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篇,《花逝水流》,輾轉輪回,最後一次相識相知。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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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針對性,相當於為她量身定做,夜辜星自然不會拒絕。

有些東西,可遇不可求,花錢也未必能買到。

“沒事,舉手之勞。”張莉笑得柔婉,目光真誠,她是個婦產科醫生,這些都是她的專業,能夠幫上忙,自是十分開心,況且,夜辜星給她的印象很好,不驕不躁,懂得尊重人,更為難得的是,她居然聽自己叨叨了半天,絲毫沒有煩躁不耐之色,這讓張莉油然而生一種“伯牙子期,相見恨晚”的感覺。

儼然,已經把夜辜星當成了知音。

“到時候,我做好了直接發你郵箱吧?”不得不說,張莉是個極其細心和體貼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照顧別人的感受,很顯然,這種氣度和氣質源於良好的家教。

夜辜星笑著搖了搖頭,“你到時候直接來別墅,說來,我還沒正式請你和連醫生吃過飯呢!”

張莉謙虛推辭,“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哪裏還用得著請吃飯?”

夜辜星看得出來,她是真有些不好意思,“這話說得見外了,吃頓飯而已,都是些家常菜,你也知道我現在行動不便,也就只能在家裏招待你們了,千萬別嫌棄才好!”

張莉愈發局促,兩頰隱隱溢出幾絲紅暈,連忙擺手,“不嫌棄不嫌棄……”

眼裏閃過一抹狡黠,夜辜星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那我就當你答應咯!”

張莉一哽,最終無奈一笑,“你說你啊,都是快當媽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似的耍賴……”

這話說得,已經隱隱約約帶上了幾分親昵之意。

“我才二十一歲,不算老。”

張莉一楞,看著她有些不敢置信,“天吶!這麽年輕的媽媽……”

夜辜星聳聳肩,很輕松的模樣,“是啊!今天,謝謝你了。”

“不客氣。好了,我得回家做飯,劍鋒六點下班。”

夜辜星笑了笑,“連醫生真幸福。那我也回去了,等我電話。”

張莉點頭,“路上小心。”

夜辜星上車,溟釗並沒有急著發動引擎,銳利的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鏡中可以清晰看到對面街角的報刊亭裏,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正舉著相機,對準他們的方向,不停按下快門。

“小姐,要不要我去處理幹凈?”溟釗冷冷開口,眸底劃過浮現出一絲暴虐。

夜辜星卻淡淡勾起唇角,目光冷凝,“不必。”

溟釗眼裏閃過一抹疑惑,但終究沒有問出口,發動引擎,黑色商務奔馳絕塵而去。

今天,她終於確定了一些事情,這還要多虧張莉一語將她點醒。

果然是有些人不安分!

只是這次,恐怕沒這麽簡單,對方布下這麽大一個局,幾乎將所有人、所有事都算計其中,蟄伏暗處,只待一擊斃命!

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勢必奪命!

伸手撫上凸起的小腹,看來是有人想讓她死在手術臺上,既然如此,又怎麽會讓她順產?

這一盤棋,還真是謀劃已久,禮尚往來,她若是不回敬,豈非失禮?

眸光流轉間,夜辜星將視線落在前方專心開車的溟釗身上。

笑了笑,意味深長地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棄司擎胤而選擇你嗎?”

聽見夜辜星開口,溟釗一楞,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沈吟半晌,“不知。”

紀家宴會那晚,司擎胤替她擋了一槍,按理說來,再大的恩怨和不滿也該一筆勾銷,可夜辜星最終還是沒有答應讓司擎胤貼身保護,反倒默許了溟釗跟進跟出。

從身份上來講,司擎胤是四大護法之一,而溟釗卻只是前將,硬生生比司擎胤矮了一截。

而溟釗這個人向來寡言少語,以前潛伏赤炎幫,任幫主的時候,還勉強能夠裝出一副溫文爾雅、幽默風趣的樣子,可是調回安雋煌身邊做事後,就原形畢露,整天冷著一張臉,時時刻刻都是面癱,每分每秒都是冰塊。

不管怎麽說,夜辜星挑中溟釗,很多人都覺得奇怪。

“那你想知道嗎?”夜辜星透過後視鏡,與溟釗的目光恰好相撞。

“想。”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

“你很安靜。”

溟釗一楞。

“因為你很安靜,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這就是原因。”

她不需要一個多嘴多舌的監視器,溟釗的沈默寡言正中下懷。

溟釗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之人。他總覺得,夜辜星還有話說,果然——

“所以,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夜辜星眸光深邃,笑得意味深長。

溟釗猛然收回目光,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低低應了聲:“是。”

這是警告他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家主。

可是,溟釗想不明白,不過是出門見一個朋友而已,為什麽她不讓家主知道?

