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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花逝水流》,輾轉輪回,最後一次相識相知。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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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教你,娛樂圈向來不是什麽太平地方,你的心性還需要好好打磨,畢竟,你是要跟在我身邊的人……”

多年以後,張婭思及今天這番談話,仍然會覺得受益無窮,彼時,她已經成為圈子裏最大牌的經紀人,自考修了碩士學位,但她自問,夜辜星交給她的東西,是書本上學不到的……

回到別墅,已經是下午四點,剛進門就聽到女兒咯咯的笑聲,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夜辜星不由加快腳步。

轉過玄關,便見安雋煌坐在沙發上,身旁放著一份文件,此時正動作流暢地為小姑娘換尿布,嬰兒圓滾滾的小身子趴伏在爸爸膝頭,四肢亂舞,宛如溪水中,一尾自由無拘的小魚,嘴裏還十分應景地吐著口水泡泡。

夜辜星眉眼溫軟,邁步走近,“我來吧。”她伸手去抱女兒。

男人仰頭看她,冷厲的眉眼暈染出絲絲暖色,扣住她的手腕,便將人扯到自己身旁坐著,“我可以。”言罷,又繼續先前的動作。

小旭兒看到媽媽回來,小手臂舞動得歡,伸手就來抓她,眼睛卻滴溜溜盯著媽媽胸前,小嘴咂巴了幾下。

“煌,兩個孩子餵了嗎?”夜辜星奶水不足,顧不上兩個,一開始只是給小姑娘餵母乳,小絕兒都是喝奶粉。

後來,某天晚上,小安絕被餓醒了,直嚷嚷,正好她有奶水,就餵給他喝了,誰知道那小子鬼精,喝了母乳之後就不肯再喝奶粉,就算勉強讓他喝下去,也得嘔出來大半,還哭叫不停。

孩子遭罪,夜辜星看著心疼,後來也給他餵母乳。

可是這樣一來小姑娘就不夠喝,整天蔫巴巴的樣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夜辜星為難了好久。

還是安瑜想了個法子,母乳和奶粉摻半,這才解決了兩個奶娃娃的溫飽問題。

所以,夜辜星出門前,都會擠出一瓶奶,交給安瑜,好讓她勾兌奶粉。

安雋煌聞言,手上動作不停,卻突然擡眼,目光掠過女人高聳的胸部,隨即又不自然地移開,“中午餵了一次,下午沒餵。”

夜辜星點點頭,四下看了看,見安瑜正趴在嬰兒車旁,與小絕兒大眼對小眼,眨巴又眨巴,“安瑜,你把裝奶的瓶子給我。”

安瑜轉身去廚房,不一會兒就拿了個幹凈的奶瓶出來,夜辜星接過,跟安雋煌打了聲招呼,起身便往臥室走。

男人眼眸微閃,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然後把孩子交給安瑜,“你看著。”

起身,尾隨夜辜星進了臥室。

安瑜抿著嘴,很是偷樂了一番,安瑾一進門就看見妹妹抱著小小姐傻笑,一個爆栗送上,安瑜“哎喲”一聲。

“哥,你怎麽老是喜歡敲我的頭啊?萬一被你敲傻了怎麽辦?”

安瑾撇撇嘴,“你本來就很傻,敲不敲都一樣。”

安瑜跺腳,“你怎麽老是欺負我啊?!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親哥!”

“你自個兒去照照鏡子不就知道了?我們倆這相似度,說不是親的,都沒人相信!”

“同樣是雙胞胎,我們倆長得這麽像,可為什麽小少爺和小小姐就不像呢?”

安瑾沈吟一瞬,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應該是遺傳問題吧……”

安瑜的笑容淡了淡,“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你看,小少爺像家主,而小小姐像夫人,要是我們倆也這樣,就能知道父母長什麽樣了……”

“阿瑜……”安瑾眼中劃過一抹痛色,他們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這是兩人心中最深的傷。

安瑜吸了吸鼻子,迎著夕陽暮色,笑得眉眼彎彎,“哥,我沒事……”

“噗噗——”

“哈哈哈……你看,小小姐真可愛,還吐泡泡呢!”

