迎風便長,瞬間又大了一圈,猛地擊向地面上的石塊,頓時將一整塊山頭給擊得粉碎。

那碎裂開來的石頭,大大小小的四處迸濺,被那藤蔓上的赤紅葫蘆晃動著擊中,劈頭蓋臉的向半空中的白子羽砸過去。

白子羽萬萬想不到這幾個葫蘆還能互相照應,一時不察,差點吃了大虧,只得狼狽的連連避開襲來的石頭,依舊試圖禦劍飛向葫蘆藤。

只是這次他還未飛到一半的距離,一個渾身金黃的葫蘆猛然間跳出來,長長的葫蘆藤提著葫蘆擋在他的面前,竟是橫沖直撞的碰過來。

白子羽急忙一劍斬過去,想要砍斷這個葫蘆的葫蘆藤,可沒想到這個金黃葫蘆卻是渾身上下堅硬無比,恍如玄鐵精鋼鑄就,任憑他的劍刃砍在身上,卻是連道白印子都沒留下。

趁著他一時無計可施的時候,那金黃葫蘆驀然撞了過去,瞬間便破了他的護體法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小金毛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竟是會被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蘆打的沒地方藏,就在他在半空中禦著劍抱頭鼠竄的時候,另外一只青色的小葫蘆突然裂開口子,猛地吐出一道水柱來。

那水柱好似一條水龍,來勢洶洶,正中還在勉力支撐的白子羽。

白子羽在猝不及防下,頓時就被沖天的水龍帶走,徑直被沖回了秋宸之的腳下,渾身濕透,好不狼狽。

他不顧發鬢間滴落的水珠,只是可憐巴巴的擡起頭,順著眼前的靴子向上看去,趴在地上看向面前的秋宸之。

為什麽從當初見面開始,他總是接二連三的在此人面前丟臉?

連一次為長老爭光的機會都沒有。

白子羽喉頭一動,幾乎要嗚咽一聲,難堪的掩面。

秋宸之看著自己面前幾乎要自閉的少年,仿若看到一只皮毛濕透、淒慘的蜷縮成一團的金毛狗狗,頓時心下哭笑不得,伸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他淡淡道:“此靈寶法力非常,就連楚宮主都得小心忌憚一二,你獨身一人前去自然一無所得。”

看著小金毛依舊沮喪的表情,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不必失望,方才你堅持這樣長時間已是出人意料,讓我頗感驚訝。”

他向來不擅長安慰人,也不知如此算不算安慰。

但是很明顯,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原本還是垂頭喪氣的小金毛頓時擡頭看向他,黑亮的小眼神中滿是希望,仿佛濕漉漉的皮毛因此抖擻起來,每一個小表情中都充滿了被誇獎的欣喜。

顯然這句話的效果不錯。

秋宸之想了想,決定還是自己先去探探路,之後再放任弟子們去盡情的作死。

思及此處,他倏然動身,身形像是一只輾轉的白羽隼般,風一樣的掠向山崖邊。

想不到他會突然出手,一群弟子頓時發出一陣驚嘆,在一邊的楚雲皺眉思索了一下,最終也是縱深一躍,隨著秋宸之一同前去,決意為他掠陣。

眼見兩人再次前來,那碧綠的火葫蘆再次晃動一下,一道火舌噴薄而出。

秋宸之離得近了,也不覺得這火焰如何炙熱兇猛,心下不禁暗笑這葫蘆外強中幹,也不拔劍,只是橫劍一擋,無形的劍氣頓時壓制住來勢洶洶的火焰。

那火葫蘆像是感受到劍身散發的陰冷煞氣,頓時一顫,裂口處的火焰都虛弱下來。

楚雲停靠在他身邊,見他不過揚手一擋,便穩穩壓制住當時讓他頗為頭疼的火龍,頓時心下一驚。

眼前這位秋長老,實力比人們猜測的還要深不可測。

眼見火勢減小,秋宸之頓時欺身上前,劍尖一挑,那還在垂死掙紮的火葫蘆頓時靜止,連接的藤蔓斷裂,整個巴掌大的小葫蘆直墜而下。

沒想到剛剛還神勇無比的靈寶,這樣簡單就被拿下,秋宸之略略驚訝,生怕那葫蘆掉下去會摔壞,馬上飛身上前接住靈寶。

看到他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接近其餘葫蘆,楚雲心下頓時著急,瞬間手中持鐧,追到他身邊:“小心身旁!”