夜辜星一開始就打算放長線釣大魚,今天見張莉也是計劃之中的一步,如果告訴安雋煌,他肯定不會同意讓她冒險。

別人都算計到她頭上來了,大好的機會,不還手,似乎有點可惜!

掏出電話,她撥通顧夢的號碼,對方很快接起——

“董事長。”

“我要爆料。”

那頭,顧夢一楞,但很快便鎮定下來,“您說。”

“小紫衣已經懷孕,如今息影待產。”

顧夢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事先並不知道夜辜星懷孕的事,還計劃借茶瀲的東風,再邀請夜辜星拍一次封面呢!

“要曝光這個消息?!”饒是鎮定如顧夢,也不由吃驚。

有了《城上》鋪路,再加上Chanel的青睞,小紫衣這個名字,無論在影視圈,還是時尚界,都成為了新的風向標,如今卻被曝出懷孕的消息,無異於勝利在望,卻突然調頭。

說實話,顧夢看不透夜辜星。人家懷孕了,都是想方設法遮掩,可這位倒好,主動曝光,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夜辜星輕嗯一聲,算是一錘定音,拍板定案。

“那消息來源……”既然當事人都如此坦然,那她瞎操心個什麽勁兒?顧夢直拍自個兒腦門兒——事到如今,把交待的事情辦好就成。

“星輝工作室主動提供。半個小時後,我會在微博公開,你們做好準備。”

“好。”

“剛才已經有狗仔拍到我了。機會只有一次,至於,能不能抓住,全憑各人本事。”

“是。”顧夢神經驟然緊繃起來。

掛斷電話,開始迅速安排,撰稿部、記者部、印刷部、網站維護處開始高速運轉,整個雜志社再次陷入一片忙亂。

顧夢知道,夜辜星這是給了她一個大獨家,一定要趕在別家雜志社公布照片之前,把消息從世紀風尚傳出去,否則怎麽能叫“獨家”?!

“大家行動起來,手腳利索一點!別家雜志社也已經得到消息,這是一場時間戰,一定要快!”

夜辜星又給夜輝月那邊通了電話,交待了一些細節,然後讓他聯系顧夢。

半個小時後,夜辜星已經坐在別墅的沙發上,但娛樂圈、雜志社、網絡卻齊齊炸開了鍋。

只因為一個驚天消息——小紫衣懷孕了?!

《世紀風尚志》第一時間發布娛樂報刊信息,絕對的頭版頭條,接著,星輝工作室發聲,確認小紫衣懷孕真相,隨即,小紫衣官方認證微博發布動態,曬出三張唯美的懷孕寫真,照片中,小紫衣身著寶藍色系抹胸、熱褲,淡藍色輕紗覆體,高高隆起的小腹,一身白皙滑膩的肌膚在薄紗掩映下,似真似幻,帶著一種隱約朦朧的神秘之美感。

並簡單配文:和大家一起分享我最幸福的時刻!

紫衣粉們更是被此消息炸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覺兩耳嗡嗡亂響——

保溫瓶:“女神懷孕了?!天吶!上帝啊!你快捏我一下……”

嘻哈一族:“為何如此措手不及?我還沒來得及向女神表白!”

槑槑:“待我長發及腰,女神已經成了孩子他媽……”

長江黃河:“我想靜靜。也別問我靜靜是誰。”

一點通:“我們紫衣一族要添新成員啦!”

岑若歡喜:“小男神萌萌噠!有一個顏值這麽高的媽,一樣相當養眼!求包養!求虎摸!”

心有靈犀:“可素,我想要小女神腫麽辦?!”

徐筠:“我現在只想知道,是哪個幸運男人能夠抱得女神歸!”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帥得慘絕人寰?或者,富得全身流油!”

“我決定,我要斃了那廝!”

“算我一個!媽——我槍放哪兒去了?!”

“我要開大炮——”

“我就勉為其難開架坦克吧!”