安瑾伸出一根指頭,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嬰兒粉嫩的臉頰,換來小姑娘一陣咯咯的笑,眼中霎時化作一片柔軟,訥訥呢喃:“她長得好漂亮……”

“是啊!夫人那麽美,小小姐能不漂亮嗎?”安瑜寶貝似的拍著懷裏的小家夥。

“對了,你剛才笑什麽呢?”

安瑜臉頰紅了紅,“沒……什麽……”

安瑾打量著她,明顯不信。

安瑜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示意安瑾湊近,一番耳語,小夥子白凈的臉霎時爆紅。

“咳咳……你個臭丫頭!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安瑜吐吐舌頭,“切——你還說我,”然後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少年的肩頭,語重心長,“小夥子,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去追!紫落姐姐一定會感受到你的誠意,然後接受你,成為我嫂子!”

“安瑜!你胡說八道什麽?!是不是皮又癢了?!”

安瑜逗著懷裏的小旭兒,做了個鬼臉,大步跑開。

紅霞卻漸漸爬上了少年的耳根處……

------題外話------

二更:十點之後!

025神秘紫光,眼淚攻勢

櫻紫落穿過回廊,從房間繞到客廳,正滿心苦惱,該怎麽跟冰木頭道歉,卻冷不防看見安瑾站在嬰兒車旁傻笑。

她走過去拍他肩膀,安瑾卻像突然受了驚嚇,險些跳起來。

“落、落落!”

櫻紫落見俊朗少年腮如凝紅,一雙眸子格外黑亮,忍不住笑著打趣:“阿瑾,你想什麽呢?臉都紅了……不過,你紅了臉還真好看,以後塗點腮紅可以直接當女孩子了!”

安瑾卻愈發漲紅了臉,不知是羞的,還是窘的。

只見他輕咳兩聲,借此掩飾了尷尬,臉上紅潮也漸漸褪去,一本正經開口:“落落,你瞎說什麽?我才沒有臉紅,還有,我是男人。”

櫻紫落翻了個白眼兒,直接伸手敲他頭上,“你丫就只比我大一歲,居然還對我說教起來?無聊!”

安瑾眸光微閃,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櫻紫落輕嘆一聲,以手托腮,順勢在一旁沙發上坐下,而後撇了撇嘴,“是啊,不開心吶……”

安瑾將嬰兒車往前挪了挪,坐在櫻紫落身旁,而嬰兒車恰好就在他手邊,小絕兒睡夢正酣。

“為什麽不開心?遇到困難了?”

櫻紫落想了想,然後可勁兒點頭,“確實遇到困難了,還是個大困難!”

“大困難?有多大?”

櫻紫落伸手比了比,“這麽大!”腦海裏驀地劃過溟釗那雙毫無感情的冷眼,補充道:“像冰山那麽大。”

“說出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櫻紫落卻緩緩搖頭,眼中似氤氳出一層輕霧,喃喃開口:“幫不上的……”

那根冰木頭,冷得讓人打顫,除了小姨父,對誰都不買賬。

貝齒輕咬,櫻紫落眉間閃過淡淡糾結,然後轉向安瑾,眼神鄭重,“阿瑾,你覺得我是不是自以為是,自作多情……不幹不凈?”

安瑾楞了半天,待反應過來,頓時暴怒而起,“是不是有人罵你了?”二話不說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走,我們去把場子找回來!”

櫻紫落懵了半秒,突然撲哧一笑,心底竟隱約生出絲絲暖意,“阿瑾,你激動個什麽呀?冷靜!冷靜!”吸了吸鼻子,眉目飛揚,“不被我罵就已經很好了,誰還敢罵我呀?安啦!我沒事!”