果不其然,感覺到有人近身,那赤紅色的葫蘆頓時惱怒的震了震,身形又擴大一圈,大力的向秋宸之砸去。

在他身後,那金剛不壞的黃色葫蘆也在同一時間,猛地砸了過去。

秋宸之瞧著那來勢洶洶的赤紅葫蘆,本能的伸手一接,頓時牢牢地將那只又胖又兇的葫蘆給圈在了手中。

赤紅葫蘆本是兇蠻又力大,可是圈在他的手中,卻像是一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任憑如何掙紮,卻徒勞無功。

與此同時,只聽到身後一聲金石交錯之音,待他回頭,便發現楚雲已是用長鐧格擋住了金黃色的葫蘆。

那金黃葫蘆冷硬至極,任憑刀砍斧劈也無甚痕跡,可是楚雲本人也已有煉虛期巔峰的修為,此時正一邊用長鐧格擋,一邊使出柔韌的短鞭,纏著葫蘆藤就要使力將它拽下來。

這邊,那赤紅葫蘆還在秋宸之的手心裏跳動著,欲要逃跑。

他只覺得自己掌心好似圈了一只小鳥,那原本蠻橫不堪的力氣,對他來說就好像麻雀煽動翅膀一樣。

秋宸之心下好奇,不禁攥著葫蘆用力扯了一下,只聽“啪”的一聲,那手裏的赤紅葫蘆頓時老實下來,竟是就這樣被輕飄飄的降服了。

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拿到兩個靈寶,秋宸之踏空立在山崖之上,默默地發了會呆。

這靈寶…好像也沒那樣難以采摘。

就在此時,一旁與金黃葫蘆較勁的楚雲,此時也是手上一個用力,終於將這無堅不摧的葫蘆給硬扯了下來。

只是還不待他歇口氣,那枚青色的小葫蘆卻是不甘寂寞,又是一口水柱噴出,向著兩人偷襲而來。

楚雲有了經驗,頓時打掉了射向秋宸之那邊的水柱,瞅準空隙欺身而上,待近了身之後,依舊是甩鞭卷上葫蘆藤,另一只手中持著長鐧,狠狠地向青色葫蘆砸下來。

砸了兩下,那噴水的青色葫蘆也終於堅持不住,被他用長鐧砸了下來。

不過一會的功夫,因為兩人的努力,七個葫蘆已去了四個。

精疲力竭的楚雲禦劍來到秋宸之身邊,疲憊的笑了笑,將手中的兩個葫蘆奉上。

秋宸之微微搖頭,示意這兩個葫蘆是他自己打下來的,本應該他自己留下。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大約是感覺到大事不妙,餘下的那三個葫蘆渾身顫了顫,竟然有兩個葫蘆探出藤蔓,向著遠處的山崖攀過去。

這倆貨竟然還知道逃跑!

還在地下觀戰的太虛弟子,當然不會放任眼皮子底下的靈寶逃走,頓時呼喊一聲,抄著手中兵刃追了過去。

大約是戰鬥力強盛的葫蘆都已經被秋宸之和楚雲拿下,逃跑的兩只實力較弱,倒真被一群年輕弟子圍堵的無處可逃。

那只紫色的葫蘆好像無甚本事,只會將人吸倒在地,拖行一段距離,結果被太虛弟子圍住群毆,硬是七手八腳的將它從葫蘆藤上扯了下來。

而那只逃跑的橙色葫蘆貌似耳聰目明,又甚是機靈,幾次從弟子們的圍堵中溜走,差一點就被它逃之夭夭。

最後,竟是白子羽單槍匹馬,細心找到了橙色葫蘆的藏生之處,頓時將它捉了個正著,興高采烈的砍斷了它的葫蘆藤。

小金毛一雪前恥!