“走!兄弟們!幹掉那男人!”

網站、微博、娛記紛紛開扒,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孩子他爹……

鞭屍!

夜辜星這招先聲奪人,讓偷拍狗仔措手不及,本以為撈到一個大獨家,卻不想,被人搶先一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同一件事,主動公開和被動承認完全是兩個概念。

向外界公開是夜辜星一直想做的事,不過是趁此契機,順水推舟罷了!因為——她的孩子必須活在陽光下!

顯然,夜辜星此舉雖然讓所有人措手不及,但是她直言不諱的態度以及敢於承認的勇氣讓大眾刮目相看。

紫衣粉們雖然一開始還無法接受這個爆炸性的消息,不想承認女神已為人妻、為人母,可到最後都紛紛送上祝福!

他們都希望心中的女神能夠幸福快樂!

雖然女神現在已經成了別人家的……

微博留言區一排下去全是哭嚎,但哭了之後,都不忘送上祝福,期待寶寶平平安安,像媽媽一樣高顏值、萌萌噠!

當然,凡事都有兩面,有祝福的聲音,也有謾罵的聲音。

說什麽小紫衣欺騙大眾、未婚生子,小小年紀就學會傍大款,諸如此類的黑粉言論層出不窮,但由於夜辜星本人坦然的態度,以及所屬工作室毫不避諱的回應,多數人選擇理解和支持,大勢所趨,一些不和諧的聲音也逐漸退場。

可是,“孩子他爹是誰”卻成為了各大論壇、貼吧、微博關註的焦點。

關於這個問題的討論,一時間打上了HOT的標簽……

105靜待時機,被狗啃了

一轉眼,到了五月中旬,離預產期不到十五天,這段日子夜辜星愈發嗜睡,常常在臥室一待就是一整天,早中晚餐都是由櫻紫落親自送到房間。

扣扣——

夜辜星眸光一凜,“誰?”

“小姨姨,是我。”

夜辜星這才開門,櫻紫落端著飯菜進來,然後迅速關門,上鎖。

“又在練瑜伽?”櫻紫落見夜辜星短衣短褲,滿頭大汗,靠近陽臺的地方還鋪著一張瑜伽墊,心下已有猜測。

夜辜星點點頭,用毛巾擦汗,櫻紫落將飯菜放下,然後拿出一個塑料袋,每盤菜倒了大部分,最後只餘殘羹冷炙,看上去就像剛被人狼吞虎咽過。

這段時間,她一直閉門不出,一半的時間在睡覺,一半的時間則是在鍛煉,每天櫻紫落送進來的飯菜她都不會動,嚴格按照張莉給她的健康食譜進行飲食,每天一杯胡蘿蔔汁,搭配精瘦肉,加之勤練瑜伽的緣故,短短一個星期,體重明顯減輕,肚子也不像之前那樣脹得厲害。

夜辜星已經打定主意要順產,所以她現在只能嚴格控制兩個小家夥的發育進程,直到生產以前,她的肚子不能再長!

“小姨姨,我不明白,為什麽你一定要順產呢?”櫻紫落遞了杯胡蘿蔔汁給她。

夜辜星接過,拿在手上,也不急著喝,目光穿過落地窗投向遠方,悠遠綿長。

她習慣將一切握在手心,又怎麽可能容忍自己在一針麻醉劑下睡得不省人事,任人宰割呢?

安炳賢昨晚發病的消息傳來,安家十五位族老聯合施壓,要求安雋煌即刻返島。

夜辜星臨產在即,安雋煌自然不願離開她身邊一步,收到消息後,他毫不猶豫,一口拒絕,沒有給那十五個老頭留任何面子。

紀情發難,族老相逼,說他“罔顧孝道”,安雋煌卻只冷冷應了句——弒父殺叔我都做了,既然不孝,那就不孝到底好了!

堵得安家眾人啞口無言。

安雋煌六歲弒父殺親,踩著鮮血上位,安炳賢是他親口下令軟禁,這些年更是變本加厲,手段愈發鐵血,用殺人如麻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們這種威逼的把戲又怎麽可能讓王者屈服?

可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第二天便傳來家主動身返島的消息,眾人面面相覷,心裏有種莫名的詭異感,明明已經順遂了心意,但卻開始惶惶不安。

這是夜辜星的意思。

對方明顯是想調虎離山,支開安雋煌,剩下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孕婦,還怕找不到機會動手?