“那你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他狐疑地打量著眼前女孩兒。

櫻紫落在心裏暗罵這小子賊精,面上卻笑意盈盈,看不出絲毫異樣,果然,跟小姨姨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這演技水平跟坐雲霄飛車似的,直線飆升啊!

若非場合不對,她早就吹口哨為自己喝彩了!

“其實,我剛剛看了一本書上的性格測試,我就按照上面寫的題一道一道地答啊,誰知道測出來的結果,居然說我自以為是、自作多情,我第一反應就是不準,這不是找你求證來了嘛!”

“真的?”

櫻紫落翻了個大白眼兒,“不是蒸的,難不成還是煮的啊?傻!”

誰知安瑾卻一本正經看著她,斬釘截鐵,“肯定不準!”

櫻紫落鼻頭一酸,連忙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小雞啄米般點頭:“昂!我也覺得不準!這些書都亂寫,還浪費了我的錢,下次不買了!”

安瑾附和,“嗯,下次就不要買了……”

櫻紫落攏了攏耳邊散落的發絲,不著痕跡地抹過眼角,笑得陽光燦爛。

女孩兒笑靨如花,一雙杏眸瀲灩生光,眼角眉梢滿是笑意,宛如一個金燦燦的小太陽,安瑾心下一動,伸手敲了敲她額頭,但力道卻輕得不能再輕,遠遠看去,竟像親昵的撫摸。

櫻紫落一楞,隨即揉著額頭,笑彎了眼,踮起腳尖,作勢要敲回來,安瑾閃身,靈活躲開。

她追,他逃,兩個年齡相仿的人玩得不亦樂乎,笑聲飛揚。

在安瑾猛然驚愕的目光下,突然撞上一堵肉墻,櫻紫落捂著鼻子倒抽一口涼氣,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雙眼迷蒙,還來不及看清撞上的人是誰,就已經下意識轉身,朝安瑾嚎道:“阿瑾!阿瑾!你快看看,我鼻子是不是歪了?!萬一流鼻血了怎麽辦?我的鼻子最好看了……”

安瑾尷尬卻不失恭敬地朝那人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行至女孩兒身邊,安撫性地摸了摸她額頭,櫻紫落的吵鬧聲瞬間消停不少,她想起小時候,每次摔跤,父親也是這樣摸她的頭,不自覺地蹭了蹭,心想,這小子的手真暖啊!就跟父親的手一樣,寬厚,幹燥,讓人莫名心安。

“落落,你先放手,我看看,萬一流血了得去地下室讓溟醫生看看。”

櫻紫落哼唧著松了手,沒有流血,但鼻頭卻紅得厲害,微微泛腫,安瑾伸手一碰,她就嗷嗚叫喚。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櫻紫落轉身就朝那人嚷嚷,“你怎麽走路的嘛!撞到人了你知不知……呃……”

怨罵聲戛然而止,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眉目冷清,眼角眉梢都凝結著寒霜,除了那根冰木頭還能有誰?

男人的視線掃過櫻紫落臉上,隨即收回,然後邁步離開。

看著某人冷硬剛直、毫無留戀的背影,櫻紫落粉拳緊握,牙齒磨得咯吱作響,三兩步向背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安瑾眉間閃過一抹擔憂,溟釗是安家五大前將之一,實力強悍,他怕落落會吃虧,正欲擡步跟上,嬰兒車裏的小家夥卻醒了,睜著一雙黑亮的瞳孔正望著他,那黑色之下,似浮現出濃郁的深紫,讓人不由晃神。

正欲湊近細看,卻不想嬰兒偏了頭,又緩緩闔上雙眼,張開小嘴打了個呵欠,再次沈沈睡去。

安瑾眼睜睜看著櫻紫落消失於回廊轉角,等了半晌,發現沒有任何爭吵或打鬥的聲音傳來,提起的心這才稍稍放下,覆又埋頭,盯著兀自酣睡的小家夥怔怔出神。

腦海裏卻不斷有深紫近黑的炫光劃過。

溟釗推開房門,正準備關上,卻不想櫻紫落順勢擠身而入,在他未及反應的當下,又一腳踢上門。

男人瞥了她一眼,眸色微冷,也不開腔,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櫻紫落鼓著腮幫,看著他,也不說話。

兩個人,一站一坐,緘默無言,氣氛相當詭異。

終於,過了十多分鐘,溟釗不得已先開了口,“出去。”

櫻紫落冷笑:“你撞了人,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了?”