眨眼間,七個葫蘆只剩下最後一個。

一群弟子個個面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賤兮兮的將最後那只藍色葫蘆圍住。

藍色葫蘆渾身顫了顫,像是感受到恐懼的信息,竟然身形一變,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一群小弟子頓時驚愕的瞪大眼睛。

甚至還有人不死心,又跑到原本有著葫蘆滕的山崖上找了又找,卻怎麽也摸不到葫蘆的存在。

頓時,一群人不禁垂頭喪氣起來,為到手的靈寶又溜走而痛心不已。

望著一堆沮喪的小家夥,秋宸之倒是沒什麽驚訝的地方,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葫蘆消失的地方。

畢竟有誰能看得見六娃?

畢竟太虛門已經到手了四個葫蘆,他此時正好奇不已,拿著一個翠綠葫蘆翻來覆去的觀看。

他發覺被降服的葫蘆,頂端好似有些松動,不由得伸手捏住輕輕一拔——

“啵”的一聲,葫蘆的頂端瓶塞被摘了下來,一股濃甜的味道飄出來。

這葫蘆竟是一個容器,裏面裝滿了香甜的液體。

秋宸之好奇的看著葫蘆,湊到口中嘗了一口。

他的頓時驚訝睜圓了眼睛……

抹茶味的!

驚駭莫名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靈寶,他不信邪的又嘗了一口。

嗯,真的就是抹茶味的奶茶!

秋宸之對著葫蘆沈默良久,又慢慢將視線轉向另一枚赤紅葫蘆,再次不死心的打開喝了一口。

大娃是草莓牛奶味的……

一群弟子眼見自家長老突然拿起葫蘆喝了一口,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靈寶葫蘆裏面裝著的,竟然是靈髓!

靈髓……那可是修真界可遇不可求的好物。

眾人將手裏的兩個葫蘆拔下瓶塞,首先崇敬的送到秋宸之面前,請自家長老率先品嘗一遍。就連楚雲也出於尊敬,捧出自己取得的兩個葫蘆,請他先行飲用,以表謝意。

秋宸之這次沒有婉言拒絕,麻木著一張臉,來者不拒,將其餘幾個葫蘆挨個品嘗了一遍。

二娃是橙汁味的…

三娃是香蕉奶昔味的…

五娃是藍莓汽水味的…

七娃是巧克力味的…

一一品嘗之後,他面色平靜,一臉超脫世俗的表情,身形一時更是縹緲,就差臨風而起升仙而去。

呵呵,他一定是來了個假的修真界。

反倒是其餘人,見秋宸之喝過之後,自己也拿起葫蘆,湊到嘴邊好奇的喝了一口。

一口靈髓剛剛下肚,眾人頓時一驚,只感覺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出,奔向周身經絡各處,靈氣瞬間蘊滿了身體的每一寸血肉,幾乎要從渾身的毛孔中溢出來。