兩相對弈,一盤好棋,如今下到一半,對方不忍心收手,而夜辜星也不會讓對方收手!

不是想支開安雋煌嗎?這個忙,她幫!

夜辜星很好奇,接下來,對方還會做些什麽?

安雋煌雖然走了,但溟釗和溟澈卻留了下來,加之別墅本身強大的防禦系統和隱藏暗處時刻守衛的人,對方不會傻到在別墅動手,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下一步,就是想方設法,將她引出別墅,到那時,沒有了強大的保護力量,即便有溟釗跟隨,可終究勢單力薄!

只是……對方有什麽法子,能讓她非出別墅不可呢?

現在,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只有對方出招,她才能見招拆招!

“對了,小姨姨,剛才王醫生說你已經有兩個星期沒有例行體檢了,讓你上三樓去做檢查。”

“嗯。”夜辜星表情淡淡,不明所想。

可櫻紫落總覺得那抹淡然之中,莫名透露出一種陰森,帶著血腥。

櫻紫落端著盤子從臥房出來,直接擱到了廚房。

“櫻小姐,夫人最近好像胃口很好。”

櫻紫落笑得極為天真,“當然啦,一個人吃,要管三張嘴呢!能不胃口好嗎?”

“是是是……夫人一定可以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少爺!”

櫻紫落笑得眉眼彎彎,但微瞇的眸中卻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冷色,聲音甜美,“那是當然!”

剛從廚房出來,就碰上了王醫生,櫻紫落不著痕跡地挑眉。

“櫻小姐,夫人呢?”王醫生和藹的臉上笑出道道皺紋,眉間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關切。

“小姨姨剛吃完飯,估計這會兒又睡了。”

“那檢查的事……”王醫生臉上關切更濃。

“我已經告訴小姨姨了,不過,她現在特別嗜睡,都快要生了,應該不用再做什麽檢查了吧?”櫻紫落稚嫩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

王醫生臉上閃過一抹不讚同,“這怎麽能行?雖說後期胎兒已經很穩定了,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也就是例行常規檢查,以防萬一。”

“這樣啊……”櫻紫落一臉受教的表情,“可是姨姨的肚子越來越大,我看她行動困難,估計懶得檢查。”

王醫生微楞,“夫人的肚子還在長嗎?”

“當然了,兩個寶寶都在發育呢!我看姨姨胃口也特別好,應該沒什麽問題,吃好喝好,心情愉悅,就不用檢查了吧?”

王醫生笑容再次和藹了三分,“這樣說來,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反正讓夫人放寬心,該吃的吃,該睡的睡,這樣寶寶才健康。”

櫻紫落忙不疊應道:“是啊是啊!孕婦就要好好養!”伸了個懶腰,呵欠連連,“好了,王醫生,你自己去跟姨姨說吧,我先去午睡了。”

“行,櫻小姐去吧,我還有事跟夫人說。”

櫻紫落困頓著雙眼,走了,轉過拐角,冷冷勾唇,眼中黑光詭譎,哪裏還有半分昏昏欲睡的疲倦模樣。

溟釗抱臂環住從對面轉角踱步而出,一張冷臉萬年不變,目不斜視。

擦肩而過的瞬間,櫻紫落卻靈活竄到他跟前,兩手張開,霸道攔路。

“滾。”男人冷冷開口,眼裏沒有一絲波動,仿如一潭死水,任憑如何拍打,也驚不起一絲漣漪。

櫻紫落哼哼,稍顯嬰兒肥的臉上滿是肅殺,“我警告你,別來惹我!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溟釗這才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頑童,一言不發,準備繞開。

櫻紫落卻不依不饒地湊上去,“你這是什麽態度?真是討厭死了!”

眼中冷光一閃而過,溟釗再次開口,卻還是只有一個字——“滾。”

櫻紫落氣憤,只是氣憤之下還隱藏著一種莫名的……委屈。

被夜辜星勒令回國,一聽溟釗接機,她嚇得二話不說,連忙轉了國內航班,躲得遠遠的。

不就是偷了他一條內褲嘛!不就是掛在別墅前面的樹枝上供人欣賞了一回嘛!至不至於每次見到她都冷著一張臉,一副想把她千刀萬剮的模樣啊——

櫻紫落嚴重懷疑,上回她們三個偷拍寫真的事,就是他給小姨父打了報告!