溟釗只覺太陽穴突突跳疼,“出去。我要換衣服。”

“我就不。”

溟釗兩腮僵硬,咬牙切齒,“出、去。別逼我動粗。”

“喲!你個大男人原來想對女人動粗啊?那你揍我呀?溟釗,你今兒要是下不去手就不是個男人!”

溟釗風一樣竄到她面前,伸手鉗住女孩兒下頜,憤怒惱火的神色再也不加掩飾,低低咆哮,“我不是男人?!”力道一收,成功聽見女孩兒倒抽涼氣的聲音,涼涼一笑,話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我是不是個男人,你不是已經親手驗證過了嗎?”

櫻紫落微微晃神,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冰木頭笑,原來冰塊兒笑起來也能這麽……好看……

恍然間,她隱約摸到了對付這個男人的方法……

眼神微閃,她忍痛一笑,眼中流露的神色既揶揄,又帶著點下流,“我上次沒摸清楚,讓我再摸一回唄!”

溟釗刻板木然的臉上頓時生出一種吃屎的表情,黑了又青,青了紅,紅了漲成茄子色,五花八門,堪比調色盤!

“你這個女人怎麽……”

“不要臉?”櫻紫落替他接下面一句。

溟釗一哽,像被烙鐵灼傷般,飛快收回手,背過身去,堅持道:“出去。”

櫻紫落揉著酸痛的下頜,暗罵這死男人死蠢,一點兒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簡直比木頭還木!這一掐肯定青了……

徑直繞到他身前,櫻紫落揚起唇角,痞子一樣的目光將面前男人從頭看到腳,然後又從腳打量到頭頂,最後定格在某部位上,邪氣縈繞,湊近男人耳邊,踮腳,呵氣如蘭,“怎麽樣,要不要讓我再驗一次?”

溟釗像聽到什麽難以置信的話,一把將人推開,像碰到什麽臟東西,“女人,自、重!”

男人情急之下,控制不住力道,櫻紫落被她推得一個踉蹌,重心不穩,跌坐在地,後腦勺磕在床沿之上,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

溟釗面色一變,大步上前。

“嘶——”櫻紫落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暗,手顫抖著撫上後腦,眼冒金星,待將手收回,指尖已沾染了血跡,鼻頭一酸,眼窩一熱,哇的一聲,淚如泉湧!

溟釗眉心狠狠一皺,俯身檢查她後腦,櫻紫落的臉就不可避免埋進了男人滾燙的肩窩。

“嗚哇哇——溟釗,你真是好樣的!你居然真的敢對我動手……”

“別、動!”男人聲音寒涼如冰。

哭聲更大:“溟釗,你推了人,居然還對我兇!你、你太過分了……雖然我沒了爸爸,孤苦伶仃,可是也不能給你白糟蹋!上次是過肩摔,剛才又差點撞歪了我的鼻梁,現在居然還推我!你自己看,都流血了!嗚哇哇……你怎麽就知道欺負我呢?!還說我自以為是、自……嗝……自作多情,還罵我不幹凈!”

“……”

“你憑什麽罵我不幹凈啊?!不就是抓了你的鳥嘛?!至於這樣侮辱人嗎?”

“別哭了。”

“你憑什麽不讓哭啊?我哭我的,又怎麽惹到你了?臭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很龜毛誒!”

