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暗門？”聽他建議拆墻，賀錚便問道。

暗門，常常只是一些很簡單的隱藏入口，比如這兩條甬道的地面入口，它的木拉門才用了六塊石磚蓋著，也夠簡易的。而眼前這堵墻，也許有些磚是故意沒砌牢固的，不過宇文浩檢查了一遍，排除了這種可能性。

“暫時沒發現。小美還沒回來？”只有賀錚在聯絡他，所以宇文浩問了句，張大美搞點炸藥居然也去了半個小時。小美是薩沙對張大美的稱呼，他們曾經一起工作，所以宇文浩習慣了這樣稱呼他。

“去得怎麽這麽久？”賀錚也納悶。

“下面你沒檢查吧？”

“還沒。”

剛發現堵在第七層中部的石墻，他們馬上通知了張大美，張大美檢查完那堵石墻又看完模型，提出了兩個假設。

其中一個太奇特，螺旋甬道在地下像火車軌道一樣變道了，宇文浩的第一個反應是可能嗎，這想法太想當然，但不到一個念頭的功夫，他又接受了這個假設，這甬道顯然是有機關的，憑空多出一堵石墻，或者在地下變道，都只是機關而已。

有機關就有放置機關裝置的空間，假如機關比較大型，那麽機關附近就還藏有暗室，古代的機關，無非就是杠桿、齒輪、吊索、彈簧等，靈活組合運用而已。原理雖然簡單，但布置得巧妙，也是很要命的。

張大美提供完這個假設之後，卻反常地謹慎，叫他們兩人不要再下去。

賀錚在甬道裏待了十分鐘，宇文浩現在已經待到第八分鐘，此時，在距離此處兩公裏半的小峽谷，張大美剛發現了草叢中的血跡。

“我下去檢查一下。”宇文浩說道，在他想來，機關就只是機關而已。

“不。你先讓小崔上來。”賀錚卻說道。

“好吧。”宇文浩站了起身，崔亮也不再蹲著，他對崔亮說道，“你摸著墻壁能自己回去嗎？”

“不。宇文，你也上來，我下去檢查。”賀錚突然說道。

“我也這麽認為。——小崔，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宇文浩又對賀錚說道，“傅榮華的鬼畫符你是不是沒頭緒？”

宇文浩移動幾步，又把匕首插進磚縫，做事要做全套，他還有幾處沒有檢查完。

“你看出點名堂了嗎？”賀錚默認了他的結論。

“小賀，你就沒想到豬圈密碼嗎？”

豬圈密碼，是替換式密碼中較簡單的一種，原理是以幾何圖形代替拉丁字母，一個圖形對應一個字母地替換，原文的句子加密後就會變成一串圖形。據說這個豬圈密碼最早起源於十八世紀初的英國共濟會。共濟會是一個在白人社會分布很廣的民間結社，不過它的傳說太多，各種與世界和平有關的陰謀論都會提一下它的名字，它還一直為小說家和編劇所鐘愛，傳說又編更多了。

“我之前不是給你說了是替換式密碼嗎？”賀錚說道，他當時還在地下，通過對講機給他講的。

“你有說過？”

“我把照片都導入了電腦，你現在有沒有頭緒？”剛剛賀錚下來十分鐘，他把每一處的粉筆記號都拍了照。

聽他這麽一說，宇文浩握著匕首的手停了一下，十幾分鐘前，他在專註於研究路徑模型，漏聽了賀錚幾句話。他下來時又把粉筆記號都拍照了一遍，這個訓練有素的動作做得很隱秘的，在崔亮看來，他只是在粉筆記號前停了一下而已。此刻，他決定不讓賀錚知道他又做了多餘的事。

於是他平靜地說道：“有一點。符號用太多了，看起來替換的是音素而不是字母。”

“這點我讚同，你能解密出來嗎？”

“要花點時間。”

宇文浩不擅長密碼學，但他認為自己這方面做得比賀錚好，那麽檢查機關這個沒有技術含量的活就交給賀錚吧，所以他才同意了賀錚的分工決定。

但賀錚卻有不同的考慮，薩沙失蹤的地方距離那堵石墻少說都有二百米，當時石墻附近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那麽到底是如何觸發機關的？古代的機關除了構件簡單，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觸發機關的條件非常機械，開關裝置不會離機關太遠。

也許那時薩沙剛過了第七層，已經觸發了機關，回來的路早就堵上了。

但他還要考慮張大美的吩咐，那個人能力出色，他說危險就是危險，他說不要下去則意味著下面的情況不是賀錚和宇文浩能夠應付的。——雖然賀錚對張大美的判斷保留意見，薩沙的隊伍裏並沒有那麽聽話的部下。

其實張大美的資歷比宇文浩還淺，他一年前才進入巫管局的，是薩沙策反回來的人才，他以前是傅榮華那類的人，那個世界的。賀錚不反對吸收那個世界的人才，但張大美的背景無法查清，身上還背著一些犯罪汙點，賀錚便非常反對薩沙重用他。不過這個人一進了巫管局，倒是一點江湖習性都不存了，紀律性良好，連舉手投足都像威嚴的軍人，他便憑借著過硬的本領得到隊員的信任。

這些隊員沒有看過張大美的檔案，檔案是賀錚過手的，所以他對張大美一直都有點忌憚。張大美調職後，他為薩沙惋惜的同時，暗地裏卻松了一口氣。

……

“要花點時間。”這時宇文浩答了賀錚的問話，又收了匕首，瀟灑地插入軍靴，對崔亮說道，“我們現在上去。”

“小崔看了傅榮華的記號，有沒有想起點什麽？”賀錚問道。

“……”宇文浩突然明白了賀錚誤會了什麽，身邊這個警惕心高到仿佛曾經被全世界迫害過的年輕人，他是自己跟下來的！不過宇文浩決定讓賀錚誤會到底，免得回去後又要寫檢討。

他看一眼崔亮，並不抱著什麽期待地問道：“你剛剛說有點發現，是什麽？”

“那幾段替換式密碼是盲文。”崔亮回答道。

“盲文？”

“傅榮華在書寫的時候，把盲文的點字轉換成筆順。”崔亮解釋道，這種情況確實是一種很簡單的替換式密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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