“上回拍寫真的事情,是不是你告的密?”

“職責所在。”刻板,麻木。

櫻紫落驟然瞇眼,黑白分明的眸中一閃而過危險的異光,一字一頓,“果然是你。”

溟釗卻好似耐心耗盡,懶得理她,擡步繞開。

“別忘了,你的內褲還在我手上呢!”櫻紫落索性斜倚著墻面,優哉游哉,很是愜意。

男人腳步一頓,驟然轉身,櫻紫落全身一涼,下一秒便被人鉗住了下巴,“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櫻紫落只覺一陣寒涼撲面而來,而被鉗住的下巴更是凍得快要僵硬,但眼裏卻湧出一抹倔強。

平淡的生活讓她重拾笑顏,但她終究是經過訓練的殺手。

而殺手,最不會接受的,便是威脅!

就像當初,她暗殺夜辜星,卻反被捉住,兩人未曾相認之前,她是絕不會開口向夜辜星透露半句,甚至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如今,面對溟釗的威脅,櫻紫落沈睡已久的倔強被再次喚醒。

唇角輕勾,女孩兒稚嫩年輕的臉龐隱約升起一抹妖冶,明眸如水,呵氣如蘭:“忘了告訴你,我也沒有耐心。”話音一頓,她笑得愈發明媚,“想把東西拿回去嗎?”

溟釗的手下意識收緊。

櫻紫落倒抽一口涼氣,眉心輕擰,惡狠狠開口:“你要是再捏下去,我保證,什、麽、都、沒、有!”

溟釗松手。

櫻紫落雙頰僵硬,卻還是勉強扯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把玩著腰間閃亮的裝飾皮帶,“要想把東西拿回去,行啊!不過……”

溟釗冷厲的目光射向她,櫻紫落面不改色,繼續開口:“不過,我可不是白送,得換。”

眼裏閃過一抹狡黠,櫻紫落冷哼,整不死你!

“……怎麽換。”好半晌,溟釗才開口。

“嗯……讓我想想……換什麽好呢?”櫻紫落摩挲著下巴,狀似沈思。

溟釗不耐煩,轉身便走。

“不如,你就脫一次咯!”

“什麽?”溟釗眼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盯著櫻紫落,像要看出個洞來。

“上次你扒了我衣服、褲子,這次,輪到你。”女孩兒眼中閃過一抹惡劣的笑。

溟釗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目光帶著鄙夷,似乎在說,一個女人居然想看男人脫衣服,簡直不知廉恥。

櫻紫落將他眼中不加掩飾的鄙夷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席卷起滔天怒意,憤怒之中還帶著難以言明的羞窘。

沒有理由,她不喜歡這樣的目光,像在看一個……妓女。

也不知道是那根弦搭錯了,像一頭憤怒的小獸,櫻紫落沖上去,一口便咬住溟釗的唇。

沒錯,是咬!眼裏爆發出兇狠的光亮,櫻紫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她只知道,她很憤怒!

這根冰木頭不是嫌棄她嗎?不是鄙視她嗎?

好啊!他覺得她臟,她也把把他弄臟!

伸手扯下瘋狗一樣掛在自己身上亂咬的女人,溟釗只覺嘴都不是自己的,又麻又痛,連說話都忍不住倒抽氣——

“瘋婆子——”

櫻紫落卻哈哈大笑起來,眼裏盛滿了得意之色,夾雜著痛快之意,像鬥勝的母雞,雙手叉腰,趾高氣昂,“臭東西!讓你嫌棄姑奶奶!姑奶奶咬死你!”

溟釗卻像受了極大的打擊,楞在原地,等反應過來轉身便走,步伐奇快。

櫻紫落笑聲不停,吆喝道:“誒——你內褲還要不要了?!”

溟釗只覺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櫻紫落卻像撩理了什麽大事一樣,擺擺手,哼唧著進了房間,她想,她得把內褲換個地方藏,被那廝發現了可不妙……

溟澈剛踏進診療室就聽見乒乒乓乓、翻箱倒櫃的聲音,“天吶!我的藥啊!溟釗,你幹啥呢?!賠——”

正背對著進門處不停翻找的人,身體一僵,低著頭就往外走,卻被站在門口的溟澈攔住。

“你好好的,找什麽呢?!哎喲,我的鶴頂紅!我的顛茄!我的薩普蛇毒!”溟澈死拽著對方衣袖,一副“不賠錢,甭想走人”的模樣。

溟釗卻只管低著頭,奮力掙紮,試圖擺脫溟澈的鉗制,動作間隱匿著焦急。

很快,溟澈就察覺到不對勁,“你……擡頭我瞧瞧?”