“……”

“嘶——嗚哇!你、你輕點……嗝……不行嗎?!你是不是要弄死我才高興?我就這麽招人厭,這麽礙你的眼?!溟釗,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天生犯沖啊?為什麽一遇上你,我都要倒黴?當初明明是你先扒了我衣服褲子,我就偷你一條內褲,你至於把我往死裏逼嗎?”

溟釗只覺全身血管都突突地跳,恨得抓心撓肝,卻偏偏無可奈何,女孩兒的眼淚暈濕了胸前一大塊,貼在皮膚上,沁涼沁涼的。

他竟鬼使神差地放軟了聲音,“好了,別哭了……”

“嗚嗚……可是真的好疼啊……”

女子嬌軟沙啞的聲音像一片輕軟的羽毛,霎時撥動了男人心底那根緊繃的弦。

他下意識放柔了動作,眉心一擰,“開了道口子,情況比預想中嚴重……”

櫻紫落又哇的一聲扯著嗓子哭嚎,“都流血了,能不嚴重嗎?你怎麽就狠得下心?你一個男人,用蠻力推一個女人,還要不要臉,知不知羞了?!嗚嗚……對女人動手,他媽的,真不是個男人……嗝……不是男人!”

溟釗眸光一緊,腮幫僵硬,“你、再、說、一、遍?!”

026幾多歡喜,幾多愁思

“嗝……說就說!”

男人目光凜冽,挾裹著森森寒意席卷而來,櫻紫落下意識縮了縮脖頸,嘴唇嚅動著,偏生說不出一個字,可眼淚還是止不住下淌。

事關男人尊嚴,被一個女人質疑,只要是個爺們兒都會火,溟釗再冷,再楞,再不解風情,那也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所以,他確確實實怒了!

只要櫻紫落敢再說一次,他不保證自己沖動之下會不會伸手擰斷那根細長白皙的脖頸!

所幸,櫻紫落及時剎車,眼神微閃,明顯有些畏懼,可嘴上卻不消停,眼淚珠子也不要錢似的外潑,“嗚嗚嗚……都怪你!上回屁股開花,剛才鼻梁歪了,現在還見了血……”

“對、不、起。”溟釗臉部肌肉微僵,冷冷扯出三個字,每個音節都像鐵錘敲擊在硬石頭上,鏗鏘,冷毅。

櫻紫落撇撇嘴,哭勢漸小,但眼淚卻沒止住,一滴接著一滴,浸入男人上衣,濕了一片。

兩人所處方位著實有些尷尬,溟釗蹲在女孩兒身前,強勢地伸手固定住女孩兒頭部,為她檢查傷口,而櫻紫落坐在地上,臉埋進男人肩窩,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將她包裹其中,遠遠看去,恍如一男一女緊緊相擁。

男人心下煩躁,煩躁之中卻又有種隱忍的無可奈何,從櫻紫落進門起就沒見舒展的眉頭,現下擰得更緊,“傷口大概三厘米,不深,去找溟澈拿藥止血,明天就能好。”

櫻紫落一楞,隨著她瞪眼的動作,又有兩滴晶瑩滑落,溟釗想,怪不得都說女人能掐出水來,以前他還不信,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要我自己去拿藥?”

溟釗看她,聲音冷沈,“有問題?”這點小傷,換做他根本無須上藥,第二天自然就愈合了,又不是什麽嚴重的槍傷、刀傷。

其實,溟釗的想法很簡單,簡單到近乎於木訥、刻板。自有記憶起,伴隨著他的便是沒日沒夜的殘酷訓練,進了安家訓誡堂,一切都是用實力說話,只有不斷強大,不斷廝殺,最後成為同一批受訓者裏的最強才能熬出頭。