一口飲下,只剩下一聲喟嘆,多日來因為靈氣枯竭的疲勞一掃而空,本身的修為甚至有陡然上漲的趨勢。

眾弟子一時間歡喜至極,卻又不敢多飲,唯恐過多的靈氣囤積在身體中,也怕自己忍不住沈醉其中喝光別人的份,於是每人都頗有節制的只喝一口,將一個葫蘆在眾人間傳來傳去。

就連已有煉虛期巔峰修為的楚雲,在淺啄一口靈髓之後,也只覺得體內靈氣暴漲,就連長久以來的修為瓶頸都有所松動。

他放下手中的葫蘆,眼神有些覆雜的看向秋宸之,片刻之後移開了目光。

他將手中一個葫蘆遞給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楚汐。

楚汐自從被人救了之後,就像是嚇壞了一般,一改往日的驕縱任性,一直寸步不離的跟在自己兄長身邊,鵪鶉似的發著抖,唯恐再遇到危險。

直到楚雲遞給她葫蘆之後,她嗅到靈髓溢出的香甜,方才精神了些,哆嗦著手捧著葫蘆灌了一大口。

一口靈髓滑下肚,楚汐頓時眼神一亮,手也不抖了,只顧著貪婪的捧著葫蘆,仰頭“咕嚕咕嚕”又灌了幾大口。

楚雲見她一副要一口氣喝完一葫蘆的氣勢,頓時大驚,急忙奪回葫蘆,輕喝道:“你不要命了!”

“一口氣喝這麽多靈髓,若是體內的靈氣陡然暴漲,只怕以你的修為資質根本就壓不住,到時一個不小心,暴漲的靈氣反倒會毀損你的經脈丹田。”

楚汐被人奪了靈髓,又被呵斥一頓,面容一皺,原本就要按照以往的小性子發脾氣,但是擡頭一見自家兄長陰沈的臉,頓時又洩了氣,孤零零的恐懼感再次漫上心頭。

經歷過一次死裏逃生,楚汐對著自己這個兄長再也不敢甩臉色,此時只敢喃喃的小聲認錯,低頭靠攏在兄長身邊。

楚雲面色依舊,沈默著將兩只葫蘆收起來,欲要帶回惜花宮。

秋宸之並不覺得這些奶茶果汁對自身修煉有什麽用,但是弟子們喜歡,於是他便將手中其餘的葫蘆也扔給弟子們。

“四個葫蘆,你們一群人留下兩個自行分配,再給莫寒及其他弟子留一個,餘下那個葫蘆就留給太虛門。”他淡淡的說道。

一群弟子歡欣鼓舞的應了。

“呵!”

就在這時,一聲輕輕地嗤笑突然傳入眾人耳中。

“何人?”

眾人不料竟然有人無聲無息的就靠近了他們,頓時警惕起來,紛紛拔劍四顧。

就連秋宸之都不禁皺眉。

這是首次,他在修真界中竟然沒有提前感知來人的氣息。

“靈髓葫蘆百年一成熟,就這樣隨意送人,你倒是大方得很。”來人冰冷的聲音夾雜著幾分陰郁,緩緩在眾人面前顯出身形。

就在方才葫蘆藤消失的地方,一點幽然的火光乍現,漆黑的冥焰無聲的燃燒著,陡然升起一丈有餘。

就在茫茫燃燒著的焰心中,緩緩踏出一人。

黑焰廖廖散去,來人墨發散落,玄衣銀紋,蒼白的面容上嵌著兩點寒星般的眸子,環抱著手臂,漆黑的衣袖下一截同樣蒼白的手腕露出,一根殷紅的絲線束在腕上。

此人容貌甚是俊美,卻渾身上下不帶一絲活人生氣,讓人生不起半點親近仰慕之心。

周圍一圈弟子,猛然間看見這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

但那人一雙墨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目光掠過中間無數人,恍若略過塵埃一般,只是定定的看向秋宸之。

秋宸之驀然看到這個周身環繞著死寂的男子,頓時眼神一震。

此人一頭垂落的長發……真是黑得發亮!

一頭墨色長發不加束縛,就這樣垂直而下,垂落至腰際,竟是比玄色衣衫還要暗沈幾分。

而那人蒼白無血色的皮膚,更是襯得烏發深沈,一雙點漆眼眸恍若一塊沈入水中的墨玉,夾雜著幾分劍鋒的寒意。

身為一個黑色控,秋宸之靜靜地凝望著來人的長發,幾乎挪不開眼。

冥九淵眼見秋宸之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停留在自己這邊,不由得心情大好,一直緊抿著的嘴角都微微勾起,原本心頭蘊含著的怒火稍稍平息幾分。

他擡起一手,手中捏著一枚藍色小葫蘆,竟然是方才最後隱形的那只葫蘆。

秋宸之見了,不禁一驚。

厲害了,這人竟然能看見六娃!