平日裏,什麽時候見溟釗低過頭啊?有貓膩——絕對有貓膩!

溟釗本來快要脫身,沒想到溟澈突然發難,兩相纏鬥間,不可避免地擡起頭,傷痕累累的唇霎時暴露。

“噗——哈哈哈——”溟澈笑彎了腰,卻還不忘把住門口,生怕溟釗逃了,“小釗釗,請問,你是被狗啃了嗎?”

溟釗臉上陰晴不定,扭曲著,像在忍耐什麽。

“是,狗啃了。”

“我看不像啊!”

“你什麽意思?”

“莫非,你惹了哪個姑娘?呀!莫不是櫻紫落那顆小辣椒吧?”

“……閉、嘴。”

“天吶!我這是猜中了什麽?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好怕怕……”

“……”

“不如我寫本小說,就叫——《一條內褲引發的愛情》?要是你們倆真成了,那我就是媒人!要記得給紅包喲!”

“媒人?”

“是啊——要不是我幫……”

“溟澈,你、找、死!”

溟釗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櫻紫落能拿到他的貼身東西,卻不想,是出了內賊!

再說那頭,櫻紫落走後,王醫生便輕輕敲了敲臥室門,好半晌沒有動靜。

她準備伸手再敲的時候,卻被一個從廚房出來的仆人阻止了。

“王醫生,夫人吃過午飯後就睡了,你有什麽急事一會兒再來吧。”

“哦,其實也沒什麽事,”話音一頓,“我就是想問問夫人最近胃口如何。”

“王醫生真是盡責!夫人胃口很好,每頓都吃了不少,不會有問題的,你放心吧!”

王醫生面上一喜,像徹底松了口氣,笑容愈發可親,“那就好,我先上去了,不打擾夫人休息。”

小女傭看著王醫生白袍飄飄的背影,隱約升起一股羨慕,私人醫生欸,每個月的收入能頂她們一年了吧!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也能賺這麽多錢……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是三天,而安雋煌似乎也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此刻,夜辜星舉著電話,頓感無奈。

“煌,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讓我回來。”男人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一點委屈,夜辜星知道,安雋煌的耐心已經快要消磨殆盡,若不是她開口阻止,估計明天他就得開直升機回來。

“乖,我是為了大局著想。”像哄鬧脾氣的小孩兒,夜辜星輕言細語,無論如何,這個時候安雋煌都不能回來,否則她布置就白費了!

對方已經躍躍欲試,只不過目前尚在觀望階段,暫時沒有動作。

“我擔心你。”

女子眸光瞬間柔和,“不用擔心,我和孩子都會沒事的!你忘了,還有小四、小五、十四、十五,沒有人能傷害我。”

“……我想你了。”其實,扯了半天,這才是他想說的。

夜辜星眼窩一熱,輕嗯一聲,“我也想。”

好一陣安撫,又是威脅,又是哄騙,終於穩住了安雋煌,對方遲遲不肯動手,看來她還得加一把火才行。

晚飯後,夜辜星故意披了件黑色外套,雙手又牢牢擱在肚皮上,以此掩飾這段時間以來並未增大,反而得到有效控制的孕肚。

“王醫生好!吃飯了嗎?”櫻紫落坐在飯桌前,熱情招呼。

“夫人。”只見她先朝夜辜星頷首,態度恭敬,然後掛起萬年不變的和藹笑容,朝櫻紫落道:“已經吃過了,你們慢慢吃。我正趕著去清點運來的藥物。”

櫻紫落點頭,也就不再管她,轉向夜辜星,笑容甜膩,聲帶撒嬌,“小姨姨,你剛才說小姨父後天回來,那是不是會開直升機呀!可得讓我摸摸……”

王醫生背影漸遠。

第二天,夜辜星突然接到何水光的電話,雖說有了些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免一驚!

“小姐,蕭慕凉出事了……”

------題外話------

二更:十點之後!