他能跟在安雋煌身邊,成為心腹,足以可見這個男人身手強悍。

他是安雋煌手裏的一把刀,殺人取命,所向披靡。好刀配英雄,或許這也是溟釗心甘情願追隨的原因。

多年拼殺,血雨腥風之中活到今時今日,男人早已練就一顆冷硬如石的心。

可是櫻紫落不同。她雖是死神聯盟的人,從小接受系統的殺手訓練,但她有個當首領的父親。十歲之前,在櫻爵寺強大的羽翼庇護下,她活得自由隨心,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大小姐;櫻爵寺死後,她雖然慘遭追殺,卻得到了羅斯柴爾德家護佑,之後又遇見了寵愛她的夜辜星。

所以,櫻紫落十八歲的生命裏即使遭遇變故,但卻沒有栽過大跟頭,就像陽臺上的小花,比溫室裏的玫瑰頑強,卻不能同經歷過日曬雨淋的大樹相提並論。

於溟釗來說,櫻紫落太弱,太嬌,太麻煩。

“你不覺得,作為肇事者,你應該把我送到診療室嗎?”

“你傷的是腦,不是腳。”

言下之意,你自己能走。

“關鍵不是我能不能走,而是你的態度有很大問題!”

“我已經道了歉。”

“可我還在流血。”意思是說,道歉不管用,要用實際行動證明。

“你這個女人,究竟想做什麽?!”溟釗覺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殆盡。

“陪我去拿藥。”

溟釗黃牛似的喘了兩口粗氣,按捺住胸口噴薄而出的怒意,伸手去扯女人的胳膊。

櫻紫落巋然不動,卻伸了兩只手出來。

溟釗一楞,“你還想做什麽?”

“抱我去診療室。”

“不要得寸進尺!”

櫻紫落抿唇不語,一雙滴溜溜的杏眼倔強地望著男人。

溟釗覺得這輩子所有耐性都耗在眼前這個幼稚的女孩兒身上,打掉她伸出來的手,試圖用蠻力把人給扯起來。

櫻紫落連連痛呼,試圖拍開男人鐵鉗似的大掌,房間裏頓時響起清脆的啪啪聲。

“老實點!”溟釗也不放手,任由她打,巴不得下一刻就把人丟給溟澈,眼不見心不煩!

在男人強悍的力道下,櫻紫落被他從地上扯起來,但她犟著死活不走,溟釗拉,她就退。

之前,溟釗沒有控制好力道,害她磕在床沿,這回他就不敢再使蠻力,櫻紫落又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死活要跟他唱反調,兩人勉強打成平手,一時相持不下。

眼珠一轉,櫻紫落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臉,吸吸鼻子,“你不抱也可以,但我有另外的要求。”

“什麽要求?”

“你親我一口啊,親了,我就自己去拿藥。”

溟釗狠狠一頓,手上力道順勢加重,像在忍耐什麽,逼得櫻紫落連連抽氣,掙紮著要擺脫他的鉗制。

“溟釗!你個冰木頭!臭男人!讓你親我就那麽難嗎?!你以為本小姐是想親就能親的?”

“閉嘴!”

“你憑什麽要我閉嘴?!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對你……”

“住口!”男人眸色一凜,“你對我如何,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櫻紫落冷笑,“與你無關嗎?我就算我喜歡你,也與你無關?!”

話一出口,兩個人俱是一怔,四目相接,兩相靜謐,仿佛大戰之後短暫的休養期,平靜之下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戰火愈烈,硝煙更濃!

男人緊抿的薄唇宛如刀刃,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孤寂,淡漠的靈魂,看得見卻觸不到,“你摔傷了腦子。”所以,意識不清。

櫻紫落一直關註著溟釗的表情,企圖在那樣一張冷硬麻木的臉上看到不同以往的情緒,震驚?錯愕?哪怕憤怒也好過現在不為所動的樣子,或許,真的是她錯了,或許,溟釗說得對,一直以來,都是她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像被人抽幹了所有力氣,雙肩驟然垮塌,揚起的下頜也漸漸收斂,櫻紫落低垂了眼眸,但她沒有哭。