冥九淵看著秋宸之,手裏拿著六娃,道:“就這樣隨意送人,問過我了嗎?”

言語間還是夾雜著幾分尚未完全消除的怒意。

小幻鏡中的一草一木亦有蘊含著他的心血,所以即便是幾個給秋冥小子裝零食的葫蘆,那其中也有他的一份,怎麽能這麽隨意的送人?

更別提秋宸之剛剛還特意囑咐,一定要送給那個叫莫寒的凡人修士。

就是那個總是直呼“宸之”姓名的凡人!

不,別想!這輩子都別想——

想到這裏,冥九淵眼眸不禁暗沈下來,心頭剛剛平息些的怒意再次掀起滔天怒火。

時至今日,他都不知秋宸之謀劃了多年的目的何在,更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怎樣會落到如今這個尷尬的地步。

失憶也是這人謀劃的一部分?玩脫了嗎?

他不顧周圍人警惕震怒的目光,緩緩邁著步伐走到秋宸之的面前,傾身探去,無血色的面龐離面前人不過近在咫尺的距離。

秋宸之清清楚楚地觀察著他漆黑的長發,幾乎忘了保持距離,心中不禁感嘆一聲。

太好看了……不知道能不能薅走?

冥九淵瞧他眼神的落處,不禁嗤笑一聲,有意又靠近幾分,低聲笑道:“怎麽?還是喜歡冥族人的黑色長發?”

“你……想摸摸嗎?”

他喑啞著嗓音,用只能兩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薅是不可能給你薅的,頂多給摸摸。

話雖如此,可還不見秋宸之如何回應,他卻說著說著,就怔怔的望著眼前人逐漸沈默。

那是他曾經如此熟悉的容顏…那是他已經近乎七百年不曾相見的人……

恍若不覺間,他的左手已是輕輕擡起,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顫抖,還有他埋藏了多年的情愫,悄悄地撫向面前人的鬢間……

然後他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扼住。

冥九淵頓時從方才沈浸的感情中驚醒,漆黑的眸子看向攔住他手腕的秋宸之。

與他原本預想的神情不同,秋宸之的面上並未帶有他記憶中後來的冰冷漠然,反倒是帶著幾分罕有的焦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腕間。

他順著秋宸之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自己蒼白的腕上,系著的那根殷紅絲線。

怎麽,他還記著這根紅繩的來歷不成?

秋宸之沒有看出冥九淵眼底的覆雜,只是用力的捏著他的手腕,盯著絲線,強作鎮定的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為什麽有他們家小黑脖子上系著的紅絲線?

冥九淵聽著他幾分略帶不安的問話,眼眸不由得顫了顫,沈默了一會之後,他一擡下頜,似笑非笑的盯著秋宸之,心頭的怒意再次翻湧,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我便是這幻境之主!”……之一。

聽到這個回答,秋宸之頓時一楞,隨後面色都有了幾分蒼白。

他猛地將冥九淵的手腕甩開。

冥九淵:“???”

卻見秋宸之面色陰沈下來,冷冷道:“之前我便聽弟子說過,多年前就有人自稱幻境之主,一副仙人外貌卻行著妖魔之事,藏匿在幻境深處食人血肉。”

冥九淵:“……”你說的是誰?

之前那個被他一腳碾死的鼻涕蟲嗎?

秋宸之眼神更冷:“原本我還不信這等無稽之言,但沒想到如今竟真的在此深處遇見了閣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突然拔劍出鞘,陰冷的劍尖直指冥九淵的喉間。

“我的貓呢?”他冰冷的問道。

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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