106酷審內奸,腹痛將生

夜辜星趕到何水光說的地點,沒有看到蕭慕凉,反而看到了一管管黑洞洞的槍。

溟釗的手置於腰際,此情此景,他卻面不改色,只待夜辜星一聲令下,他便拔槍射擊。

何水光從持槍眾人身後走出,一襲迎風招展的醫生長袍白得沒有絲毫瑕疵,如水洗晴空,雲朵漂浮。

夜辜星微微瞇眼,“你背叛我?”

何水光笑得悠游且隨意,仿佛談論天氣般,“小姐,對不住了。”驀地,眼神一厲,朝身後殺手做了個手勢,正欲開口,卻被夜辜星涼薄如水的聲音打斷。

“何醫生想殺我?”

只見他兩手一攤,聳聳肩,笑得風雅,但笑意卻未達眼底,“如你所見。”

何水光曾是海龍會的私人醫生,之後又效力於暗夜會,頗受於森重視,而蕭慕凉的病也一直由他負責,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叛徒。

夜辜星緩緩一笑,伸手護住小腹,江風撩起她白色裙角,乍一看竟與何水光呈兩白相峙之勢。

“既然如此,何醫生應該不會介意讓我當個明白鬼吧?”

“哈哈——”風,吹得白袍烈烈作響,何水光看了眼夜辜星置於腹部卻不由輕顫的指尖,笑道,“夜小姐,我很佩服你,難怪於少會拜倒在你腳下,這樣的女子,真是叫人不喜都難……”

夜辜星眉頭緊擰。

“奉勸你,不要想著拖延時間,沒有人會來救你!”

夜辜星面色微白,眼裏閃過一抹倔強,剎那間,竟美得驚心動魄,明明是亭亭百合,卻在那一眼的風情中,讓人不由想起烈艷玫瑰,“奈何我為魚肉,你為刀俎,這般自信,又為何不敢說出真相?!”

清泠聲聲,句句詰問。

何水光嘲諷一笑,眼裏輕蔑之色一覽無遺,女人都是賤骨頭,明明害怕得全身發抖,卻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何其可笑,何其愚蠢!

冷冷哼笑,“我今天就做件好事,讓你明明白白上路!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夜辜星眼底劃過一抹深色,很快便隱匿得無影無蹤,“為什麽要背叛暗夜會?”

“良禽擇木而棲,於森昏庸無能,當然要改投明主。再說,我什麽時候背叛暗夜會了?你不過是他一個情人,甚至連幫會中人都算不上,殺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自然不算背叛。”

夜辜星的身份被隱藏得很好,除了暗夜會幾個高層見過她真面目外,其餘時候露面,她都是一身黑衣,大半張臉被掩蓋在鴨舌帽下,而何水光不過是個醫生,在暗夜會屬中下層,自然沒有機會見她。

在何水光的認知裏,夜辜星不過是於森的女人罷了,一個攀附暗夜會、妄圖伺機上位的小明星,殺了就殺了。

以前,因為有於森在,他才對夜辜星畢恭畢敬,如今看來,這個女人似乎惹了不小的麻煩,竟有人不惜花大價錢買她的命。

反正都要死,倒不如讓他發筆橫財!

“蕭慕凉人呢?”夜辜星目光寒涼,看在何水光眼裏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冷冷一哼,朝身後持槍人比了個動作,那人轉身進了貨倉,不到三十秒,便提著一個全身軟綿、面色蒼白的人出來。

夜辜星瞳孔一縮,嘴唇嚅動著,卻偏生要咬緊牙關,死死忍住,這一切都被何水光不動聲色看在眼裏,心中輕蔑更甚,審視的目光落在溟釗身上,心下忌憚,可看那人空有魁梧身材,事發到現在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想必已經黔驢技窮!

眼中狠色畢露,何水光指著那軟成一灘爛泥的人,“夜小姐,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蕭慕凉!”

“你、你把他怎麽了?!”驚慌之色乍現,何水光冷笑,終究是一個無用的女人罷了!

“我想,夜小姐可能還不知道,這人是個癮君子,吸毒時間長達五年,嘖嘖……居然能人模狗樣活到現在,確實花了大工夫戒毒,可到頭來,卻被我一點白面就勾出了癮,你說,可笑不可笑?”

夜辜星拳頭握緊,目眥欲裂,“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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