女人的眼淚在愛你的人面前,貴如千金;在不愛你的人面前,連自來水都不如。她以為,溟釗對她多少是不同的,他在她面前生氣、惱怒、咬牙切齒,不再是往常冷眉冷眼的模樣,但,一切都只是“她以為”。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見他,是在囚牢裏,他恭敬地站在小姨姨身後,不要錢地釋放冷氣壓,眼中寒涼之色,似要將人凍結成冰。除了爸爸,他是第一個看了她身體的男人,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

之後,她和小姨姨認親,順理成章留在了別墅,與這個男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但他卻從未正眼瞧過她,擦肩而過,她笑臉以對,他卻表情欠奉,把她當做透明的空氣。櫻紫落想,從那個時候起,這個冷冰冰的男人就勾起了她惡劣的征服欲吧……

再然後,她為了報脫衣之仇,偷了他的內褲,懸掛在別墅門口供人觀瞻,而她拍拍屁股溜去美國避難,伺機給裏約添堵。

小姨姨一通電話將她召回國內,出了機場大廳,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他,心裏竟隱約浮現出絲絲甜蜜,她以為,這是見到熟人的正常反應,或許她真的是孤獨太久,否則又怎麽會拿這根冰木頭當熟人?

她整他,他防她;她吻他,他拒她;她挑逗他,他無視她。每次都是她主動招惹,每次男人都煩不勝煩,他說她自以為是、自作多情,罵她不幹不凈,她委屈,她傷心,卻還是忍不住貼上去。

糾纏至今,櫻紫落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她是喜歡這個男人的!

但同時,她又無比痛恨,痛恨溟釗臉上拒人千裏的冰冷和淡漠,她希望在他臉上看到其他表情,哪怕是生氣、憤怒也好,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找他麻煩,把自己變得越來越討厭,越來越驕橫,越來越不講道理,而自始至終他都不曾有過半分動容。

她想,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再擡眼,女孩兒眉眼彎彎,笑靨如花,男人黑亮的瞳孔卻驟然一縮,眉宇間縈繞著癡癡怔楞。

她笑著拍了拍男人寬厚的肩膀,“嗨,哥們兒,我開玩笑的呢!你不會當真了吧?”言罷,還朝他俏皮眨眼,睫毛根根靈動,宛如振翅欲飛的蝶。

男人眉間疑惑更甚,目光從自己的肩頭緩緩移到女孩兒明凈的臉龐之上,笑容那麽真實,一雙杏眼彎成可愛的月牙,只有微微的紅腫預示著她曾在自己懷裏嚎啕大哭的事實。

“你……沒事了?”

櫻紫落笑著揮了揮手,“安啦!一點小傷,不礙事,我去找溟醫生拿藥了。”言罷,繞開他,徑直擰開門把。

“對了,以前的事多有得罪,抱歉,你的……東西,我會盡快還給你。”

溟釗清晰聽見門被拉開,然後又輕輕闔上的聲音,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口中“你的東西”是指他被順走的內褲。

終於解決了麻煩,他本該松一口氣的,下一秒,他就真的吐出一口濁氣,這樣就很好了,不是嗎?

他想起女孩兒驀然低垂的眼瞼,睫毛輕動,像展翅欲飛的蝴蝶,那一瞬間,他竟有種探究的欲望,想看清楚這樣一雙眼睛裏會盛放什麽情緒。

窘迫?羞惱?憤恨?

可惜,他猜錯了。

再擡眼,那雙眼睛笑意盎然,像六月的陽光,明媚到刺眼。

她說,她在和他開玩笑,因為,她確實笑得很開心;她說,沒有大礙,她可以自己去拿藥,不再要他抱,要他親。

溟釗心裏有些發悶,特別是聽見她說“只是開玩笑”的時候,但他不知道那種情緒究竟代表了什麽,他想,他只是不喜歡欺騙罷了。

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想得太多。

他看不懂櫻紫落,或者說,他看不懂女人,都說女人善變,陰晴不定,他覺得自己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伸手撫上胸口,那裏卻莫名沈重,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何……

有人歡喜,有人愁,事實難料,很多時候往往不盡如人意。

這廂,受傷的小獸開始用眼淚療傷,那廂卻甜蜜發酵。

夜辜星拿著奶瓶子進了臥室,剛撩起衣服,男人就蹭到身後,一顆頭埋進她白皙的頸窩處,小狗一樣輕嗅。

安雋煌只覺女人身上的香味怎麽嗅都嗅不夠,清新的茶花香,夾雜著淡淡的奶香,鉆進鼻孔,沁透心脾,竟讓人恨不得永久沈溺其中,難以自拔。

夜辜星用手肘捅了捅男人胸膛,示意他退開,誰知男人不管不顧,還越摟越緊,原本蹭蹭的動作已經化作親吻,熱氣噴灑,喘息不定。

無奈一笑,夜辜星下意識將撩開的衣服放下,卻不想被男人一只大掌截住了動作,另一只大掌卻已經順著女人玲瓏有致的腰際線緩緩上移……

因為體溫低於常人,男人的手並不燙,反而帶著一種溫溫涼涼的觸感,仿如暖玉——暖而不灼!既有玉石天生的涼,卻不失溫潤之氣,叫人一片舒爽。

夜辜星嚶嚀一聲,下一秒,便敏感察覺男人的喘息又粗重了一分。

------題外話------

二更:十點之後!麽麽紮!

027甜蜜溫情,有你足矣

“別……”夜辜星推他,安雋煌卻並未罷手,反而愈發放肆起來。

夜辜星偏過頭躲開,但男人的吻卻總能在下一秒追隨而至,夜辜星被他淺硬的胡樁一紮,白皙的脖頸霎時就紅了一片,乍一看去,只覺盈盈風荷,白裏透紅,別有一番美態。

“好香……”男人的喟嘆逸出唇畔,帶著一種沈迷和慵懶,一個勁兒在夜辜星身上蹭,手上動作不停,愈發孟浪。

“嘶——”夜辜星倒抽一口涼氣,下一秒雙頰爆紅,連忙掙脫男人的束縛,剜了他一眼,“你往哪兒掐呢?!”

目光掃過自己右手,方才正是這只手軟玉溫香握滿掌,安雋煌目露疑惑,隨即打量的目光落在女人高高聳起的胸前,兀自低喃:“我怎麽覺得大了不少……”

紅暈蔓延到耳根,夜辜星呸了聲,罵道:“禽獸!”

安雋煌卻沒皮沒臉地蹭上來,唇邊竟漾起一抹淺笑,微微帶了傻意,話卻說得一本正經:“我覺得,大點好。”言罷,還點了點頭。

“呀!你還真敢說!”安雋煌的頭直往她肩窩蹭,夜辜星一時順手,竟揪上了男人耳朵,安雋煌一楞,夜辜星自己也是一楞。

她想起在某雜志上看到過的一篇文章,是關於男人的忌諱,她清楚記得,第一條就是討厭被女人揪耳朵,那是“妻管嚴”的典型標志,在華夏渝州這種男人被形象地稱為“耙耳朵”,思及此,夜辜星連忙收回手,目光忐忑地打量著男人。

安雋煌不明所以,下意識擰了眉頭,開口詢問:“怎麽了?”

夜辜星想了想,拉著他在一旁組合沙發上坐下,又把文章內容說給他聽,安雋煌卻不以為意。

“不會覺得沒面子?”夜辜星似笑非笑地看他,心想,這個男人霸道又強勢,尊貴凜然,想必對面子這回事也頗為看重。

安雋煌卻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可勁兒地蹭了蹭,呼吸灼熱,湊近她耳邊,“為了老婆,臉都可以不要,還要什麽面子……”

不待夜辜星說話,男人便印上了她的唇,輾轉,研磨,到最後竟憋得夜辜星險些喘不過氣來。

一吻畢,女子軟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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